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慕容卿默
可沈瓷并非如此,除了那日来府上的时候戴过一回,之后每一次见到她,她都没有戴过一次,楚修筠和楚景澄先前也送过不少的首饰。
大多都是兄弟俩央求他一块儿去挑选的,拜强大的记忆力所赐,裴珩清楚的记得那些款式。
但沈瓷戴的也极少。
故而裴珩有这样的猜测。
原本还以为是自己猜错,可直到秋猎那日裴珩见到新买的簪子出现在她的发间,就明白了一件事。
沈姑娘不喜欢牡丹,她喜欢漂亮的。
第48章 秋猎
陛下每年都会带上信任的臣子去行宫参加秋猎,忠毅伯府自然也是在信任的人员当中,而作为官员家眷当然也可以随行。
沈瓷原先因为要守孝很少出门,但今年裴氏却不让沈瓷一人待在家中,让她无论如何要出去走一走,好好的热闹一番。
沈瓷知晓舅母的好意,便和表姐表妹一块儿出门。
到了行宫之后沈瓷发现表姐今日有些心神不宁,往年她也不是没来过,但这回却非常的激动。
沈瓷看着表姐这般模样,忍不住的开始猜测起来,“季小将军也来了?”
楚思怡点点头,“今年陛下为了让秋猎更热闹,还说要他们比试。”
猎场上的比试自然也很简单粗暴,谁猎到的猎物最多,就获胜。
季小将军原本不在金陵,这样的盛会同他其实没多大关系,只是今年凑巧,楚思怡小声的和表姐咬耳朵,说未来姐夫这一回,是铆足了劲的要赢的,还特意来和姐姐提过。
季小将军有这样的心思也不难猜,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展现出最好的一面?
“阿瓷,思怡,我们出去看看。”楚映梦不想在帐篷里待着,只想出去外头看看情况,沈瓷和楚思怡当然也不扫兴,陪着楚映梦出去。
她们过来的时候礼部的官员已经开始念祭文,下首还站着不少官员,沈瓷她们躲在暗处,瞧见了不少的熟人,不仅找到了舅舅,还看见了裴珩。
他站在人群里,那么多的官员,明明应当是不起眼的,但沈瓷却偏偏一眼看过去就看的清楚,她很快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去看。
礼部念完祭文之后,由陛下亲自点燃了信烟,这一场秋猎的比试就正式开始。
楚映梦拉着两个妹妹去找裴姝,等找到人之后她们几个就高高兴兴的去看热闹。
“我听哥哥说一共是两个时辰,看谁的猎物多而取胜。”裴姝很快带来了新的消息,狩猎的弓箭上头都有标识,并不会有错认的情况。
但沈瓷却好奇若是看猎物的数量,要是有人猎到了熊或是老虎一类的猎物又要怎么算?
谁知这话刚说出来,眼前三人就朝她看了过来,沈瓷顿时有些尴尬,白皙的脸上飘上了两朵红晕,“我…我就是这么随口一问。”
“为了保证皇亲国戚和女眷们的安全,这些熊啊老虎啊之类的动物都是会提前清场的。”楚映梦笑着和沈瓷解释,而后又加了一句,“若当真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自然是猎到老虎熊的获胜。”
老虎和熊跟普通的猎物并不一样,但凡有眼睛的都能够知道怎么判断。
许多人都知晓,但沈瓷并不在金陵长大,先前也没有来参加过秋猎,自然是不懂的。
楚映梦等人不觉得有什么,耐心的和她解释着。
“不过我记得这样的情况从前也是有发生过的,还和姑父有关呢。”楚映梦告诉沈瓷许多年以前也是一样的情况,但那时候却有一只熊跑进了猎场。
那只熊受了伤变得暴躁易怒,伤了好几个人,最终是沈毅联合了几人将那头熊制服,那只熊倒下的时候瞧着有一座小山高。
“我也听说过这件事。”
这是裴姝的声音。
几人见沈瓷一脸的茫然,纷纷有些不可置信,“阿瓷,你不知道?”
