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克 第16章

作者:钦点废柴 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正剧 现代言情

  “还想一个人住。”

  温赛飞盖上笔电,收走打印纸,进浴室洗漱。出来马霜痕已经撂了氧气管,躺被窝熄了她那侧床头灯。

  他也关了另一侧。

  夜很静,不像在海城偶尔飞过一两声飙车的轰鸣。黑暗中传来一两声金属相击的脆响,马霜痕可能缺氧,脑袋晕乎,没仔细辨认远近。

  她欠身打亮床头灯捞氧气管。

  隔壁床边,温赛飞背对着窗帘,黑色长裤褪到大腿中段,皮带扣撞出熟悉声响。

  马霜痕尖叫,“你干什么!”

  温赛飞像破罐破摔,镇定脱掉整条裤子扔床头桌,没了裤子修饰,两条笔直长腿莫名野性,转眼消失在白色被窝,断绝看客浮想。

  “脱裤子睡觉,还能干什么。”

  马霜痕气道:“你就不能在浴室换了睡裤再出来吗?”

  温赛飞干干脆脆,“没带。”

  难怪背包不饱满。

  马霜痕剜了他一眼,气不打一处来。

  温赛飞不见局促,仰躺枕着一条胳膊,所谓的“睡衣”就是今天的短袖。

  “怪你开灯不打招呼。”

  马霜痕嘴快:“你也没预告!”

  温赛飞偏头,眼神幽幽,口吻正经,“下回预告,行了吗?”

  “真讨厌!”马霜痕没脾气地骂道,“害我得多吸几口氧。”

  温赛飞侧躺面向窗帘,“你激动什么……”

  马霜痕身心受害,可不打算放过他,讨伐道:“你女朋友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子吗?”

  温赛飞又转回来,若无其事:“我犯天条了?”

  “流氓!”

  骂归骂,马霜痕总处于下风,像被调戏了。

  温赛飞说:“我怎么觉得吃亏的而是我,明明我被看了。”

  “谁稀罕!”

  一只胖乎乎的枕头随之飞来,温赛飞随手接了扔一边。

  “我女朋友知不知道不好说,你男朋友知道肯定不好过。”

  马霜痕果真激动撑坐起来,“你威胁我?”

  眉眼官司打了一会,温赛飞看出她的着急,反而笑道:“逗你挺有意思。”

  另一只枕头又招呼过来,却挡不住混不吝的笑意。

  马霜痕气鼓鼓摔回床上续氧,身残志坚酝酿下一场战斗似的。

  好像每一次晚上跟温赛飞在一起都是熬夜,案发的霜冻之夜,大一他来看她,大二,还有工作后出外勤。

  改名乌龙之后,她和他仍保持联系,只是方式升级了。从文字消息,过渡到语音,磁性而成熟的男声比文字更具抚慰性。再到视频通话,室友们躲在镜头后偷看屏幕,笑嘻嘻怂恿,这个可以,够帅了,上!

  他给了她恋爱的习惯,却不给情侣的名分。以前的追求者都明目张胆示爱,她哪里遇到过像他一样的钓鱼高手,年少冲动,按耐不住就上了。

  什刹海的春夜乍暖还寒,凌晨游人渐散,他们拎着没喝完的酒瓶,靠着栏杆,遥望元宵没拆走灯笼。

  不记得说了什么趣事,笑过之后安静了一阵。

  她偏身靠近他,外套擦出窸窣动静,他看着,没有防备也没有闪躲。

  “小飞哥,”她笑,“你觉得我漂亮吗?”

  她第一次在温赛飞脸上看到不自在,下巴有意无意蹭着他肩头,虚虚抱住他垂下的胳膊,得逞追问:“我漂亮吗?”

