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卿默
“我当时…我当时也不知为何会这般。”
沈瓷越是这般说,楚映梦就越难受,她伸出手想要将沈瓷搂住,但这个动作却做的有一些艰难,“这有什么好在意的?你如今去想过去的事情,原本就不能理解。”
楚映梦难受的还是沈瓷当初没有对她敞开心扉。
“我不是不相信姐姐,我只是不愿意让姐姐担心。”沈瓷明明知道有些话会越说越错,但她这会儿当真不想有什么隐瞒。
就算表姐会不开心,她也不愿意隐瞒。
“你啊—”楚映梦一边生气一边又心疼,她使劲的戳了戳沈瓷的脑袋,又担心把人给戳疼了,兀自开始生气。
沈瓷连连出声哄她,就担心姐姐气出问题来。
“那如今呢?可是愿意去了?”楚映梦认真问道。
她看着沈瓷,想知道沈瓷心中的想法,按照她对表妹的了解,既然能将这些全部都说出来,应当是不介意这些了。
“嗯。”沈瓷看着楚映梦,认真的点了点头,“我想去平江看一看,我想带夫君去见一见爹娘,”
也让爹娘看一看,她嫁的夫婿如何。
“那要带晏晏一起去吗?”
“要带上的。”
“我舍不得离开晏晏那么久。”沈瓷只要一想到要许久见不到孩子,心里就想念的慌,何况裴珩也舍不得。
“既然已经决定,那就去一趟。”楚映梦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很快,这会子已经开始心疼沈瓷。
等到裴珩从承宁伯府来将军府接妻子的时候,就看见表妹急匆匆的跑过来,认真的对他交代,“表哥,你可千万不要做欺负阿瓷的事。”
裴珩疑惑的看了过去,透过表妹的肩膀,看见了她身后的妻子,用眼神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沈瓷没说话,对着裴珩小幅度的摇摇头。
楚映梦见裴珩不开口有些着急道,“表哥,我在和你说话。”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若有事要和我说,我等你便是,做什么还走的那么快。”裴珩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赞同的开口。
楚映梦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心虚,“我没事,我就是送一送阿瓷。”
裴珩当然不会做什么欺负沈瓷的事,但这些话他也不会在表妹的面前保证什么,“回去歇着,莫要乱跑,慢慢的走回去。”
“好…”楚映梦的硬气大概只存在一刻钟,听见裴珩的话期期艾艾的应下。
“我带阿瓷先回去。”裴珩交代完之后,就让楚映梦身边的侍女搀扶她回去,等到看不见她的身影,裴珩才带着沈瓷往回走。
“今日你和她说了什么?她怎么忽然说起这些?”
“我和表姐说要同你一起去扬州一趟,表姐担心你在路上欺负我。”沈瓷笑着开口。
“已经决定好了吗?”裴珩捏了捏她的手心,轻轻的摩挲着,“今日回府我便同父母禀明这件事。”
“这么快?”沈瓷有些诧异的看过去,“不是还早吗?”
“不早了。”裴珩同她认真的解释,“还要收拾不少的东西,母亲不会放心我们两个将晏晏带走,可若一定要带走…要准备的就多了。”
裴珩说的话一点儿也没错,公公和婆婆两个全然不同意他们将晏晏带走,劝了许久,裴珩只说要带晏晏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
此话一出永宁侯夫妇两个便什么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
“既如此,那就带上晏晏,但一定要带上嬷嬷们…”永宁侯夫人无法拒绝这些事,便尽可能的想要孙女可以舒坦一些,便风风火火的去准备行礼。
永宁侯夫人忙碌了好几日,待到出发的时候,丫鬟仆妇一共有十几二十人,更别提那十几口大箱子。
沈瓷摁了摁自己的额头,“我们应该不去很久吧?”
