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暴雪天 第15章

作者:姑娘别哭 标签: 强强 都市情缘 日常 现代言情

  “不叫打你让我打回来。”

  徐远行就侧过脸:“那你打。”

  曾不野抬腿踢了他一脚。

  这事就算作罢。

  “狐狸。”赵君澜突然说了一句。

  “你说谁是狐狸!”曾不野假装怒视他,他忙摇头:“我没说你,我说那有只小狐狸!”

  曾不野抬头看去:雪地上真的站着站着一只小狐狸,正歪着脑袋看着他们。小狐狸很可以,身上的皮毛被风一吹就倒一片,过会儿又立起来。件件的耳朵立着一只趴着一只,好像受伤了。应该是害怕他们,所以只是看着,并不上前。

  小扁豆大叫:“狐狸啊!狐狸啊!”初生牛犊不怕虎,抬腿就要向前跑去找狐狸玩。被绞盘大嫂一把捞回去拍屁股:“我看你是活腻了!”

  “多可爱啊!”小扁豆挣扎:“我要去喂狐狸!”

  小扁豆热衷喂动物,走到哪都念叨要喂动物,活的像个大地之母,要喂饱她目光所及内的所有生灵。狐狸也不跑,还是站在那看着。

  “应该是要吃的。”当地的向导说。这里冬天冷,狐狸啊狼啊总要挨饿。碰到这么多人不容易,就壮着胆儿出来要饭。

  于是大家开始凑东西,肉、肠、面包,里里外外凑了一兜子。让谁送去呢?最终决定让三个壮汉护送野菜姐和小扁豆去送温暖。

  小扁豆当然开心,拉着曾不野的手向白桦林走去。边走边出声安抚:“你别走奥!你别走奥!我们是好人!”

  小狐狸好像听懂了,认真地看着他们。曾不野这才发现,狐狸的眼神很沉着,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洞悉人心。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它看透了似的。

  把东西放在不远的地方,小狐狸站起身在地上转圈。向导说八成是有同伙,快跑,抱起小扁豆就跑。曾不野一脚陷进雪坑里,怎么也拔不出来,徐远行见状搂着她腰猛地一用力,她人出来了,鞋还在里面。顾不得那么多,抱着她就向坡上跑。他呼呼地跑,这大冷天,人穿得像个蛹,跑起来更别提多狼狈,他们压根没有觉察。但坡顶的队友都在哄笑,他们回头看:哪里有其他狐狸队友,小狐狸用嘴巴拽着袋子要走了。

  徐远行还费力里夹着曾不野,这会儿反应过来了,将她往地上一扔,转身去雪坑里拔她的雪地靴。拎着鞋回来的时候,脖子通红,也不知是刚刚用力过猛,还是被大家笑的。

  曾不野再迟钝,此刻也感到抱歉,穿鞋的时候对徐远行说:“给徐队的桃色新闻再添一笔。”

  徐远行拎起她往回走:“我一男的我怕什么。”

  曾不野就说:“对对对,徐队虱子多了不痒。”

  也不知哪句话惹徐远行生气了,回到坡顶收拾好东西就上车。再也不搭理曾不野。曾不野则在想,她怎么就那么自然地让他抱起来就走,一点都不挣扎?可见人的求生意志多么强烈。

  回程的路稍微好一些,但曾不野的身体应该是要崩溃了。她察觉到活力的流失。一开始是从她心头开始,她觉得内心没有力量,渐渐蔓延到肠胃和四肢:食欲消失了,身体也开始犯懒不想动。

  车台里大家热热闹闹,只有她和徐远行都不再讲话。

  折腾了一路,终于住进了一家像样的酒店。酒店里有洗衣房,大家都有很多内搭要洗,于是群里接龙排队,每次两辆车,洗完了叫后面的。井然有序,什么都不耽误。

  曾不野在房间里收拾她的行李,除夕出来,这是第五天。攒了很多脏衣服。有几件衣服穿上就没脱下过。奇怪的是,尽管如此,她没觉得自己脏兮兮。收拾完了想去阳台透口气,拉开门就听到旁边的徐远行在打电话:“好,我知道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你别给我打电话了行吗?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不好,原本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又缩了回来。怕徐远行尴尬。

  等他挂了电话,再过两分钟,她才装模作样走出去:“咦,徐队住我旁边啊?”

  “别装。”徐远行瞪她一眼:“咱们一起拿的房卡上楼。”

  曾不野也不尴尬,只是安静地站在那。

  “有话你就说。”徐远行说。

  曾不野想了想说:“我以为你没有什么烦恼。因为你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一个有烦恼的人。”

  “人活着能没有烦恼?”

