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60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她生母早逝,亲爹又有新妻嫡子女,庶子庶女也不少,她又不长在他身边,他哪会记得她。

  还得抓着太后这边,有了太后的疼宠,她的日子才会顺当好过。

  “快起来快起来。”

  太后忙让人去扶她。

  “你也不必惶恐。天赐的缘份,怎能怪你。要怪只怪他二人无缘。如果外头有人拿这事说你,你只管进宫找我,有哀家给你做主。”

  “太后,”凤阳县主抹起眼泪,“定是凤阳前世攒的功德,今生才有太后相护。”

  对太后发起诺,“虽说如今我不在太后身边,但只要今后太后有用得着,凤阳无有不应的。”

  太后神色满意。

  “衷家是这全天下最尊贵之人,谁敢违逆衷家不成。你有这份心,哀家高兴。今日午食晚食都在宫里用,也陪一陪我这老太婆。”

  “我陪太后用午食吧,晚食我说好去接窦郎,与他一同回府的。”

  太后揶揄地看她,“好好好,不敢打拢你们新婚夫妻恩爱。等下晌你就乘我的轿撵去接你的窦郎下值。”

  “谢太后!”凤阳县主高兴地应了。

  乾清宫,承平帝想到昨日是今科文进士入职的日子,又想起武进士们来。

  忙叫了兵部尚书陆烺和侍卫亲军指挥使韩关来问。

  陆烺进宫后,如实禀报武科一甲三位当差的情况,承平帝听了满意,又问起二甲充入侍卫亲军的那些个。

  韩关也一一禀报。

  “二甲武进士充入亲军卫各处,如今经过实训,各处当值已渐入正轨……”

  韩关乃侍卫亲军卫司指挥使,是承平帝的心腹。十足的忠心,不会偏向哪一个。他说的话,承平帝自然信。

  陆烺本来还疑惑皇上怎会忽然关心起新晋的武进士。

  但一打听皇上昨天关心了新晋入职的文科一甲们,也就了然了。

  又想起他在皇上面前提过顾国公府那位二甲传胪,说让他守宫门有些可惜的话,皇上当初是说要历练历练他。也不知如今是何打算。

  要历练到什么时候。

  这要是让武仕子们知道二甲传胪只派去守宫门,会不会打击他们的赴考信心?

  如今又听韩关特特说了顾少晏几句,说他当差如何上心,对进宫的文武官员不论品级,检验时如何一视同仁,操练时如何吃得了苦。

  无一丝勋贵子弟的只知吃喝享乐作派。

  见皇上听得高兴,陆烺便想着要不要再提一嘴?

  让一个二甲去守宫门属实有些委屈。

  勋贵们也不少议论。在背后没少议论皇上是不是学先帝,又要拿勋贵们开刀了。镇日惶恐难安。

  哪知还不等他开口,皇上就对其中几个侍卫做了调整。

  那位他想特别关照的顾传胪,竟又分去守东华门了。

  “皇上,这?”

  “怎么,这安排不妥?”承平帝看向他。

  陆烺哪敢置喙。只斟酌着说道:“顾少晏到底是二甲传胪,其他几位都调入内班,他从正宫门再调去守皇宫侧门,这……”

  调来调去,不还是在外班。

  心里会不会觉得皇上故意针对勋贵?

  “你知他是二甲传胪,朕能不知?他原有状元之才,就因胡乱猜测圣意,特意压了成绩,哼,既如此,朕当然要遂了他的心意。”

  这性子还是没磨够。

  陆烺虽也是承平帝心腹,但不如韩关时常在御前。

  皇上只这么一说,韩关就知道皇上是想重用顾少晏。

  毕竟当初的他也是经过皇上的重重考验,才爬上如今的位置。

  调去东华门……

  皇宫有四个宫门,除了正宫门午门外,与之相对的玄武门,因靠近内宫,官员不会走那边。更多走的是进宫的女眷、工匠、太监宫女和侍卫。

  而西路有招待外臣和使节的武英殿,有皇家书局,有造办处,匠作局等等,官员和匠人多走的西华门。

  而宫城东路,有内阁,有文华殿,有东宫,有皇子的住所。东华门更多走的是太子,皇子,及内阁官员,翰林院等相关官员。

  皇上把顾少晏调去守东华门,用意之深。

  “是,微臣这就把调令发下去。”韩关应道。

  很快调令就发到顾少晏手中,他都懵了。

  别人从外班调入内班,再从内班调去乾清门、乾清宫,一步步走向御前。他倒好,从正宫门调去守偏门了。

  东华门那个地方,皇上是不会从那边走的。

  除非躺着出去。

  呸,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这种大逆不道要诛九族的话是他能说的!呸呸。

  他怎这么命歹,调去守东华门了?

