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61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你们做贼匪,行恶事,拦住行人马车,劫持路人家财,我自该出手惩治,奉劝各位,现在放下兵刃,认罪自首,尚有活路,如若不然,别怪裴某出手太重。”

  听完他的话,几个贼匪面面相觑,犹豫不决,惟有一个不甘心地转了转眼珠,突然提剑朝一旁的马车跑去,想要劫持呆立在车旁的车夫做人质。

  霎那间,只见裴秉安快如闪电般劈手夺下近前的一柄长刀。

  他手腕一抖,长刀便似裹挟着千钧之力,精准无误地朝那贼匪飞去。

  只听一声惨叫响起,贼人扑通一声倒地,抱着血流如注的大腿,高声哀嚎起来。

  剩下的人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幸的念头,霎时屁滚尿流般抱头鼠窜,生怕多留一瞬,便会丢了小命。

  他们意图逃窜离开,没有认罪悔过的念头,裴秉安不由神色一凛,撩袍大步流星地追赶了过去。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几个贼匪便被卸了兵刃,伏首认罪,只有最后一个身形灵活,仗着自己熟悉附近的密林地形,东躲西藏,仓促奔逃,将其他人远远甩在了后面。

  周边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簌簌响动,就在他以为终于逃过一劫,可以放心地靠在树干上喘口气时,裴秉安循迹而来,无声大步走近。

  泛着寒意的刀尖突然抵住了脖颈,贼人心里一惊,毛骨悚然地转过头去,颓然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公子,饶命啊,我以后再也不敢抢劫了,还请公子给我留条活路……”

  话未说完,裴秉安拧眉沉思片刻,突然把刀递给了他。

  “给你机会,我站着不动,你可以刺我一刀。”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突然吩咐道。

  贼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霎时眼泪鼻涕齐下,脑袋朝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公子,饶我一命吧,打死我,我也不敢动你一根毫毛,我这就去投案自首,以后再也不敢做恶事了!”

  贼人胆子太小,不敢接刀,裴秉安无语片刻,没有为难他。

  只是转身的瞬间,他波澜不惊地握紧了刀柄。

  噗嗤一声,刀尖刺破皮肉的声音响起,一团血雾,自他的胸口飙溅了出来。

  密林外,小道旁,那些早已没有还手之力的匪贼,被苏云瑶和青桔绑住了手脚,车夫已按照她的吩咐去官府报案,只等衙役来此,将这些贼人押去监房待审。

  不过,等了许久,依然不见裴秉安回来,她频频望着密林深处,因担忧他的安危,一颗心始终提着。

  在她不知道第几次朝树林里张望的时候,耳旁终于响起了熟悉的沉稳脚步声。

  裴秉安一手按住胸口,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只不过,此时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一向沉冷如冰的脸庞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苏云瑶愣了一下,急忙朝他小跑过去。

  走到近前,看到鲜血几乎浸透了他胸口的衣襟,她大惊失色,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你受伤了?严不严重?”因为太过惊怕忧心,说话时,她自己尚未发觉,她的嗓音简直颤抖得不成声调。

  她想去看一看他的伤势,可他毕竟是个外男,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将自己的手帕拿了出来,让他捂住伤口。

  裴秉安垂眸凝视着她,将她的慌乱不安尽收眼底。

  他受了伤,她是担心他的。

  夫妻三年,虽然和离了,他们之间的情分尚在。

  “云瑶,”他艰难地动了动唇,将她的绣帕按在伤口,似在忍受蚀骨疼痛般,痛苦地拧起眉头,“我胸口很疼。”

第57章

  伤在心脉,非同小可,重会有性命之忧,不能等闲视之。

  正在此时,府衙的差役及时赶了过来。

  贼匪已被悉数擒拿,只需差役带回府衙审问定罪,告诉青桔先回苏宅配合官府传唤后,苏云瑶便立即吩咐车夫驾车直奔附近最近的医堂。

  身姿笔挺地坐在马车里,裴秉安缓缓移开覆在胸口的大手。

  掌心摊开,绣着紫薇花的杏色绣帕血迹斑斑,望之令人触目惊心。

  苏云瑶紧紧提起的心,一刻未曾放下过。

  “你现在怎么样?疼不疼?可还能忍受?”

  裴秉安眉头紧锁,以拳抵唇重咳了声,看着她沉声道:“尚能忍受,你不必担心。”

  他这样说,苏云瑶紧绷的心弦并没有轻松半分。

  他若无大碍还罢,若他因为救她与青桔丢了性命,即便此事是他自愿所为,她也难以承担这份重责。

  此刻,她只希望他安然无恙。

  车内,到处都是浓重的血腥味,他左胸的伤处,鲜血早已渗透了衣襟。

  到达医堂尚还需要一段时间,此时需要先为他止血。

  车里有些备用的跌打损伤药物,苏云瑶手忙脚乱地翻出了一瓶金疮药,对他道:“这药可以止血,你先上药吧。”

