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仅
“……”
林循靓女无语:“什么前男友……总之如果以上情况发生,我们聪明又智慧的夜莺大大肯定会有更好的应对方式,不跟他一般见识。总之孟孟的婚礼最大,要是你受了委屈,过了今天,我帮你十倍找回来,行不?”
“找回来就算了,”沈郁挑了挑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的嗓音里还带着睡意未消的沙哑,不如平时清越,却多了几分模棱两可的情愫,“补偿我就行,嗯?”
“……”
林老板红着脸骂了一句“不要脸”,挣开他的手臂,去门口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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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程孟家之后,光化妆就花了三小时。
之后便是接亲、迎亲仪式,外加一上午的拍摄。
等终于忙完这些仪式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了。
程孟换上缎面婚纱,坐在化妆间里边补妆边打瞌睡,整个人又困又倦又饿,像朵蔫了的玫瑰。
林循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蔫是蔫了点,但很漂亮,闪闪发光的。
也难怪刚刚接亲进门的时候,陈诺之看到她穿着一身大红色中式秀禾端坐在床沿,一向沉稳的工科男霎那哭到哽咽。
被程孟嘲笑了好久。
林循拍了拍她肩膀,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拆开,给她拿了一块:“啊,张嘴,别沾到口红。”
程孟乖乖张嘴,细嚼慢咽着。
等吃掉了三颗巧克力,她才算恢复了点元气,摇头道:“就冲今天这炼狱般的体验,我也不能跟陈诺之离婚……不然万一以后还得再来一次,多痛苦。”
林循亦觉得这些婚嫁流程实在是太复杂太累人,想着自己如果要办婚礼,一定要省去这些,只请些相熟的亲友吃顿饭就好。
她又给程孟拆了盒牛奶:“趁着现在有空多吃点,等会儿宴席应该没你的份。这流程才过一半,你可不能倒下啊。”
程孟半死不活地咬着吸管,脸颊一鼓一鼓,像只小豚鼠:“……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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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之家在昼山做实木家具的生意,算得上是小富之家。
程孟家里也差不多。
生意人最重脸面,这场婚礼,小两口与其说是主角,更像是两列展品,衣着华贵、香车美酒,向生意场、亲朋好友们展示出陈孟两家的经济实力。
所以婚宴选在昼山最豪华的超五星级酒店,君临。
亦是沈氏旗下的酒店品牌。
一桌婚宴席面,最低档的都需要一万五千八。
化妆间隔壁的新郎休息室内,陈诺之正在和酒店经理核对午宴和晚宴的菜单。
菜单外包裹着镶金的红绸丝绒布,待翻到内页,他看着那些只有最顶尖的席面才有的菜品,皱眉问:“我们订的不是这个吧?”
他们订的是中档的席面,一桌是两万出头。
而经理拿的菜单,显然菜品、食材、酒水都是升级了的。
价格亦不是一个层次的。
“是,这些是我们东家赠送的,”经理笑道,“祝您二位新婚愉快,百年好合。”
“东家?”
陈诺之蹙眉想了一会儿,半晌后才有些了然。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林循住院的那两个月——豪华宽敞的病房、最权威的主治医,以及他和程孟去探望时在楼下撞见的豪车。
半年前那次同学会,他也听到了关于沈少爷如今生活窘迫的传闻。
现在看来,那些传言显然没有几分是真的。
还不等陈诺之回过神,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经理走过去,打开门,待看到门口的来人后,神色骤然变得恭敬,甚至有些谄媚激动——哪怕对方其实看不见他的神态动作。
这家酒店虽是沈氏旗下,但也只是沈氏在经营,其中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归眼前人所有。
“那东家、陈先生,你们聊,我先去安排宴席。”
沈郁神色寡淡地点头。
经理迎了他进来,兀自往外走,还贴心地帮忙关了门。
“沈郁。”
陈诺之起身去扶他往沙发旁走:“来,坐这里。”
沈郁却没坐下,唇角带了点弧度,语气玩世不恭:“不坐了,马上走,不耽误你们的流程。”
他说着,手腕抬起,将手上拎着的盒子轻轻搁在沙发上。
“听林老板提起,程家长辈喜欢收藏瓷器。这套骨瓷还不错,形貌比较典雅,适合长辈们用。”
陈诺之看了眼那盒骨瓷,饶是他从小也算锦衣玉食长大,双目依旧被炫了片刻。
不过震惊多了,他早就习惯了。
高中那会儿,这哥们的排场可比现在还要嚣张。
家里每天送他上学的豪车,周一到周五都能不重样。
一群公子哥们吹捧的潮牌、限量款球鞋,人家打场球就能换三件。
十足的富而自知、骚包一个。
所以,他们俩高中时候关系虽然还可以,但仍然不算熟稔。
想来也没人会当真和他熟稔,谁都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陈诺之想到往事,摇摇头。
他笑得坦然,直截了当地说:“老同学,就不说这骨瓷。你赠送的席面,一桌可得三开头……午宴晚宴加起来一百来桌,你们家赶礼,是这个派头么?”