沈瓷摇了摇头,“爹爹没有提过。”
他爹之前在家里,只关心阿娘好不好,她好不好。阿娘喜欢什么,最喜欢和她说的事儿也是遇上阿娘之后的…
其他的事情当真不怎么提。
“这也是我娘告诉我的,那时候姑父受了封赏,真真是风光无限,我还听娘说有不少人想要将女儿嫁给姑父,可是姑父一个都不答应。”
“后来谁都没有想到,姑父和姑母在一块儿了。”
那些陈年往事,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及,若非沈瓷今日问起这些,就连她也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自从那年之后,猎场的巡逻又严密了许多,虽然当初因为沈毅的英勇避免了伤亡,可出了这样的纰漏,兵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陛下会因为沈毅的临危不惧而嘉奖,却不会因为他的英勇而忘记旁人的错。
所以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沈瓷默默的点了头,她虽有些羞赧,但是在表姐面前倒也没有太大反应,可这样的情况还是被楚映梦看了个正着,她见沈瓷反应有趣,其实心中还挺高兴。
但谁也舍不得拿这事儿去开沈瓷玩笑,说了几句话就将这话题揭过,这时候有猎物送了回来,楚思怡便说要去看看是不是季小将军送回来的。
楚映梦也很想知道,几人就一块儿去了,谁知走到一半,竟在一顶帐篷后,听见了不少人窃窃私语,“听说那姓沈的孤女这一回又被退婚了?”
“找了个寒门出生的竟还被退婚,可见这沈姑娘许是有什么问题。”
沈瓷和表姐表妹走在一处,无意间听见了这话,她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姓沈的孤女就是她。
其实沈瓷一直都知道她和韩家的这件事会被人提及,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那么快,而且还是在被自己亲耳听见。
“上一回退亲,都说是成安伯府的缘故,可好端端的被退亲两次,怎么瞧都不像…”
“也许是这女方的原因呢?不然怎么又被退亲?”
“想来也是如此。”
谈话还在继续,沈瓷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倒是楚思怡根本忍不住,直接就冲了上去,“你们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
被撞破的几人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俨然也没想到背后说人是非还被当事人听了个正着,但这事儿如何能够承认?
甚至还开始倒打一耙,“你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谁偷听你们说话,你们叽叽喳喳的比一群鸭子还厉害,我想不听到都难。”楚思怡说的话一点都不好听,一群官家小姐什么时候被人这般指着鼻子骂过。
一个个气呼呼的指着楚思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嫌弃你们话多的意思 ,难道听不懂?“楚思怡护短的很,看着这几个人更是气恼不已,她认出了人群里还有个熟人,一下子就想明白原委,指着那人问,“是不是你在这里唯恐天下不乱的说我表姐坏话?”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和成安伯府定亲的李三姑娘,如今二人已经完婚,她也成了成安伯府的二少夫人。
事情的确是李少夫人挑唆,只是众目睽睽之下这般被人指着鼻子骂,如何能够忍?
她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强装镇定,“楚三姑娘,你这是血口喷人。”
“还不都是和你们学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说我表姐的是非,难道不是血口喷人?”楚思怡看着她们几个忍不住明嘲暗讽起来,“你们说三道四就是合理猜测,我说这话就是血口喷人?多大脸啊?”
沈瓷压根没想到表妹一个人就能将所有人说的哑口无言,看着面前几人想反驳又不知怎么反驳的模样,她有些想笑,见人吃瘪的确是很令人欣慰的一件事,可沈瓷并不能让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她上前一步拉住了楚思怡,对着她摇了摇头。
众人都很尴尬,并不愿在沈瓷的面前出丑,尤其是李三,自从知晓丈夫从前和沈瓷有婚约,她就一直心中不悦,何况先前丈夫在宴会上见着沈瓷那魂不守舍的模样,至今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事情僵持到这个地步,无论说什么都不会好,这些姑娘们也多是存了要讨好李三的心思,这才各种贬低沈瓷,谁知事情竟然会败露。
“都是误会。”李三如今成了成安伯府的二少夫人,做事自然不能凭着自己的喜好,总要维护夫家掩面,这事情若是闹出去也不好看。
她想要息事宁人,偏偏楚映梦和楚思怡根本不乐意,“误会,这里头有什么误会?你们胡乱揣测旁人被发现了就是误会?”
