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不回房间在客厅?”
“我以为我的想法对你不重要。”
心绪起伏过大,导致宋初雪说话夹着十分明显的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专门守在客厅怕我跑了。”
他抬眸望着她,神态淡漠又隐晦不明
他不说话,倒是让宋初雪生出一阵憋闷,只好重新回房间。
手机里的游戏已经下载完毕,登录账号,短暂的加载后直接进入了一段过场动画。
漆黑陨石向下坠落,黑色浮岛悬空而立,下方是毁灭万物的末世,坍塌的高楼、烟雾缭绕的人类城市,空无人烟的环境。
天空阴云密布,时不时划过紫色的崎岖闪电。
一支挂着红色血珠的洁白羽翼徐徐飘荡落下。
金色长发的男人悬挂于黑色十字架上,白色羽翼下垂无力地耷拉,双眼微阖唇角血痕显目。
[深渊副本陨落天使已开启]
[唤醒深渊主宰:0%]
[抵御怪物的侵袭0/100波次]
宋初雪:“?”
什么鬼,刚下载好游戏就被强行拉进副本打怪??
她都没怎么玩过,游戏卡也没有抽,个人面板堪称垃圾,能打得过什么怪啊?
吃惊的功夫,怪被刷新了出来,一个个长的张牙舞爪奇形怪状,宋初雪手忙脚乱的操纵角色挥舞小剑。
她对格斗游戏一窍不通,完全是哪里亮了点哪里。
耗费了二十多秒才清理掉第一波次,这时,悬挂上空的金发男人眉心射来一道黑红色光束,第二波次的怪陡然强壮了两倍。
她边打边操纵角色走近金发男人,两根手指并用放大屏幕一门心思观察他。
虽然紧闭双眼,可这张脸的确与时颐的有几分相似之处。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把手机凑近嘴边大喊:“时颐!”
喊完才觉得这有点白痴。
宋初雪瘫了,想咸鱼瘫。
“算了,退出吧。”她手指挪向左上角的退出键,正准备按动,手机页面忽的一阵地动天摇的震动,面前的一众小怪倏尔被粉碎。
她连忙滑动屏幕向后看,低垂的羽毛缓缓恢复生机重新竖起,血珠一颗一颗往下坠落,宛若下雨一般,金发男人睁开眼睛消失在黑色十字架前。
宋初雪茫然,“啊?”
四处转动,不见踪迹。
正奇怪,一张脸猛地突过来,占据了手机满屏。
那对怪异到极致的眼瞳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怪物,漆黑的眼白,裂出道道红痕,兽类的竖瞳呈现出一种暗金色。
宋初雪吓得一个哆嗦叫出了声音,手机差点摔了。
平复了几秒,她重新拿起手机,游戏操作杆完全失效。
游戏角色被他掌控在手心,他越过建模牢牢地盯镜头,仿佛知道手机后面的才是真实的玩家,建模也只是建模。
他没说话,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说不出口。
手机右下角弹出一个晃动手机的图标,提示宋初雪摇晃手机摆脱boss的控制技能。
随后,他张开了嘴巴。
宋初雪手指凝顿住,屏息倾听。
他没有出声,只有嘴型。
两个字:等我。
两字落罢,手机黑屏。
宋初雪怔怔然,跟屏幕中的自己面面相觑。
果然是他,是时颐。
他怎么会在游戏里?
被虐待了吗?浑身都是伤痕,惨兮兮,甚至不能说话?
僵硬片刻,宋初雪登录从来不登录的游戏论坛,检索深渊主宰,一条一条收集有效的信息。
【100波次要控制在5分钟内打完,一波四个怪,平均三秒一波,少一秒都打不完,面板推荐主攻击堆到15000以上,次失衡堆80%。】
【13000攻击也行,但是失衡就得100%,另外攻速5000以上,只要出现断层就安全,记得位移取消技能后摇,不然boss开口说话你直接死。】
【这个boss开口是必死线吗?我就说我明明血条很多,怎么莫名其妙死了,一直打不过去。】
【他的设定是邪神,不可观测、不可探听,也不能看他的脸太久,不然会被控,认真来讲他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他就算想跟你说话,那些声波也会对你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之前虽然偶尔会遇到这个游走npc,但没想到官方直接做成了副本boss,这算是对不会把他做成第五位男主的回应吗/滑稽】
【虽然很难,但是过关之后的奖励也太可观了吧。】
【直接5000灵髓,谁不想要,这可是50抽啊……接近保底了。】
宋初雪看着自己到手的5000灵髓陷入了沉默,这算不算boss给自己开后门。
点开另一个帖子。
【研究深渊主宰的背景故事,还挺感慨的,讲真他太适合做成第五位男主了。】
【我也看背景故事了,别吧,主宰爱的人不是我们、不是主控。】
【主宰本是至高无上的羽神,是至纯至善的存在,象征着善良与奉献。一个怀抱恶劣目的的女人来到他的身边。】
【我对这个模糊的女角色挺好奇的。】
【我感觉羽神其实是故意让她得手的。】
【包自愿的啊,他不就是奉献本身吗?如果将自己的权柄送给她,能把她从苦海中救出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对自我意志的深刻践行?】
【每次看到他在滴血的羽毛,我就心疼……妈耶,一根一根被拔光的,我也是从这个游戏的主宰设定里才知道,神明被夺走的东西是不会再生的,比如善良与奉献失去,他的本质只剩下邪恶与自私。】
【有没有人觉得这很像以身正道啊哈哈哈。】
到这里,宋初雪已经懂了她是怀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去靠近那些人了,她想活下来,而不是作为一串随时可以被销毁的数据迷失在万千小世界。
——作为人类真正的活着,这是多难的事情?
