作者:芭蕉夜喜雨
没想到三弟平日里竟是藏了拙,还以为他只知打马游街,吃喝玩乐。
“屁的武状元!”
那逆子是要气死他!半点都不知谦逊,如此张扬外露。
“着人在门口候着,等那逆子一回来,让人绑了,带来见我!”
“父亲因何如此盛怒?咱们祖上军功起家,三弟走武途,正好承祖上荣光,这岂不是好事吗?”
“好事个屁!”
曹国公看着温润质朴的长子,只觉这些年他在母亲处养尊处优,被养得不知事了。
不由有些后悔,似乎太放任母亲对他娇惯了。
烦躁地制止了长子的长篇大论。
又一想这只是内场成绩,还有那外场,还有殿试呢。也许那逆子只是面上光。没准外场提不动刀枪,殿试还落榜了。
稍稍松了口气。
又觉得这些并不保险,于是又吩咐下人去外头拿那逆子,准备把他关在府中,不让他赴考好一绝后患。
而顾少晏这边看完榜回府,被下人连番恭贺,笑着一一回应,又让阿吉连连放赏,不一会,荷包就瘪了。
赏钱给得多,自然有下人通风报信,“三少爷快走,老爷派人来拿你了!”
阿吉两眼瞪得溜圆,什么玩意儿?
少爷得了武科头名,老爷不命人张灯结彩阖府相庆,还派人来拿少爷?
顾少晏已是反应过来,急步往府外走。
“少爷等等我!”阿吉一脸懵地追了上去。
曹国公派人四处寻顾少晏,结果他那些狐朋狗友均说顾少没来,不知其下落。气得差点吐血。
“少爷,陆世子打发人来,说老爷派人在临安侯府外守着呢,让你别过去撞上。”
“外考前我都不会出门。”
顾少晏躲在西街一处小院,耍着手里的刀枪,半点不在意。
“少爷这么躲着也不是办法,万一老爷寻不到人,跑去取消了少爷的考试资格呢?”
“他不敢。”
就他爹那谨慎劲,肯跟考场那边联系上?那不是舞弊是什么。
他那爹可不敢拿府上前程开玩笑。怕皇上治他罪呢。
会试放榜,陪都窦府也收到了窦邑高中会元的消息。
前来道贺的亲朋友人络绎不绝。窦老夫人和段氏迎来送往,很是忙了几日。
这日送走前来恭贺的亲朋,婆媳俩歪在屋里说话。
“不久就要殿试,殿试之后就会授官,四处都要打点,还要忙着给邑儿下聘,京城那边只怕忙不过来。你收拾收拾便上京去吧。”
“只留母亲一人在陪都,儿媳不放心。”
“怎会是我一人。邑儿叔婶都在,还有族人,姻亲故旧,我怎会是一个人。倒是京城那边,大老爷和邑儿还需你去照顾。”
“那我听母亲的。”
说完自家事,段氏又忆起日前收到的那封来信,“儿媳此番进京,安澜的婚事只怕就顾不上了。”
窦老夫人深叹一口气,“那孩子带着安冉进京,只怕不想在陪都说亲。你到了京城,帮着在京中寻一寻。她家那位,我是信不过的。”
“是。”
段氏想起那位都把安澜的婚事托给自家,那信里还明里暗里让她往外省寻,不由也是一叹。
“我都以为安澜怕是要恨死咱家,结果临行前还来向我们拜别,面上一点怨怼都没有。儿媳这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窦老夫人也是好一阵惋惜。
那孩子知书明理,掌家理事更是一把好手,实实是宗妇最佳人选。配给邑儿,子孙家族兴盛有望。
结果……造化弄人。
“那孩子是个明白人。临行也不求别的,只求咱们别把他们上京的消息透出去。这算什么要求。那蓝氏与他们不睦,外人皆知,咱们不过是帮着遮掩一二罢了。”
又思及被先生们连番夸赞会读书的安冉改走武途,窦老夫人更是一脸痛惜。
“都是咱家造的孽。”
“儿媳亦觉得可惜。若那安澜只是寻常人家,倒可以劝她两头大,她只需留在陪都陪我们,也不耽误咱家给她依傍。”
婆媳二人齐齐叹息。
“你带人去库房,给安澜好生挑一份嫁妆,也全了咱家的心意。到底是咱们负了她。”
“是,儿媳明白。”