裴珩轻轻笑起,“就当全了祖母的一片心意。”
他牵着沈瓷的手往甲板上走,晏晏头一回出远门高兴的不得了,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压根不愿意停下。
起初他们俩还能一起看着孩子,但船开出没多久,沈瓷就受不住开始晕眩,她按着额头,说要去歇一歇。
裴珩记挂着沈瓷,便让长鸣和秋叶守着孩子,陪她去了船舱。
摇摇晃晃的水路让沈瓷很是难受,裴珩吩咐船家将船开的慢一些,更是打算将船上的大夫请过来。
“我就是有些难受,下了船就会好,别让大夫过来,他只会给我开安神茶。”沈瓷虽然脸色有些白,可精神尚可,“我不想晕乎乎的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其实她的眼中还有着隐隐的期待,但也夹杂着一些忧虑。
也许是近乡情怯,也许是不知怎么面对。
情绪复杂而多变,裴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却什么都没有劝她。
“若实在难受,就让大夫来瞧一瞧。”
二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沈瓷闭着眼睛假寐,裴珩在一旁陪着她,听她时不时的开口说话。
裴珩明白,她的心中是期待的。
同样的,他的心里也是期待。
第97章 爹娘,我带夫君来见你们。……
沈瓷因为晕船的原因昏睡,其实裴珩见到她这般状况很担心晏晏,谁知晏晏半点都没有晕船的迹象。
一直在甲板上疯玩。
直到累了被长鸣给抱了回来。
晏晏睡得极其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和沈瓷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裴珩没将晏晏留在身边,担心她一会儿醒来看见沈瓷这般模样会被吓到。
从金陵到平江并不愿,即便船夫
已经控制了速度,但他们还是在第三天的时候到了,沈瓷并未说假话,从船上下去之后,她晕船的症状就明显改善了许多。
沈瓷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回来过,这个地方和她记忆当中多少有了一些区别。
码头上人来人往的,裴珩就将晏晏抱在怀里,省得她到处乱跑找不见人。
“夫人,我们今晚住在何处?”裴珩看着沈瓷问道。
“夫君没有提前定下客栈吗?”沈瓷有些疑惑的问道,她原本还以为裴珩已经将一切都给处理好。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如何能够提前定下?”裴珩说的有理有据的,“何况这船也才刚刚停下,我便是有心想要做什么,也没有那么快。”
裴珩强调着人生地不熟,目的是什么很好理解。
他想要沈瓷亲自为他介绍。
为他介绍这个,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那…就去老宅看看吧。”沈瓷冷静的开口,和裴珩解释其中的原委,沈毅是平江节度使,也有赏赐的宅子。
他们一家就居住在此处。
里头的一花一草,都是阿娘精心布置的,有他们一家三口最珍贵的回忆。
“爹爹和阿娘去世之后,那宅子也空了下来,我离开平江的时候,是舅舅雇了人,每年都会来打理那座宅子。”沈瓷说起这些的时候,对舅舅很是感激。
她当初万念俱灰,什么都顾不得,也什么都顾不上,甚至都想过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来平江。
可舅舅却还替她想着这些。
“平江的产业已经悉数卖掉,折换成了现银,但是这宅子搬不走,舅舅说希望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在考虑要怎么处理这座宅子。”
楚恒不希望沈瓷会后悔。
照他们的家业,多一处宅子和少一处宅子并没有什么区别。
何必那么着急?
“舅舅有派人修缮维护,但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去过,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模样。”沈瓷的心中也隐隐的有些期待。
裴珩原本就感激姑父,如今更甚。
沈宅坐落在平江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这宅子漂亮大气,且位置很好,许多人都有想要出资购买的心思。
只是去官府一问,知晓这宅子是谁的之后,也都歇了心思。
宅子的钥匙沈瓷手上也有,她看着那落锁的大门,一时间有些害怕,迟迟不敢上前。
她看着裴珩,眼中露出了哀求之色,“夫君…”
她不知道自己在哀求什么,她甚至都不清楚这钥匙到底还能不能打开这扇门。
“嗯。”裴珩抱着晏晏站在她的身边,他什么都没有说,甚至都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陪着她。
那双眼睛里满是坚定的情绪,沈瓷看着看着,目光也渐渐的坚定了起来。
钥匙顺利的进入锁孔,顺利的打开了锁。
大门被推开,里头和记忆中的别无二致。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昔日的模样。
仿佛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
宅子很大也很漂亮,院子中央还有个大秋千,那秋千很大很大,可躺也可坐。晏晏瞧见之后眼睛都亮了起来。
但她很有分寸,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还记得爹娘教过的那些话,她轻轻的扯了扯裴珩的衣领,“爹爹,那个可以玩吗?”
裴珩还没有说话,沈瓷就走了过来,自然的从裴珩怀里接过孩子,“当然可以。”
“阿娘带你去。”沈瓷抱着晏晏,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个熟悉的秋千。
上头没有什么风化的痕迹,沈瓷抚摸着那熟悉的痕迹,心中情绪翻涌,她将晏晏放在了上头,缓缓的,摇晃起秋千来。
“这是外祖父亲手做的。”沈瓷和女儿解释着这秋千的由来,她坐在晏晏的身边,又招呼着裴珩一起坐下。
裴珩虽有些不习惯,却还是顺着沈瓷的意思坐下,他坐下之后,沈瓷就自然而然的靠了过来,晏晏就坐在她的身边。
沈瓷抬眸,看向了天空。
昔年爹娘陪她一起荡秋千的时候,沈瓷也会这般的看向天空,只是树木太过茂密,她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叶子。
阳光从叶子的间隙落下,尽数的洒在她的脸上。
那时候爹娘在一边说话,她安安静静的听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最后爹爹把她抱回房间。
“爹爹和阿娘以前,经常会陪我一起荡秋千。”沈瓷轻声说道,她指了指秋千前头的那块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