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65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白日间该炖的参骨汤,因为被做鱼的人占用了锅灶,只炖了一半。

  此时厨娘终于炖好了,苏云瑶便亲自送到了后院的厢房。

  裴秉安的伤势未愈,这汤她会亲自盯着他喝完。

  原因无他,她只想他的伤口早点愈合,尽快离开苏宅,好让她清净几分。

  房中,裴秉安身姿肃挺地坐在桌案前,垂眸盯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一丝不苟地研读着。

  缓步走近了,苏云瑶将汤轻轻放在他的面前。

  “将军喝了吧。”

  裴秉安合上手里的书,展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徐长霖近些年行医的经历,他之前已打听得一清二楚。

  他医术非凡,看诊时亦有规矩,每日诊病不过二十人,而之所以有人数的限制,是因为一日里余下的时间,他要去长公主府探望永嘉郡主。

  所以,听说他不顾医务繁忙,也要住在苏宅,他便深感可笑。

  只是令他不悦得是,今日目送徐长霖离开后,她似乎有些闷闷不乐。

  也不知他伤愈之后,不得不离开苏宅时,她是否也会有这样的在意。

  想到这里,裴秉安的唇角悄然抿直。

  “怎么不喝?”耳旁响起轻柔的嗓音,蓦然拉回他的思绪。

  看了一眼那参骨汤,想到它促进伤愈的功效,裴秉安默了默,道:“我不爱喝,你端走吧。”

  苏云瑶不解地蹙起秀眉。

  以前,那些最苦口的汤药他都能一饮而尽,这参骨汤清甜可口,怎么就不爱喝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爱不爱喝?里面放了红枣和百合,都是你爱吃的。”想起他喜欢清淡的口味,她耐着性子劝道。

  裴秉安抿直的薄唇,不易察觉地扬起了一瞬。

  她尚记得他的喜好。

  他轻咳了一声,淡声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喝下吧。”

  亲眼看着那碗汤被他喝得一干二净,苏云瑶总算放了心。

  “今晚换过药了吗?”

  伤口一日要换三次药,想到李军医今日清晨留下的药,裴秉安不自在地别过脸去,避开了对面关心的视线。

  “换过了。”

  苏云瑶轻快地点了点头。

  只要他按时换药,天天喝参骨汤,想必用不了几日,伤口便会愈合了。

  “那你早点歇息,我回去了。”

  她不欲多呆,端了空碗正要离开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裴秉安住进她的宅子,什么衣裳用物都没带,她给他备了两身换洗的衣裳,都放在房中的柜子里。

  “柜子里的衣裳,原是给千山做的,大了许多,应该适合你的身量,你先试试,若是短了窄了,我再让人去改一改。”

  裴秉安沉沉点了点头,道:“多谢,你费心了。”

  他要去换衣裳,苏云瑶便自觉关了房门,在外面等着。

  一门之隔,听不到里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寂静无声中,房里却突然传来咚的一下沉闷声响。

  想到裴秉安受了伤,说不动会头晕乏力,忽然晕倒,苏云瑶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她急忙拍了拍门板,“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虚弱声音,“跌倒了,还好

  ......没有......大碍。”

  那重重跌倒的声音,一听便知摔得不轻。

  生怕房里的人伤势加重,不待他再说什么,苏云瑶拧起眉头,推门走了进去。

第61章

  房内,裴秉安长腿屈起坐在榻前,一只大手撑在身侧,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伤处,因为跌倒时扯到了伤口,英挺的剑眉紧锁,苍白的额角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刚换了中衣,还没来得及披外袍,左胸的伤口又渗出了血迹,雪白的中衣染上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红。

  苏云瑶心里咯噔一声。

  才刚刚好转一些的伤势,经他这样一摔,似乎又严重了不少。

  “你怎么样?好端端的,怎么跌倒了?”她提裙蹲在他身前,视线落在他的伤处,眼神里满是焦急。

  裴秉安默然轻吸口气。

  伤口虽在隐隐作痛,但看到她担忧的神色,一刹那,所有的疼痛都已经消失不见。

  怪他太过大意了,害得她这样担心。

  李军医留下的药虽可延缓伤口痊愈的速度,却也有副作用,方才他换衣裳时突觉头脑眩晕,一不留神,便跌倒在了地上。

  “无事,一时有些头晕而已,没有大碍。”他风轻云淡地道。

  他这样说,苏云瑶却一点儿也放心不下。

  伤在心脉,非同小可,一想到那晚他高烧不退的情形,她的脸色便有些发白。

  “不能掉以轻心,再请大夫来看看吧?”