  “至少你浇雪坑的时候没有吧。”

  “…”徐远行就意识到别指望JY1安慰人了,JY1只要不把人弄死,就是慈悲了。但她这样也好,反倒让徐远行自在。他言简意赅地总结了刚刚的电话:他爸的“小”老婆给他打电话要钱。

  “没了?”曾不野问。

  “没了。”徐远行答。

  曾不野就说:“那一定是个复杂的故事。你不给应该是有你的道理。”

  “你为什么不说我狼心狗肺?”徐远行又说:“我跟你说点狗血的:我爸小老婆的女儿是赵君澜口中的雪姐。我跟她谈恋爱的时候,她妈还不认识我爸。”

  …

  “打住。”曾不野头疼了。

  她当然知道这个社会很现实、很丑陋,她已经见识够多,实在不想听了。但为了安慰徐远行,她还是说了一句:“我前男友骗了我很多钱。”

  “骗”这个字她从前从不愿说,因为那样就否定了她自己某一部分心智。父亲曾焐钦生前一直对她说:骗就是骗,你不要粉饰。这一天她很自然就说出来了,并对徐远行耸耸肩:“我曾经是个笨蛋。”

  这是两方阳台。

  她站在这里,他站在那里。中间隔着一个凌空的距离。谁也别嘲笑谁笨,人这一辈子总要交点学费。不在这里交,就在那里交。

  “你安慰到我了。谢谢。”徐远行就笑了。

  曾不野也笑了。她压根没想安慰他。

  “谢谢你。”她认真说:“谢谢你,我真的经历了一趟不寻常的旅程。”

  “倒也不用这么肉麻。”徐远行伸出长手臂,拍了拍她肩膀:“明天路过赤峰,记得买便携脚盆给我。”

  “哦。”曾不野算是应了。她冷了,回房间去了,徐远行听到她拉上了门,就转过头去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野菜姐可真谨慎,这时不忘保护自己的隐私,一把拉上了窗帘。

  徐远行就翻了个白眼:谁稀罕看。穿得跟个蟒蛇似的。

  到了半夜,徐远行已经准备睡了,听到隔壁敲墙声,紧接着第二次接到了曾不野主动打给他的电话。电话那头的曾不野跟要死了似的,气若游丝:“我发烧了,胃好疼。你那有药吗?”曾不野主动寻求他的帮助了。

  药箱在库管绞盘大嫂那,徐远行穿着睡衣睡裤就去小扁豆房间。绞盘大嫂听说曾不野病了,拎着药箱子就去了。看到缩成一团躺在那的曾不野很是可怜。

  绞盘大嫂家里开药店,很会对病症,问了几句就说:“急性肠胃炎,加感冒。”

  “那还能开车吗?”曾不野下意识就问。

  “不能开就不开呗,明天给你安排司机。”

  曾不野听他这样说也就不再多问,吃了药哼哼唧唧睡去了。第二天睁眼还没退烧,前几天旺盛的食欲消失了,整个人像一个霜打的茄子,蔫了。她自己对此并不意外,她的情绪就像春日的嫩草遭遇暴雨,还没抽芽,就被拍死淹死了。

  绞盘大嫂来给她送早饭,后头跟着戴口罩的小扁豆。小姑娘好像刚哭过,曾不野问她怎么了?绞盘大嫂如实相告:“今天我不让她坐你车。哭了。”

  曾不野就安慰小扁豆:“阿姨感冒了,传染你。”

  小扁豆不说话,只是一味抽泣。小孩子很天真,并不知道流行感冒的威力,只是想跟野菜姨玩。虽然野菜姨也不怎么好玩,但小扁豆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

  抽抽嗒嗒的小扁豆被带走了。曾不野费力地起来穿衣收拾,到车边的时候才发现徐远行给她安排的司机就是他自己。而徐远行的车被皮卡保障车上的一位大哥开着。

  徐远行上车就开始挑剔:“你这方向盘和座椅不整加热的,怪不得你胃疼呢!”

  “还有啊,你这玻璃够脏的,你能看清路吗我问你!”

  曾不野被他念叨烦了,但也不敢说“不爱开你下去”,而是说“那你去擦擦呗”。徐远行就骂骂咧咧下去擦车玻璃。好在车提前热好了,玻璃上的霜化了,他三下五除二擦干净,上车的时候人哆哆嗦嗦,再牛逼的身体面对乌兰布统的极寒也得叫一声爸爸。

  曾不野额头贴着退热贴,身体一阵阵地发凉。车队要走了她又下车往卫生间冲:又要拉了。回来的时候徐远行嘲笑她:“你这一路夹着屁往里头跑,还不如痛快放了呢!”