  “嗯。”他偏头喝了一口酒,音节好像随着喉结滚动出来,有点含糊。

  “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她下巴垫在他肩头,气雾呼着他的耳朵,像情人温柔的爱抚。

  温赛飞愣了下,转开眼,仰头慢慢喝光了酒。

  她漂亮的脸蛋像一块遗忘在冷风中的面团,渐渐僵硬、崩裂、模糊。

  “为什么不可以?”她耍脾气地控诉,明明被其他人捧成公主,却要在他身上撞得头破血流。

  “你太小了……”

  当时她20岁,刚在他母校上大二,他27岁,已经工作五年。如果都在社会摸爬滚打,年龄或许不是差距,但他们之间横着一道校门,隔开象牙塔与大染缸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她不知喝高还是气疯,低头看了眼自己,“我哪里小了。”

  温赛飞扭头看着她,笑了,肩膀耸动,整个人发抖,好似拎不住酒瓶。

  不知道是不是泪眼看人也会觉得对方在哭,她看到他眼里的湿润。

  她所以为的有求必应,也许只是他的怜悯。

  当年他是不是也觉得逗她挺有意思。

  “小飞哥,”马霜痕将制氧机流量调小,“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多久了?”

  温赛飞的眼神有些复杂。

  马霜痕豁出去,“好奇,随便问问。”

  温赛飞反问:“你多久?”

  马霜痕不解,“和男朋友吗?”

  然而温赛飞并非有问有答,她只好先坦白:“快三年。”

  就从她人生第一次表白失败后的暑假开始。

  “你还挺看得开。”

  温赛飞的一句调侃没头没脑,马霜痕好一阵才消化。

  她说:“谈恋爱跟开车一样,久了总会分神,这不稀奇,没出事故还好。”

  温赛飞:“你不是说属于出轨?”

  当初马霜痕可是一副炮轰全体男人的语气。

  马霜痕无所谓道:“那更不稀奇。反正和谁在一起都一样,到最后总有一个会出轨。”

  温赛飞似有不满,“你谈过几次,就一副阅人无数的口吻,那么笃定都会出轨。”

  马霜痕隔着床间过道看向他,四目相交的一瞬,不止因默契,也有期待。

  “不是阅人无数,只是我的想法。”

  一旦有了出轨的想法,有了擦边行径——和男领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没有实际过线,马霜痕就感觉和韩弋扯平了,分不分手无所谓。

  她没有故意报复,只是命运使然,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你的想法……”

  温赛飞很少自言自语,胖枕头一个接一个扔回她床上。

  “你也想过出轨?”

第14章

  马霜痕吓一跳,复盘哪里出现破绽,被?他听出玄机。

  慌乱时人总会假装忙碌,马霜痕铺好失而复得的两只胖枕头。

  温赛飞来?了兴致,审嫌犯都?没这么多?问题,“有?出轨对象了?或者?出轨目标?我们单位?老同学?”

  马霜痕翻白眼,“别造谣毁我清誉。”

  温赛飞听出漏洞,“不是影响感?情?”

  感?情所剩微乎及微,就不存在是否影响。

  她决定调转矛头,“小飞哥,我不信你和你女朋友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

  温赛飞可不着她的道?,“我说了有?多?久?”

  “总不会比我久。”

  马霜痕从没正面问过他是否有?女朋友,就他呈现的状态,应该没有?。

  “你的想法很危险。”

  温赛飞没指责她恶意揣测已属留了情面。

  马霜痕可不这么想,明明他这个人更危险。

  话题晾了一会,没人在意已近午夜。西北日落时间太晚,两个南方人还?没过够夜生活。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原来?温赛飞并不是不想跟家里谈论结婚话题,只是没找到合适的对象——包括恋爱的和倾诉的。

  马霜痕觉得他有?点哪壶不开提哪壶,反诘:“你准备给?我包红包吗?”

  温赛飞像被?问住了,一时没搭话。

  马霜痕咕哝:“小气?鬼。”

  在她以为又要冷场时,温赛飞倏然出声,“给?你包个大的。”

  马霜痕莫名难过,温赛飞的每一句都?不是她期待的反应。可问她究竟想要什么答案,她也给?不出标准。

  温赛飞等不到回应,催道?:“不要?不要算了。”

  马霜痕问:“你什么时候结?”

  温赛飞甩出三个字,“不知道?。”

上一篇:趁春夜未燃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