  说着话,她伸出手,想要拉他起来。

  视线在她白皙的纤手上凝了一瞬,裴秉安下意识伸出大掌,握住了她的手。

  劲挺大手严严实实包裹住了纤细的五指,干燥温暖的掌心与手背相触,熟悉的感觉与他十分熟稔的动作,让苏云瑶一时愣神了片刻。

  还没等她回过神,跌倒在地的人已借力起身。

  “抱歉......”恍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止太过唐突,裴秉安的身形僵了僵,慌忙松开了握在掌心中的纤手,“我......我会错意了。”

  手指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苏云瑶将手背在身后,不自在地甩了几下,好将那莫名灼热的感觉赶走。

  “没事,”虽然有些尴尬,但她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只是与他说话时,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些距离,“将军现在感觉怎么样?严不严重?”

  裴秉安负手而立,苍白脸色已如平常无异,“我感觉尚可,不用请大夫,你也不必担心。”

  苏云瑶抬眸看了一眼他血迹斑斑的中衣,忧心没有减少半分。

  本已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出血,血迹已经渗透了绷带和中衣,这种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而且,她怀疑军医署的大夫开的药,效果似乎并不怎么样。

  “那再换次药吧,”因为担心他伤势加重,她的秀眉紧蹙,脸色也变得煞白不已,“若是明日还不好转,就再请大夫来看看。”

  她的建议合情合理,不便再拒绝,裴秉安沉思一瞬,点了点头道:“好,我自己会换药的,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

  离开后院,苏云瑶默默思忖了一会儿。

  她的香铺生意蒸蒸日上,此前,她每日除了去香铺打理生意,还会经常逛一逛京都的长街商铺,了解每日的香料行市。

  如今裴秉安在苏宅养伤,在他伤势没有痊愈之前,她还是多留在家里,督促他按时换药服汤,好让他快些好起来。

  翌日一早,苏云瑶便去了后院。

  晨光熹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裴秉安却早已起身。

  他自小习武,每日五更时分便起床练武,自律的习惯从未变过。

  院中的石榴树旁,他身着黑色长袍,墨发束了个高马尾,星眸炯炯有神,脸庞一扫昨晚伤势未愈的苍白,呈现出原本的健康的冷白肤色。

  他没有练刀,也没有射箭,而是如挺拔青山般屹立不动,行云流水般练起了拳法。

  双拳倏然挥出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刃,拳法带着排山倒海的呼啸威势袭来时,石榴树的枝叶随之飒飒作响,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刚猛力道。

  而顷刻间,拳势收回,他的神色又变得沉冷平静如初。

  只是余光瞥见院门处那抹静立未动的纤细身影,裴秉安稍稍挑起剑眉,将原本已打算练完的拳法,又从头习了一遍。

  这次的拳法,特意收敛了几分刚劲的力道,又加了几招柔和的掌法。

  他长臂伸展,双拳挥出,变换拳法时身形如大鹏展翅,白鹤亮相,动作沉稳又轻盈,姿态尽显优美。

  目不转睛地看了他许久,苏云瑶杏眸中难掩惊诧,秀眉不可思议地蹙起。

  和离之前,裴秉安习武练拳的时候,她也见过几次,却从未像这次一样——如果硬要打个比方的话,她觉得他好像不是在练拳,却像是在表演花拳绣腿?

  奇怪的思绪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她自顾自轻轻晃了晃脑袋,将方才那莫名其妙的念头赶出。

  也许他改了练拳的喜好也说不定,这不是她该关心的,她现在只在意他身上的伤势如何了。

  一曲终了,看他缓缓收回最后一招拳势,苏云瑶缓步走了过去。

  “将军今天好些了没有?”

  裴秉安负手立在厅院中,额角挂着一层薄汗,垂眸看她走近了,他的唇角不易察觉地扬起。

  “好一些了,多谢关心。”

  视线在他的伤处停留了一瞬,见没再有血迹渗出,苏云瑶无声松了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就好,早饭做好了,一起用饭吧。”

  与她同住一院,还可以一起用饭,以往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如今,却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神色毫无波澜地坐在案前用饭,裴秉安的心绪却如波涛般起伏不休。

  用饭时,苏云瑶没动别的,只吃了一碗红枣糯米粥。

  她用调羹慢慢舀着粥饭送入口中时,裴秉安默然看了片刻。

  这红枣糯米粥,以前也见她吃过,后来他才知道,她服用的粥饭,爱吃的甜腻的蜜饯零嘴,都是为了防止因饥饿而产生眩晕之症。

  和离之前,一位老大夫给她把脉看诊,曾说过让他为她熬煮八珍汤服用一年,因气血不足而导致的眩晕症状,便有望缓解。

  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告诉她这副药方,他们便签下和离书,分道扬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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