沈郁却没坐下,靠着沙发扶手站着,唇角掀了半分弧度。
在金钱上,他并不推崇清高迂腐。
有时候场面事,就该用场面来堆。
程陈两家都在生意圈里沉浮,宴请的那群宾客,十个里有九个是人精,最会看人下菜碟。
肤浅一点,对他们有实在的好处。
寻语当初能从微末中崛起,除了本身实力过硬,这些场面事也做了不少。
沈郁想到这,下颚微扬,漫不经心说:“不是冲你,是冲程孟。那可是我媳妇的娘家人,我得多讨好讨好,以后还劳烦你在她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网上怎么说的来着。
十桩分手,九桩都是闺蜜劝的。
闺蜜之间的小话,可比枕边风管用。
陈诺之听他这么说,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骤然觉得自己跟他之间的距离比高中那会儿拉近了很多。
什么天之骄子,还不是食五谷杂粮、困七情六欲的凡人一个。
“行,也劳驾你在林老板面前多说说我的好话。她可太剽悍了,大学那会儿我和孟孟吵架,没少受她冷言冷语。好几次我都觉得,她要不是看在孟孟的面子上,早揍我了。”
沈郁听他提起林循的“丰功伟绩”,忍不住勾了勾唇。
应了句:“好,一言为定。”
两个男人短暂地交换了约定。
陈诺之忍不住看了面前气定神闲的人两眼。
忽然又皱眉问了句:“不过,哥们儿,你这么有钱,你们家林循知道么?我听她前两天和孟孟打电话,还吐槽这一万多一桌的婚宴太贵……甚至发愁她那一个月一万六的贷款。她还问孟孟,如果让你还一半,会不会害得你压力很大。”
“……”
沈郁成功被他问得僵住。
这两天林老板实在太忙,其次,是他有些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了。
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沈郁直起腰,不禁咳了两声:“我今天来找你,是还有件事情想请教一下。”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陈诺之比较靠谱。
毕竟经受了十年的恋爱捶打走进了婚姻殿堂,旁的不说,认错经验肯定很丰富。
沈少爷凑近些,眨眨眼,认真地请教,“想问一下,这种程度的谎,还有救么?”
“……”
陈诺之听完他从头至尾的叙述,笑得前俯后仰。
许久后他才停下笑,幸灾乐祸道:“虽然事出有因,又是善意的谎言,但……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
“大概率没救了。”
“如果对方是孟孟,那我装个病、死皮赖脸哄一哄还有点期望,但你们家林老板那倔脾气……啧。”
沈郁听着他话尾的那个“啧”字,无端打了个寒颤。
新郎看着眼前人青光乍现的脸,憋笑憋得满面红光,忍不住拍拍为情所困的天之骄子的胳膊,诚心奉劝:“赶紧坦白吧,隐瞒在感情里是大忌,拖下去就要病入膏肓了,除非,你能瞒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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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过半,新郎新娘挨桌去敬酒。
林循跟着程孟帮忙端酒,说是酒,其实就是酒壶装着的白水。
不然这一个宴会厅敬下来,真是要命了。
待敬到一中同学那桌,林循一眼便看到了沈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