  曾不野没有力气,说不过他,只是半躺在副驾上。出发的时候路仍旧不好走。乌兰布统就是这样,难进难出。大概是因为美景难觅,觅得了又想把人留下。路虽不好走,徐远行的驾驶技术却好,车不见打滑。不像她自己开车的时候,四个车轮各有想法似的。她就在这晃晃悠悠之中睡着了。

  睡的不太安稳,好像总要跟谁干架,有时又好像有伤心事,抽泣一下。他想看看她是否退烧了,手探到她脸颊边,碰一下。仍旧是烫的。

  曾不野此时握住他的手腕,迷糊之中叫了什么人的名字,他没听清,但后面两个字他听清了:还钱。

  “我可不欠你钱。”徐远行抽回手:“咱俩萍水相逢,互不相欠。不,你欠我一个泡脚盆。待会儿路过赤峰你必须还给我。”

  曾不野这会儿倒是清醒了,将头扭过去:“小气!”

  服务区休息的时候,徐远行给她买了杯热粥。是揣在怀里带回来的,上车就逼着曾不野喝。她皱着眉头不想喝,但不忍拂他的好意,强行喝了两口。紧接着就拉开车门,又吐了。

  曾不野当然知道现在的自己很糟糕,她唯一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就是:不丢人,旅行结束就江湖不见了。

  也因为这样的心态,她格外不怕在徐远行面前暴露自己的种种。她生病的时候是一个极难相处的人,她会把身边的人搞崩溃。比如这杯粥,徐远行说那就先别喝,到赤峰去医院验个血。初六了,门诊该开了。

  她说:死了算。

  够噎人的。

  徐远行被她气笑了,无奈地说:“我让着你。”

  “你为什么让着我?你是对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曾不野就是那么一说,闲言碎语不可能没有,赵君澜那张嘴每天都在犯欠,喜欢用这种方式增加旅途的乐趣。

  “因为我喜欢你啊。”徐远行扬起眉:“行吗?可以吗?”

  这只是一句玩笑,他们都在开玩笑。但是为什么呢?心都漏跳了一拍。

  曾不野知道自己咄咄逼人无所谓的态度很讨厌,徐远行怕自己的带给她“他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的误会。他们的相遇本就是这段旅程中的一次巧合,都不允许被加以什么样的苟且事件。

  “我在说气话。”曾不野说:“我在拿你撒气。”

  “我知道。”徐远行说:“那又怎么样?我说的是真话。我喜欢每一个队友,能玩得来就是缘分。包括你。”

  就这样粉饰了刚刚的异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小天使们的6个霸王票、115瓶营养液~

第13章 银河一梦

  车队选择在赤峰进行补给和休整。曾不野让徐远行帮她买卫生巾、洗脚盆和便携尿盆。徐远行领命去超市,赵君澜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去了卫生巾区域。

  两个大男人站在那琢磨什么样的好,赵君澜说棉条好不侧漏;徐远行说如果是棉条,野菜姐就会直接说卫生棉条。路过的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们,好像他们是变态。

  赵君澜小声催促:“快点吧,你就拿贵的。”

  “行。”

  徐远行挑了最贵的丢进购物车,突然又想起:“是不是也分日用和夜用?”

  “也不知量大不大?”赵君澜接着说。

  两个人不敢怠慢野菜姐的需求,毕竟野菜姐不好惹,他们两个都有点怵她。最后在赵君澜的怂恿下,徐远行给曾不野打了一个电话。电话中支支吾吾说不到重点,脸已经憋紫了。

  反倒是曾不野十分坦荡,她说:“日用24厘米、夜用28厘米,不习惯用棉条,如果可以,帮我买液体卫生巾。”

  “哦。行。”

  赵君澜一个劲儿摇头:“不对劲,不对劲,你俩不对劲。”

  徐远行当然不会对他说车上的插曲,只是加快了采购的步伐。他的手机一直在响,看了眼挂断。接着是赵君澜的手机响。他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是雪姐。接不接?”

  “你随便。”徐远行说完故意走远了。赵君澜当然不想接,雪姐这人挺精明,他怕哪句话说错了给徐远行惹麻烦。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两个人都不想提,糟心。

  “她妈跟你要钱啊?”赵君澜追上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