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初雪摇摇头,“算了,我累了,这都多少个世界了…才遇到你一个神明。”她侧过身靠近他的肩膀,“你会保护我的,对吗?我要永远在你身边。”
他浅浅叹息,回握她的手,[嗯。]
她钻进他的怀中,温热的身躯驱散了他的寒气,[把我当救命稻草了吗?]
“嗯……!”她不管不顾,“现在我是你的妻子,你要把你永恒的生命分我一半!”
[…你还太小。]
“我十六岁啦,我的朋友已经生小孩了!”
“要怎么做啊?”她问。
[会有一个仪式。]
“我是说,成为夫妻,要怎么做?”
这位一贯无所不能的神明,头一次沉默了下来。
“给你缝身体的时候,我观察过你的那个——”话没完,她的嘴巴忽的说不出话了,仿佛有什么力量控制住了她。
[非礼勿言,你需要休息。]
[睡觉。]
然而,她嘴巴不能说,手却不老实,爬上去摸他的脸,唔唔个不停,仿佛在说‘你脸红啦’
成婚之后的日子,似乎与从前没什么不同,离的确将她保护的很好,她过的很是颓迷,清晨起来就摆烂,能摆一
整天。
唯独教她念书写字这件事,他从未停歇。
[读书可以明事理,丰富你的认知。]
“我读不进去,离离。”她委屈,拉长了声音撒娇,“除非…你抱抱我!”
[……]
他无言,[今日事毕再说。]
她就像是忽然有了动力,念了句好耶,提笔便写。
一直到华灯初上,通读了一篇课文,也解了其意。
她朝他张开双手:“夫君抱抱~”
他停顿片刻,到底倾身靠近。
她恍若顽皮的小童,如愿搂住他的脖颈亲昵蹭蹭,他不大习惯这样的亲昵,忽的,脸庞一热,软软的触觉落下。
红色眼睫轻颤,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她歪头笑眯眯,“亲一下…也没什么吧?”
他的眼瞳略略张大,下一秒,白色面具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遮拦住了所有可以被窥见的神态。
“!!!”她不乐意了,伸手就要掀,“干什么呀。”
他又消失了,跟落荒而逃似的。
初雪乐得笑出声,捧起‘离’的小型玩偶,捏捏脸,揉揉脑袋。
如此的光阴在念书中度过,初雪满二十岁的生辰好生办了一场。
郭月娥和阿爹素日甚少到神祠来。
两人一度认为乖女儿是被势所迫,解释得多了初雪也懒得多言。
来了就好生招待,神祠没几个下人。
“平日里,一应事务都要你来照料?”郭月娥望了望这么大的地界,心里不满,“在家中时,阿娘可从未让你做过活计。”
“没有呀。”初雪盛了饭摆好,“离离一个动作的事情,哪里要我来动手?阿娘看女儿的手。”
纤纤玉指,不像是常年劳累的样子。
即便如此,她亲昵的称呼也让阿爹为之侧目。
坐下吃饭,阿爹再三犹豫,问:“他呢?”
初雪疑惑:“嗯?一直在这里啊,你们看不见吗?”她说着,虚空似的扯了扯自己身旁的空座位,好似那里端坐着一个人。
阿爹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要跪下来,无形的力量托起他。
郭月娥亦惴惴不安。
“离离?”
[吓到你爹娘就不好了。]
他说的是自己的容貌,嗓音晦暗不明。
当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容貌恐怖而生出退缩之心,那他待妻子的心已然不再纯粹。
夜间,睡前。
初雪托着他的脸凝重的说道,“虽然我从前总是说你长得丑,要你好好待我,可我都是骗你的呀,你明明知道我是逗你的。”
离越过她,与铜镜中的自己对视,红色针线从他额头穿过,在他的脸上留下数道难以忽视的痕迹,眼睛的颜色纯白,没有眼瞳,与鬼怪异志中的怪物没什么区别。
他的神态是那样难过。
她轻轻抚摸他红色的眼睫,无比珍重的靠近,唇瓣落于他的眼皮上,“一点也不吓人,你最好看了。”
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上,“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
无所不能的神明,第一次生出若他是人类也不错的想法。
他凝望着他的妻子,连自己开口跟她对话都做不到,她会受伤。还有什么能与她更亲密、更靠近?
他生出无限的欲求。
她飞快瞟了一眼他的唇瓣,这动作亦被他捕捉到。
于是他抬起手,轻抚她的面颊,大拇指背的红线顺着隐没入红色宽袖中,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他安静的感知着这一切,她越温暖,便越能衬托的他冷如寒夜,没有活人该有的体温。
终于,她先忍耐不住,温热的气息覆近,而他也没有闪躲。
迟了四年的结契于今夜完成了。
感受到神明源源不绝的生命力流淌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初雪神志不清,大脑空前的亢奋。(这一段是共享生命,是个仪式,求你自己看审核大大)
这一刻她仿佛徜徉在白色海洋中,她恍若脆弱的小鸟被牢牢镇压,一道白色的轮廓瞧不出模样,甚至分不清正反面。
那就是他的真身?
居然是刺眼的白色人形光团,被他晋江文学城大善人别锁我了我都跳过了还不放过我啊。
他们两者交织与共。
她恢复清明时,已是七日后。
两人的感情更近了。
初雪的话很多,无论白日还是黑夜,总有许多的话要跟他说。
“……我还做过记者。”
“哦,你应该不知道记者是什么。就是世界万物的旁观者和记录者,其实是挺有趣的职业,我采访过一位退役后士兵的邻居,他曾为国做出过许多的贡献,老去后一家相继离去,明明可以说明自己的身份让自己过得更好,可他从未这样做过,以至于晚年过得不好,直到离去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我的报道问世后,许多人重视起那些隐于人群中、该被妥善养老的人们。”
“很有成就感的!”
“可惜了,我是个恶毒女配……注定要跟女主争夺同一个男人,剧情设定我争不过她,最后下场凄惨。”
[剧情?]离皱眉,[那是什么东西,它欺负你。]
“嗯!”初雪恨恨地点头,不过瞧见离的神情,她连忙安慰,“我已经没事啦,在这个世界很幸福。”
两人相拥而伴,他若有所思的问:[这里,也会有所谓的剧情么?]
“有的呀,不过与我们无关,这个世界是我的度假世界,不用做什么任务,在这个世界能永远活着的话,我就不会被那股力量带走去往别的世界了。”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的身边带走。]他轻轻摸摸她的脑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轻缓。
“嗯!”她依恋的依偎他,“想亲亲。”
他吻她,如同一片树叶轻吻略有涟漪的水面。
“离离。”
[嗯?]
“爱你!”
[好。]
“?”
“你也要说爱我才行,我生气了。”
[我的心意,你…应该都知道。]
“不一样。”
[爱你,我爱你。]
她悄悄地问:“会永远爱我?”
[会永远永远永远爱你。]
“那你要送我一束花。”
[花?]
“嗯,能表明自己的心意的那种哦。”
他沉思片刻,张开手心,一株翠绿的植物被不断催熟成长,螺旋状的根茎呈现嫩青色,叶子竟然是心形的。
“这是…花?”她幻想的明明是红玫瑰。
[心形的正是它的花瓣,永远不会凋零。]
“好吧。”她疑惑,“它有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