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卿默
惹得几人哭笑不得。
谈论起楚映梦的婚事,众人便不可避免的说起楚映梦的未婚夫。
她的未婚夫是嫖姚将军府的嫡子,将军英勇善战,嫡长子也不逾多让,原本裴氏是往文臣里头选女婿的,但架不住楚映梦有意。
她还以为是剃头担子一头热,谁曾想那小将军也是如此。
两家母亲见了面,透露出些许意思后,楚映梦便说随母亲做主,那小将军倒是直白很多,问母亲何时去府上提亲。
这婚事也就这么定下了。
谈笑间楚映梦便问起她们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修文哥哥那样的。”
这是楚思怡的声音,她回答的很坚定,这是沈瓷头一回听见这个名字。
但楚映梦和裴姝却是见怪不怪,而后楚映梦就和沈瓷解释,楚思怡说的人名唤贺修文,这几年出门游学去了,所以她才没有见过。
楚思怡从小就说喜欢贺修文,楚映梦对此不太感兴趣,反而更想知道裴姝和沈瓷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至少,要比哥哥厉害。”裴姝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句比哥哥厉害,只怕是要让金陵城大半的少年郎偃旗息鼓。
楚映梦和楚思怡都说不出话来,寻思着裴姝在为难人。
“阿瓷呢,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这问题最终还是落到沈瓷的身上,但沈瓷当真没考虑过这些,在她看来安安稳稳的度过余生才是正经事。
何况她的婚事,也不是由她做主的。
可今日气氛那么好,贸然说这些,只怕是会让姊妹们担心,恰好这里有个现成的答案可以抄,她便没了犹豫,“至少,要比我爹爹厉害。”
沈瓷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但这借口却辗转的传到了裴珩的耳朵里。
裴珩看着自己的双手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他记得沈毅先是武状元,而后才是节度使?
这,都是状元,应当没有太大的区别?
第25章 平江故人
那天夜里,沈瓷睡得很好,身边都是熟悉的人,被温暖包裹着,即便是在陌生
的地方也没有失眠。
只是前一天聊得实在太晚,翌日清晨,几个姑娘都没有醒过来。
别院里头安安静静的,即便有些不合规矩,也没有人来吵醒她们。
裴珩早早的醒来看书,楚修筠和楚景澄也先后起来,两人本想着要出去钓鱼,可看到表哥便发怵,也不敢造次,在裴珩的身边安安分分的写功课。
楚景澄在家中对着妹妹时,还会念叨几句他现在是举人老爷,偶尔还要摆一摆款儿,可面对裴珩那是大气都不敢出,只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只手,快些将文章写完。
等好不容易将功课写完,就要解脱的时候,楚景澄却又凑上去作死,“表哥,你最近怎么喜欢上看游记了?”
楚景澄的好奇心一向旺盛,方才没敢看,这会儿瞥了一眼才发现是游记,他又如何忍得住不问?
裴珩翻书的手微不可闻的一僵,可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觉得有趣。”
“挺好看的。”
楚景澄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句,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游记,有这么好看?还非要强调一句?
他被勾出了兴致,忍不住的凑过去看了两眼,“表哥,这书这么好看?借我也瞧一瞧呗。”
裴珩懒得搭理他。
许多的书其实裴珩都看过,里头的内容也大致都记得。
可他却还是决定全部重新看一遍。
裴珩的本意很简单,不过是不想沈瓷问他的时候,他答不上来。
名满金陵的状元郎,竟有这般忐忑的时候,这本就不是一件寻常的事,偏偏裴珩将自己的心思掩藏的很好,根本就没有人知晓。
也无人察觉。
“策论若是写完便去看书,一个时辰之后将文章背出来。”裴珩语气平淡的打发人,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楚修筠,想着不能厚此薄彼。
“你们俩一起。”
楚修筠:“……”
楚景澄:“……”
楚修筠平时很爱护弟弟,但这会儿已经没有一丁点儿兄弟情,忍不住的埋怨他,“你好端端的多什么嘴?”
楚景澄很是委屈,他也不知道表哥最近为何阴晴不定的。
“难道是翰林院那群人给表哥气受了?”
楚景澄不靠谱的猜测着,楚修筠皱着眉头想了想,“没有听叔父说起过,应当没有人会给表哥气受。”
兄弟俩不太靠谱的猜测着,想法歪到了不知哪里去,裴珩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任由他们误会。
“好好背书。”
裴珩冷声道,“若是背不出,午膳也不用吃了,趁早回府去。”
至此两人再也不敢多话,只闷头背书,总算赶在沈瓷她们醒来时,一同吃上了一顿热乎饭。
沈瓷她们要小住几日,昨日早早的约定好,今儿个要去放纸鸢。
纸鸢是前几日做好的,这会儿她们直接拿着纸鸢出了门,楚景澄自然是要去凑热闹的,楚修筠不大想去,但架不住弟弟的怂恿,还是心软了。
他本想直接走,但想到孤零零一人的表哥,开口邀请他,“表哥一起去?”