第8章 考场解围
武科放榜后,外场考试紧接着举行。
一千多人参加内考,如今只剩三百余人。剩的这些,已经算是略通文墨。
而外场考武艺,竞争只会更加激烈。淘汰比例二中择一,怕是要争破头。
当天一早,季安澜亲自送安冉去考场。
赴考的考生络绎不绝。放眼望去,武考生皆身形壮硕,奕奕精神。再看安冉,一张小脸虽斗志昂扬,只是这小身板……
“尽力便是,不必执着于输赢,姐姐只盼你喜乐安康。”
安冉改走武途,她并没有拦着,他要参加武试,自己也默默支持。并不盼着他有怎样的名次,只随他高兴便是。
将来,她自会成为安冉的倚仗。
“姐姐放心,外曾祖母说不做便罢,要做就要做到极致。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季安澜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脸。
不知何时起,这孩子就悄悄长大了。
今日考场外皆是赴考和送考的人群,马车驴车牛车叮叮当当,还有那骑马骑驴骑骡来的,不一而足,甚是热闹。
顾少晏把马鞭扔给小厮阿吉,缓步往考场门口走。
人群中撇了一眼,结果又看到那个孩子。
呦,这孩子也中榜了?
倒是好样的。
也不知是
哪家的,养出这样小才俊的家里,倒是可以结交一二。
又见那孩子与一妙龄女子腻腻歪歪,不由又是一乐,这一看就没长大。才脱奶味几年,就跑来考武试,一会只怕要哭鼻子。
又思及先前在城门口之事,便定睛去看,结果并未看清,那女子已被人扶着进了车厢。
倒也未在意。
走了几步遇到几个相熟的,攀谈了几句,这才拿着浮票随着一众考生排队进场。
队伍缓慢入内。轮到季安冉时,被门口的一位监考官拦住了。
这孩子怕不是来送考的吧?走错地方了?
季安冉忙把自己的浮票递上。
那人愣愣接过,仔细核对,“你来应考的?几岁了?”
季安冉点头,“我十一了!”声音洪亮。
那监考官眉头一皱,这么小?来回核对,又上下打量他,“你还是太小了,不若三年后再来。”
这细胳膊细小腿的,一会准得哭鼻子。
“报名时,又没规定年龄。小子报考是合乎规定的!”
“话虽如此,可你还是太小了。”
若各项皆通过,是录还是不录?若采录,这么小,兵部如何安排?
授予何官何职?
这么小就想着当官了?功名利禄心这么重?到底是哪家的,家中已无人可用,要靠这么点大的孩子出头了?
队伍被拦下,临近考生都朝季安冉投来异样的目光。
众人交头接耳……
有说他小小年纪不自量力,说他官迷的,也有人报以理解,感叹后生可畏的。
季安冉原本斗志昂扬,内场被录头榜,心里正得意,就想外场再考个好成绩,好给姐姐添一二助力。
结果被拦住,还被这么多人看着,评头论足,顿时就面红耳赤起来。
“我又不是想着当官!”
他才不是想当官。被人说他官迷,气得眼睛都红了。
“甘罗十二为相,霍去病十八岁封侯,先帝十二岁始就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我为何不能应考?又没规定不能考!”
若是今天考不成,他和姐姐要怎么办?
若那府里知道他们进京,派人把他们捉回去,再把他和姐姐分开,把姐姐关在后宅怎么办?
急得差点哭了。
季安冉声高赫赫,据理力争,那监考官一时愣住。
众人见他可爱可怜,纷纷帮着求情。
“我朝科举考试并未规定赴考年龄,他并无违律,不应拦他。”顾少晏上前几步,对兵部监考官说道。
那人一看,呦,国公府三少爷,武科杏榜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