楚家姐妹软硬不吃,便是比家世背景在场也没几个人能比得过,何况这边还有个裴姝在,没人想要惹上永宁侯府。
于是李三便看向了沈瓷,希望能够从沈瓷这里下手,“沈姑娘,今日的事情都是误会。”
但沈瓷如何会顺着她们的意思?
她明明知晓表姐和思怡都是为了保护她,若这个时候唱反调,岂不是寒了姐妹们的心?
“不知我们误会了什么?”沈瓷的声音很平静,可这会儿没有一个人是平静的。
她们暗自咬牙,恼楚家姐妹多管闲事,又恨沈瓷不知进退。
楚思怡要求她们道歉,几人看向了李三,李三没法子对着她们微微颔首,她们只能不情不愿的道歉。
沈瓷也没有非要揪着不放,虽然她们的道歉没有什么诚意,她也没有半点在乎。
倒是裴姝,将这些人记得清清楚楚的,想要寻个机会偷偷的告诉兄长。
只是裴姝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哥哥,裴珩就已经知晓。
长鸣早就知晓自家主子的心意,身为一个合格的侍卫,自然要为主子分忧解劳,裴珩并不乐意听见旁人对沈瓷的议论,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但他到底不悦,只想着为她出口气。
那些姑娘们的父兄都在朝为官,虽不全是位高权重的…可裴珩如今官职不限,也做不得什么,但裴世子也不全是没有法子的。
他让人将这些事儿透露给楚景澄。
楚景澄便来寻楚修筠和裴珩。
“可真是闲得慌。”楚修筠脸色不善,楚景澄也是气恼不已,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要怎么办,就在他想着要不要将人套麻袋打一顿的时候,裴珩适时的阻止了他的行为。
“猎场的比试已经开始,这一回还有不少人参加。”裴珩提点了一二,楚景澄没想明白,楚修筠已经反应过来,“走,我们去找季衍。”
这一回有不少人参加狩猎比试,那些姑娘们也有兄长,恰好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楚修筠自己猎不到什么猎物,但是他的未来妹夫可以!
兄弟二人急匆匆去寻了季衍。
季少将军原本就会在这一次的狩猎上全力以赴,得知未来大舅哥的嘱托,立刻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季衍来参加这些,原本就是不大公平的一件事。
但季少将军想要头名的赏赐,如今知晓未婚妻和人生了嫌隙,也不管是什么事,只当是旁人冒犯了楚映梦。
他原本还想给旁人留些脸面,这会儿压根就不乐意。
“二哥放心,一只兔子都不留给他。”
季衍说到做到,问清楚究竟是那些人候,当真一只兔子都不给人留。
季少将军是当之无愧的魁首,陛下赐下的奖赏,转手就被季衍送给了楚映梦,皇家赏赐本就贵重,何况那还是独一无二的荣耀。
饶是楚映梦见惯了奇珍异宝,见着的时候也很是激动,在众人的调侃声中出去找了季衍。
几家欢喜几家愁,那些先前和楚映梦起冲突的姑娘们瞧见自家兄长的情况,都忍不住的头疼,季衍本就厉害,他们大多知晓季衍会夺魁,可也没有想到自家兄长会输的那么惨。
“哥,你怎么就输了?”
“季衍也不知发什么疯,专门盯着我们几个的猎物,按照道理他早就可以赢了,偏偏就是不走……”
从兄长的只言片语当中,她们猜测到了原因,可这些事情原本就不好放到明面上来说,也只能生生的咽下哑巴亏。
楚映梦得知几人的下场,笑的愈发开心起来。
但楚映梦却疑惑季衍怎么会知道她和旁人起了冲突,明明她什么都没说过,“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