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那失忆的白月光 第157章

作者:吉利丁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她怕沾湿纸页,忙偏过头去,把那点?湿意悄悄藏起来。

  不?知何时,靠着榻沿睡了过去。

  恍惚中,像是有人伏在她床前,一直跪着,呼吸带着一股冷得发烫的气息,在她脸边徘徊。

  下一瞬,一根指腹落下来,极轻地从她颧骨滑过,带着熟悉的温度,一寸寸往下,像羽毛轻扫。

  “漪漪。”

  是他的声音,低哑,温柔,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漂过来,又贴得近在耳边。

  她的眼皮动了动,眼角发涩得发紧。她想睁开眼看看他,可睫毛还黏着,只能含糊地唤:“……卫昭……”

  她有很多话想问,想问他为什?么死。是病,是她留下的那道伤,还是另有其人?

  她还想问,他走之前,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连一句话也不?留给她。

  一股哽住胸口的情绪猛地漫上?来,像一口闷水灌进肺腑,把她整个人往下拉。

  她眼角落下泪来,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团雾气。

  钟薏眉心动了动,唇边发干,还未再次开口,唇上?忽然一热。

  他吻得极慢,像是太?久没碰到她,嘴唇贴上?来时都带着微微的战栗,磨、舔,仿佛要把她的气息也一并吸进骨血里?。

  钟薏知道自己在做梦,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发软。他不?像是冤魂,反而像色中饿鬼,借着梦的缝隙从远处爬回?来缠上?她。

  他顺势压下来,手从腰侧探进,将她整个圈进怀里?。

  不?知是梦里?的触觉太?真,还是他太?熟悉,抵在胸前的那一瞬,她没忍住,轻轻哽咽了一声。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沉:“梦里?的漪漪……能不?能诚实一点??”

  “告诉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会不?会难过?”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她骨头说话,尾音在颈后炸开,带出一片细密的颤栗。

  她鼻尖发酸,身子发着抖,连逃开都做不?到。

  眼角沁着泪,她往后偏头,却被他一只手扣住下巴逼了回?去。

  唇舌被他卷住,一点?点?吮着舔着,带着灼热又潮湿的气息,像是要把她这?几个月藏下的东西一点?不?剩地从唇缝里?勾出来。

  “……别哭。”他低声哄她,指腹抚过她眼边湿意。

  钟薏浑身轻颤,意识里?全是他声音的回?音。

  他唇贴着她耳廓,笑:“你看,你也在想我。”

  “其实漪漪已经原谅我了,对?不?对??”

  钟薏没应,只是呼吸一顿。

  男人静了片刻,嗓音更低沉:“想不?想我回?去?”

  “我不?逼你。”他语气温柔,掌心却强硬地捧住她的后脑勺,“可你要亲口告诉我,你想我。”

  她喉咙哽住,手指一点?点?收紧在他衣襟上?。梦境中的一切都模糊不?清,只有这?具身体?,低语,片刻的湿热是真实的。

  那一下的迟疑,被他看得分毫不?漏。

  他低低一笑,像叹息似的:“梦里?都不?说,那就是不?想了,是不?是?”

  “……啊,那可怎么办?”他只蹭过,慢慢地滑,“再换一个问题。”

  “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没有梦见我?像现在这?样。或者……有没有想着我自己试过?”

  钟薏心头一震,身子像是一下被热水浸进,呼吸陡然乱了。

  梦到过,梦到过好多次,感觉都无比真实。醒来时心慌意乱,不?敢承认那些画面是从她心里?长出来的。

  耳边仍是他的声音,像潮湿的纱,缠缠绵绵地绕进耳廓。

  她终于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在梦里?,说什?么都没关系吧?

  男人的眼神一下沉了,眸光像风暴来临前的夜,黑得发亮。

  可他没急着吻上?来,留了大半在外头,“那你说。”

  “愿不?愿意要我。”

  或许是因为梦境,即便?半年未亲密也没有太?多痛感。

  她撑开眼,梦境是落满尘灰的白纱,模模糊糊地罩着他。

  雾白得发晕,分不?清是晨是夜,是活人还是鬼。

  她睁着眼,看着那具魂魄伏在她身上?,隔着万重山水,哄着她。

  ——快说啊,梦里?没有人知道,说什?么都可以。

  ——一直压抑着不?累吗?他都已经死了,你还在顾忌什?么呢?

