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顾少晏张了张口,“倒也不是他传错了话,是我的意思。”
“顾公子!”
顾少晏目光环视这处小院,他在那个家里若觉得不舒服,想寻个清静的地方,便会来此处。
这处小院对他的意义非比寻常。
“当年我由陪都进京时,用我母亲陪嫁的五进大宅换了新京这处三进小院。这处私宅等于是我母亲的陪嫁。”
对他意义非常。
梦娘眼神一黯,“是我不知事了。我们这样的身份怎能玷污了先国公夫人的陪嫁。”
“你别这样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平常一月总有几日会来这处小院歇息,你们若住在这里,我再来就不太方便了。所以才想着给你们另换一处。”
“不用换。我们主仆三人也就占两间房罢了,而且我们住在最后一进,顾公子来了,住前院,两厢并不打扰。”
丹红并不想搬去别的地方。
这里不仅是顾公子的房子,住这里能得他庇护不说,还经常能见着他。
若住到别处,几时能见一回?
“是啊,不然我们三人住一间就好。”梦娘也尝试着开口。
“房子我给你们找好了。离这里不远。”顾少晏并没打算拖泥带水。
丹红心有不甘,“顾公子,我们姑娘都是为了你才从江南再回京师的,又为了你差点把命都丢了。你怎么能这般对待我们姑娘!”
梦娘低了头不说话。
心里沉甸甸的,身若浮萍,不知归处。
顾少晏看向她,叹了口气。
“年少时我过得浑浑噩噩,多亏你指点,尔后我带友人时常照顾你生意。但是梦娘,如果你误会了什么,我在此向你道个不是。”
梦娘猛地看向他。
顾少晏目光坚定,“我与你从来不是那种关系,我想你该是知道的。”
“将来我愿意给你照拂,但凡我能做到,绝不推辞。比如这次因为栖雨楼害得你遭了无妄之灾,我会去找甘妈妈要回你们的身契。再让阿年去消了你们的奴籍。如此你们今后也自由些。”
梦娘只愣愣地看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身契她想要,可不想被他推开。
她以为他待她到底与旁人不同,却原来不是吗?
“姑娘,你说话啊!”
丹红一脸焦急,若真这么认了,她们还有什么以后。
消了奴籍又怎样,她们身无长处,如何立足!
“是不是因为我不听你的劝,执意跑去江南,才……”想起他追自己到通州,梦娘心生一丝希翼。
顾少晏摇头,“我追至通州,是觉得那人不堪托付,想劝你回头。仅此而己。”
仅此而己?梦娘一颗心如坠到那深潭里,被无数淤泥裹挟着,再也飘不上来。
“顾公子,你怎可以这样伤我们姑娘的心!”
“丹红。”梦娘叫住她。
似乎听进去了,转头对着顾少晏笑了笑,“是我误会了。请容我们收拾一番就搬出去。身契一事,就劳烦公子费心了。”
顾少晏点头,“我会留阿年阿吉给你们帮忙,有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又吩咐了几句,起身去了栖雨楼。
因怕他报官纠缠,又恐因此影响了楼里的生意,甘妈妈即便不愿意,也终是把梦娘三人的身契给了他。
怕得罪他,还客客气气地亲自把人送出门。
顾少晏把身契交给她们,转身回了国公府。
梦娘站在新院子里,捏着身契和房契,默默看他走远。
丹红在一旁跳脚,梦娘却敛下眸中所有思绪。
顾少晏解决了此事,心头顿感轻松许多。回到国公府,看几个族兄弟都觉得顺眼了。
看他们训练得有模有样,还夸了他们几句。
夸得几人都有点害怕,不知他又憋着什么招,要往死里训练他们。
顾国公见他心情好,拦住他,说起他的婚事,“听说你那几个好友都定了亲事,只你没个着落,你也不嫌丢人。”
是他国公府的门第不够,还是他这逆子不够优秀?
到最后只剩别人拣剩下的。这逆子不觉得丢人,他都没脸出门。
顾少晏浑不在意,“我自有打算。顾少功也只比我小半岁,你还是操心操心他吧。”
曹国公一口气堵在喉咙,少功不过是庶子,还要满京城挑拣不成。
这逆子就没一回肯好好跟他说话。
“你有屁打算!你祖母和你母亲给你挑了多少人,你只说不满意。怎么,难道想要天仙?”