  那何时才得见天颜?见不到天颜,他何时能出头!

  真的一任又一任,守宫门的命?

  圣意到底为何!想哭。

第78章 是何用意

  顾少晏当初期望多大,如今失望和落差就多大。

  这种情绪还不能对别人说。

  接到调令,“等下值我请你们喝酒。”

  对一众同守午门的侍卫笑咪咪地道别,转过身,那笑就收起来了。

  正宫门这地方,最为关键,历朝历代贼人闯宫,都以它为突破口。

  正宫门三个门券,当中那个除特定事体常年不开,左右两个掖门,除了每日早朝文武大臣进宫参政议政,及特别事体,平时也是不开的。

  侍卫们闲得蛋都疼。

  真正的清贵差事。重要且清闲。

  东华门不一样。

  不仅有官员进出,东宫的属官、侍卫、家奴等等,每日进出频繁。还有各皇子、伺候各皇子的侍卫、太监、宫女等等。

  东宫这边虽然太子没了,但他的家眷至今仍住在那里。为何不搬到别处,顾少晏小小一个侍卫,也不敢猜度皇上的意思。

  东宫眷属,各皇子们,还有皇子们的伴读和下人,东华门半夜都灯火通明。

  侍卫们恨不得时刻放亮那对招子,一刻不得闲。

  这乍然换一个环境,一松一紧,顾少晏一时也是没法适应。

  “少晏?”

  皇六子赵埌和伴读赵魁刚到东华门,就见着杵在门口的顾少晏,还以为看错了。

  “五皇子。”顾少晏拱了拱手,又朝赵魁拱了拱手。

  他虽有官职在身,但赵魁是正经的皇室子孙。比他身份高。

  两人都曾是赵埌的伴读,赵埌虽然现在

  也不需要伴读了,但他和赵魁交好,平时出宫,也都叫赵魁作陪。

  “调到这来了?”

  “是。五皇子这是要出宫?”

  “对。听说新来一个戏班,正好去凑凑热闹。”五皇子一如既往的谦逊平和。

  “好,五皇子玩得开心。”

  五皇子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和赵魁坐上马车。

  东华门的侍卫见着他才来,本想欺新,结果见他和皇子皇孙都相熟,这下什么想法都没了。也许人家调来东华门不是贬斥,是另有用意?

  遂巴结起来。

  顾少晏对谁都笑咪咪的,还一一向众侍卫讨教如何当差。

  很快就熟络起来。

  东华门不似正宫门那边清闲,那边闲得他每日望天,望云卷云落,这边却时刻都要崩紧弦,时刻都有人通过宫门。

  要找内阁官员的,要找文华殿学士、掌教的,要见东宫、皇子居所谁谁的,连给各官员送午食的家奴都要他们通报。

  虽说他家里门第高,侍卫长没太敢差遣他。但都是侍卫,谁又比谁高谁低了。这半天下来,也是跑了好几趟。

  不由让他又怀念起正宫门那边的清闲日子。

  那边的侍卫仰着鼻子看人,这边却时不时要对人低头哈腰。

  等下值时,顾少晏憋了一股浊气。

  家也没回,径直去了栖雨楼。

  他一来,就有人禀报了梦娘。等他才在雅间坐定,梦娘就到了。

  “这是怎么了,在外头受气了?”

  顾少晏忽然抬头看她,以前有什么不能在家里说的,他就会跑到栖雨楼,把不能说的话向她这位外人倒一倒,倒完心里也就舒坦了。

  可现在再听她说话,再看到她,为何没了之前那种想倾诉的感觉了?

  “这是怎么了,这般看我?”

  “许是饿了。”顾少晏淡然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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