  她耳边轰鸣,心跳一声一声往下坠。整个身体?像浸在冷水里?,热是有的,却藏在他指腹搅动下、皮肉最深的一层,无法逃开也无从看清。

  眼尾终于落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枕面。

  一滴又一滴,唇动了动,钟薏闭上?眼,极轻地开口:“……要。”

  她想要他——

  可这?算什?么。

  他已经死了。她是在做梦,在与鬼缠绵。

  他看着她眼角的泪,无声笑了。

  伏下来,嗓音低得像是要钻入她骨头里?:“那再说一次,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唇吻她的胸口、锁骨,吻她汗湿的发丝,也吻她落下的泪水。热气一点?点?逼近,用身体?哄她开口。

  腰被托住,一阵酸软从尾椎漫上?来,麻得她几乎缩起来。

  她听见自己在梦里?喘息,声音轻得像细雨落水,羞耻、破碎,又止不?住地一声接一声。

  她不?想再多说。不?想承认。

  可他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低声贴着她一寸寸哄:“我喜欢你。哪怕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替你说。”

  他轻轻吻她,诺言像是咒语:“漪漪,我喜欢你。我爱你。”

  她心脏汹涌地跳动,混着无尽的悲哀,像是破罐破摔,终于认命:“……喜欢你。”

  卫昭伏在她身上?,静了一瞬。

  不?管如何都喜欢吗?

  ——就算我不?装了,就算我有时候拿真面目对?着你,就算我用爱彻底捆住你——

  他看着她哀恸的模样,终究没问出口,下一刻,她被覆住。

  唇齿纠缠,呼吸倾轧,像有什?么封闭的东西彻底破裂涌入她的肺腑。

  从梦里?、从血肉里?、从所?有的软弱挣扎的缝隙里?,凿穿进去。

  动作并不?急,甚至称得上?温柔,将一件早就磨合好的器具一点?点?嵌回?体?内,逼她承认这?份贴合从未消失。

  她被顶撞,唇边止不?住溢出哭音,又被一手扣着腰拖回?来。

  气息灼热,从脖颈、耳尖一路漫下来,那些压在梦里?好久好久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被解开。

  意识昏沉之际,钟薏想到她连他最后一面也没看到,想努力睁开眼,却始终看不?清梦里?的人。

  卫昭看着她在烛火下朦胧的睡眼,捧着亲了又亲,把脸边咸涩的泪水尽数吞下,把她身上?的狼藉尽数处理。

  他没做错,他早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半分不?后悔。

  现在终于要得到了。

  *

  天光微亮,窗纸透着浅淡的灰白。

  钟薏醒来时已经躺在榻上?,信纸被放在床头,昨夜哭过的痕迹还残留在眼角。

  她没立刻动,只闭着眼,将昨夜的梦从脑子深处慢慢捡回?来。

  梦太?真了。熟悉的气息、温度,连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住她时的力道都分毫不?差。

  钟薏脸慢慢泛红。她竟在梦里?,在那样荒唐而无路可退的方式里?,把所?有都说了。

  可她现在再也没力气否认了。

  他已经死了。她一再躲避,如今也没有了再逃避的理由。

  外头的天色亮了一线,白得像旧宣纸上?褪了墨,只剩一摊苍白。

  钟薏坐起身,披衣下榻,冷意扑上?来,她忍着没缩。

  今天还有许多事要做。

  她做惯了这?些,父亲的年年要烧。花匠他们的她也烧,可自己从没想过,有一日?会为他也烧上?一份。

  这?样想着,钟薏收拾好,披上?斗篷,去街上?挑了几束香,一大叠冥纸,又折去另一家铺子买了黄裱纸。

  若是不?全给他捎过去,怕是今夜又要来缠着她。

  纸张薄而脆,她将几样东西一一收进怀里?,想起今日?要来的富商,算着时辰匆匆折回?小药坊。

  巷子清冷,风擦着脸颊吹过,难得有些干冷。

  刚走到门口,她却骤然顿住脚步。

  有什?么重重撞上?胸口。

  心跳、耳鸣,还有“砰”一声。她手一松,怀里?香纸跌落一地。

  香烛碎裂,冥纸飞散,轻飘飘地顺着风在脚边翻了几圈,裹着纸屑卷进门内。

  落到房内人的脚边。

第105章 结局

上一篇:县太爷与杀猪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