“天仙也看不上我啊。”
想到难得有一个心动的,那人又看不上自己,一股失意涌了上来。
曹国公又想脱鞋子给他醒醒神了,还真想娶天仙!做屁的美梦。
“你祖母说,若你真想和你外祖家联姻,她也不是不同意……”
“我不想。”
顾少晏打断。“你别自作主张。我搞不好又要换岗了,圣意如何,我猜不透,烦心此事,无心婚事。你别给我胡来。”
曹国公忍气,又忍气,他胡来?
他不管了还不成!
“随你。”转身走了,生怕多看他一眼添堵。
第94章 花宴
转眼到了衡阳大长公主花宴这天。
季安澜带了婉婷出门,田姨娘高高兴兴地跟在后面送她们。
蓝氏未能从平阳王妃那边得到花帖,以至向晚和蓝玉瑛不能去。见刘氏左一句叮咛,右一句嘱咐,向晚一边哼哼一边跺脚,蓝玉瑛则目光愤愤。
再想到知柳昨日就去了临安王府,连她都能去,自己却不能,心里更如火烧。
“姑母,季安澜今日若得了衡阳大长公主的青眼,表哥是必要来府中给她下定的。”
衡阳大长公主是连皇上都要敬重三分的皇室长辈,到时,姑母再不同意,还能有什么法子。
先前姑母给季安澜使的
绊子,根本没拦住她与平阳王府的亲近。
连传出的表哥不孝的名声,也没在平阳王府里激出多大的水花。
只怕都未传到平阳王耳朵里。
蓝氏默不作声,在思考对策。赵魁毕竟是她的亲子,她也不想坏了赵魁的名声,把爵位拱手让人。
只不过一些言语威胁,未能吓住平阳王妃,也在意料之中。
“让姑母想想。平阳王妃那人我知道,若逼得紧了,她的手段……”蓝氏打了个哆嗦。
若是可能,她不想与平阳王妃为敌。
衡阳大长公主府,今日宾客盈门。香车宝马延绵一整条街。
衡阳大长公主驸马已仙逝,她平时难得出门。就喜欢邀人过府去玩。因她得皇上敬重,几个儿子孙子也得重视,不是在军中,就是任一方大吏。
故而她设的宴,没人会拒绝。
季安澜与平阳王妃一起进的门,还由平阳王妃领着到了衡阳大长公主面前。
“这是哪家闺秀,我竟从没见过。”
“是季侯府上大姑娘,世子嫡长女,年后才进的京。”平阳王妃笑盈盈地给她介绍。
委安澜上前见礼,“安澜见过衡阳大长公主,愿您岁岁欢畅无忧。”
“哈哈哈,好好,无忧无忧。”
转头跟平阳王妃夸了起来,“这姑娘长得周正,模样性情瞧着都极好。”
意味深长地看了平阳王妃一眼,平阳王妃朝她扬了扬眉,衡阳大长公主便知机地打量起来。
“这玉镯子跟了我多年,我最喜它养人,如今送与你了。以后常过府来玩。”
“多谢大长公主。”
季安澜上前接过,见平阳王妃挨着衡阳大长公主坐了,她便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不一会,陆续到来的宾客都来给衡阳大长公主问安,季安澜便也见着许多矜贵人物。
很快厅堂里就坐满了人。
五皇子赵埌和赵魁联袂而来,瞧着两个出色的皇室子孙,衡阳大长公主笑得开心。
“瞧见你们过来凑趣,我这心里不知多开心。”
“那姑祖母要多举办几场宴席,到时我也好借机出宫松散松散。”
“那我可不敢,没得让你父皇说我带坏了你。”
“父皇我还巴不得我到姑祖母面前聆听教诲呢。”
季安澜微笑地看着他们寒暄吹捧,再看一众宾客都跟着附和说笑,只觉得自己笑到最后,那笑都少了几丝真诚。
不一会衡阳大长公主就嫌吵,把年轻男女都赶出了厅堂。
“今日园子里设了好些好玩的,你们自去玩去,莫陪着我这老太婆在这里消磨时间。”
季安澜见平阳王妃被留下说话,朝她点了点头,也跟着众人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