她甚至没有灵魂,也没有**。
她只是一团光点、几个冰冷的数字。
姜凛失去的,大概率是‘有序’,作为秩序却变得无序,他的的确确的陨落了。
他家里的摆设,他的强迫症。
也可以视为越没有什么越强调什么?
是,人类活在这个世界上,若是失序,也与野兽无异,她最终,也是最后需要的,正是一味有序,也是那道声音所说的‘良知’。
若是如此,那她确实不可能是《秩序之神的陨落》中那个丧夫的女人,倒是有可能是穿越到了她身上。
那么,根据设定来讲,时颐现在并不具备善良与奉献,他的本质变成了邪恶与自私,那他说的话是不是也不可信?
宋初雪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啊!
宋初雪搁置下手机,穿上鞋子悄摸摸重新来到扶梯边,客厅已经没有了姜凛的踪迹,这个点是十一点半。
不会吧,这么听话,真的回房间休息了?
宋初雪犹豫,怀揣着种种心思下楼去,准备倒杯温水解渴。
几口温水入肚缓解了她焦虑和不安的情绪,转过身望向那大片大片的郁金香花田,躺椅上垂下一角毛毯和男人的腿。
他没回卧室,而是挪到了廊下。
宋初雪放下水杯,窃步靠近。
夜色光线偏冷调,映在他
的轮廓将他的容颜衬托的更加冷峻,低垂的眼睫修长,落下一片阴翳。
走到他旁边坐下,宋初雪眺望郁金香,一口一口喝着温水。
书本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咔哒’一声。
摇椅上的男人募然醒来,看到宋初雪他短暂的怔愣,默默起身,“坐这里舒服一些。”
“我过来,是想问你一些事情。”宋初雪从他的动作和话语中听出了一分不可思议的小心翼翼,他好像很怕她又发火,或者说不喜欢他之类的话。
她这不该冒出来的心软,让她奇怪的尴尬起来,“坐吧。”
看了一眼她,姜凛重新坐下,“想问什么,问吧。”
斟酌着语言,她露出些许强硬,“你说我跟你是夫妻,是怎么回事?我确实没有那些记忆,你既然知道,就该告诉我,我有知情权。”
这样的神态,纯粹是为了遮掩她的不自在和心底的害怕。
是,她还是在防备他并且恐惧着。
姜凛沉默,随即波澜不惊的展眉,“……你的确有知情权。”
“作为能掌控人类生杀予之权的存在,我需要确保自己时刻体察人间百物,不能出现任何偏颇,人间更迭换代的速度算得上快。”
这是要微服私访吗?
宋初雪冷不丁冒出这种想法。
“我捏出许多分身以人类身份行走世间,其中一个与你相识、相知、相爱,后来成家生子。”
宋初雪‘啊?’道,“……?”
姜凛不带表情,寥寥几语说明一切:“那时发生了很严重的叛乱,既是分身自然也遵从我的意志行事。可他侍奉的君主信奉邪主,他的侍奉便是愚忠,因此他连同所有人被拨乱反正,受到了惩罚。”
宋初雪讶然,浓浓的虚幻将她笼住,脑海中倏地浮起系统的话:【有一个男人死在秩序的统治之下,他的妻子出于愤怒,生出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她一心想要换一个神明,并为自己的丈夫复仇,在她百般的引诱与别出心裁的努力之下,秩序的天平终于向她倾倒。】
她当即回神,皱眉问:“什么邪主?”
姜凛轻言:“是一位主张沉沦和欢愉的邪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