楚修筠是不记仇。
裴珩本想顺着台阶下去,谁知楚景澄记恨今日的背书,飞快的拉着哥哥走了,“表哥不喜欢放纸鸢,他看书呢,忙着。”
楚景澄的话虽有故意的成分,但他们的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裴珩很少会陪他们一起疯玩,昨日能陪着一块儿烤羊肉已是出乎众人意料。
若是拉着表哥一块儿放纸鸢?
大抵是不能够的。
楚修筠想通这一点之后,和表哥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裴珩:“……”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楚景澄的背影,心说书院的课业到底是轻了些。
楚景澄完全不知道自己将表哥得罪的死死的,和妹妹们一块儿放纸鸢玩的非常开心,根本不清楚日后等待他的却是多了一倍的课业。
*
沈瓷在别院住了三日,回府之后骤然忙碌起来,表姐的婚事已经定下,府上开始筹备嫁妆,沈瓷就跟在裴氏的身后看着舅母一点一点的替表姐置办东西。
一件件的东西里头,全是母亲对孩子的爱。
裴氏并不是个厚此薄彼的母亲,在给楚映梦准备嫁妆的时候,也会给楚思怡准备,遇见合适的,也没有忘记沈瓷。
裴氏从未对人提及过,沈瓷也并不知道这些。
她看到了舅母对表姐表妹的爱,也感受到舅母对自己的怜惜。
舅母待她和表姐表妹一视同仁,出门赴宴都会带上她们三人,沈瓷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可即使如此,她的态度也没有任何改变,依旧晨昏定省伺候舅母。
就连泡茶的手艺也日渐精湛。
定下婚期之后,曾经学过的针法技艺终于派上了用场,楚映梦开始给自己绣嫁衣。
她不是一个耐心的人,在这件事情上却有着出奇的耐心,沈瓷就在一旁帮着表姐分线,时不时的对比绣线的颜色。
“我总算明白为何婚期要定在明年,若不是如此,只怕这嫁衣都绣不好。”楚映梦的声音有些哀怨,但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
沈瓷看着表姐促狭的笑了起来,“原来表姐怪舅母定的婚期太晚了些。”
“我…”
“这可不成,婚期若是定早了,让思怡知道又要开始哭,我可哄不好的。”沈瓷的表情非常的认真,郑重其事道,“而且,我也会哭的。”
惹得楚映梦哭笑不得,“思怡还小,你怎么也跟着闹?”
“…若是表姐出嫁,我也舍不得。”沈瓷的声音有些低,像是被勾起了心事。
楚映梦看在眼中,几日前刚哄了妹妹,这会儿如法炮制的哄表妹,好不容易将沈瓷给哄好,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忽然有些担心,若一直是这样的状况,等到来年出嫁,她到底要先哄哪一个?
楚映梦心中有些发愁,可没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分不去她多少的关注,比起到时候先哄哪一个妹妹,如今还是先选定头面来的要紧些。
*
金陵最有名的首饰铺子是珍宝阁,但珍宝阁的单子已经排到了几个月之后,楚映梦虽喜欢珍宝阁的首饰,倒也听了沈瓷的建议多去看几家。
用沈瓷的话来说,新娘头面,自是要选心中最欢喜的,而不是比较过后觉得最合适的。
楚映梦就这么被表妹给说服,时常往首饰铺子跑。
有时候是她们三人,有时候是四人。
可逛首饰铺子实在是很考验人的一件事,时常看着头面却忍不住的选起了别的首饰,最后的结果便是头面没有选好,首饰买了不少。
几人看着空空如也的荷包,谁也不敢说话…待荷包见底,也总算是认认真真的开始选起头面。
这一日,沈瓷陪着表姐来到一家不太起眼的铺子,她本以为是新开的,细问之下才知这铺子已经有许多年头,只是因为离主街有些远,知道的人并不多。
她们因为没有找到符合心意的,随意的闲逛着,才误打误撞的找到此处。
本以为铺子偏僻没什么客人,走进去才发现里头别有洞天,铺子不算小楼上还有一层,且里头还有不少女眷在挑选东西。
楚映梦一进门便眼前一亮,一眼就看上了一套头面,掌柜的笑着开口,说这是工坊刚刚打造好送过来的,摆出来还没有一刻钟。
楚映梦问了价之后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掌柜的欢喜自己铺子里的东西惹人青睐,豪爽的送了一副耳坠子,坠子和头面还挺搭,足以看出掌柜的诚意。
几人见掌柜如此大方,便忍不住看起首饰来,原本只是想随便看看,谁知竟移不开眼了,就在她们围着簪子细细讨论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惊呼声,“沈瓷?”
这声音不算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沈瓷听见动静自然而然的转过身去,看向了来人,她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了平和的笑容,“秦姑娘。”
沈瓷语气平淡的打着招呼,而被她称为秦姑娘的人,神色却有些不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