  裴秉安不易察觉地勾起唇角,从她手

  中接过了药瓶。

  只是,垂眸看去,那玉白瓷瓶的瓶底印着极小的保和堂三个字。

  她常用的药物,都是徐长霖为她准备的。

  眸底的笑意凝住,裴秉安不悦地抿直了唇角。

  “不必,我尚能坚持。”他搁在膝头的大掌悄然握成拳头,淡声拒绝。

  伤势明明不轻,他却不以为意,苏云瑶不由深深拧起眉头,无语地看了他几眼。

  记得,和离之前,有一次,他外出平叛大功告成,返回的路上却遭了叛军余孽伏击,左臂中了一刀。

  也是只有那次,一向孝字当头的他,回府后没有先去拜见祖母与继母,而是先见了她,让她为他包扎伤口。

  那处刀伤深可见骨,至今想起,依然让人心有余悸,他却毫不在意,只是让她用细布随便缠了几下伤口,便打算照常去处理军务。

  在裴府时,她一向言笑晏晏,温婉柔顺,那一次,她却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因他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罕见地冲他发了脾气。

  自然,那时他们还是夫妻,做为妻子,于情于理,她该在意他伤势,不能放任他逞性妄为。

  如今他们早已和离,不过是彼此有些熟悉的陌生人,她关心他的伤势,只是怕他因救她丢了性命而已。

  苏云瑶默然深吸口气,压下烦躁不安的心绪,道:“你把衣裳解开吧,我给你上药。”

  闻言,裴秉安情绪难辨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别过脸去,低声道:“好。”

  他的伤口,在左胸上方靠近锁骨之处,撩开上袍衣襟后,只见肌理分明的精壮胸膛上,赫然多了一道大约两寸多长的伤口。

  皮肉血淋淋地外翻着,鲜血还在不断汩汩流出。

  苏云瑶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的伤口,动作迅速地倒出金疮药粉,均匀地撒到了伤处。

  耳旁响起他因吃痛而轻轻吸气的声音。

  金疮药触及伤口,会有灼热疼痛的感觉,苏云瑶轻声道:“有点疼,你忍一忍,马上就好。”

  伤口覆上药粉,马车内却没有细布,苏云瑶蹙眉思忖一瞬,视线落在他雪白的中衣上。

  “我要用一下你的中衣。”

  性命攸关的时刻,也顾不上太多男女大防,她告知他一声后,便严肃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将衣裳脱下来。

  裴秉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好,你转过身去。”

  片刻后,耳旁响起窸窣的声音,他沉声道:“好了。”

  转过头来,看到他的中衣已放在面前,苏云瑶以箭簇做刃,在他的衣裳上划开一条口子。

  只听刺啦几声响起,不过几瞬之后,她的手中便多了一条细长的白布条。

  这白布条,可暂当细布来用,待裴秉安动手用布条缠好了伤口时,马车已飞快驶进城门,朝最近的医堂行去。

  “莫要去医堂,去南苑的军医署。”他突然沉声吩咐道。

  军医署乃是金吾卫所设,内有专门的医官和医卒,可为士兵与将领看诊。

  不过,听到他这样说,苏云瑶十分惊讶,因为南苑距离这里太远,路上至少得花费一个时辰,他伤势紧急,这附近就有医堂,何必舍近求远?

  “看病当紧,为何非要去军医署?”

  迎着她肃然而探究的视线,裴秉安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地说:“你不必担心,已用了金疮药,我暂无性命之忧。因我身份特殊,为免因伤引起妄议猜测,不宜在外就医。”

  苏云瑶思忖着点了点头。

  他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朝堂的事,她并不太清楚,但他身为金吾卫上将军兼枢密院院事,一举一动定然受人关注,若是他因追拿贼匪而负伤的消息传扬出去,也许会生出什么波澜。

  想到这里,苏云瑶立刻叩了叩车壁,吩咐车夫道:“去南苑。”

  扬鞭催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赶在暮色四合前,到了军医署。

  这军医署,苏云瑶是第一次来。

  她原以为,裴秉安坚持到这里来诊病,军医署定然有许多高明的军医,没想到其中的情形,竟然与她想象的截然不同。

  医室中,只有一个年轻的军医在哼着曲儿自斟自饮,除了他,整个医署连个多余的医卒都没有。

  而此时那军医饮酒正酣,压根不曾注意到她的到来。

  她不由拧起眉头,一时有些担忧,这样的医署,能为病患看诊吗?

  不到片刻,裴秉安紧随其后,大步跨进医室,沉声道:“李军医。”

  听到熟悉的沉稳嗓音,李军医扭过头看了看,慢悠悠放下了酒盏。

  不过,突然发现上将军似乎破天荒地受了伤,他立时大步过来,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围着他绕了一圈,之后疑惑地看了眼苏云瑶。

  “姑娘,到底怎么回事儿?”

  苏云瑶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是我路遇匪贼,将军出手相救,擒贼时,被刺中了胸膛,伤在左胸......”

  话未说完,她迟疑了片刻。

  初次相见,这位军医值守时还在饮酒,对他的医术,她难免有些不够信任。

  默然几瞬,她还是道:“还请大夫尽快给将军诊治吧。”

  若是他医术不佳,届时,无论裴秉安再怎么说,她也会坚持己见,带他去保和堂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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