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无所谓,反正你也……”后面的咕哝声音逐渐消失不见。
她睡着了,不过后半句许初宴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被窝鼓起一个小包,她睡觉的姿势是蜷缩的,像极了婴孩在母体中的样子。从科学角度来讲,这似乎是一种极为没安全感的体现。
她的下半张脸藏在被窝中,低垂的睫毛纤长卷翘,根根漆黑分明,眼皮微鼓出她眼球的弧度。
他想起来小时候曾经见过的一种SD娃娃,将娃娃放平它会自动闭眼。
好像是她的娃娃。
可惜当时太小,很多的细节都不记得了。
几岁压根也没有情爱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有一个玩伴,未来会结婚生活在一起,就像是爸爸和妈妈那样生活在一起。
哥哥没有的,他先拥有了。
他以为是好事…
当时兴奋,高兴坏了,以为自己终于——
后来知道了,他在那么小的年纪就被父母放弃了。如果不是宋初雪凭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许母的喜爱,在许家看来,宋家也是没资格再把女儿嫁给许攸则的。
许攸则如今不在了,她又被踢回来。
半晌,许初宴抬起手轻轻抚上她沉睡的脸庞。
明明他自己更凄惨一些,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个女孩是个可怜虫,让他心中的酸涩泛滥成灾。
或许这也是一种提起便让他泛起古怪的心软。
宋初雪被脑袋里的系统大叫吵醒,骂了句‘吵什么’,用力撑开眼皮,视野前一片模糊,隐约有个人形轮廓。
“没录成功吗?”困意袭击大脑,她混沌的问着些什么,“那你先睡在这儿吧,明天在说,别烦我。”那个门锁的高级之处在于出去也要指纹验证。
被她抱住手臂的人一僵,狐疑的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差点又睡着,“初宴哥哥。”
听得出她实在懒得多说一个字,话语含糊不清,说罢翻了个身背过去,手拍拍自己腾出的位置,“睡觉。”
这下,就连系统的大喊大叫也无法吵醒她了,她沉沉睡去。
初晨的日光从窗外倾洒,透过白色的纱帘飘忽不定的透射进来。
宋初雪醒了,睁眼看到的不是美丽的卧室落地窗,而是一个男人的胸膛。
她稍稍愣神,迟钝的抬高视线。
他并未脱衣服,算得上和衣而眠,灰蓝色的纯棉居家长袖微微盖着被子,她的脑袋枕在他手臂上,手亲昵的圈着他的腰。
这张引无数粉丝尖叫的脸,即便是在这种尴尬时间也没有瑕疵,皮肤透白神态沉静,呼吸绵长而又韵律。
他还在睡着,却随着她的举动下意识的躬身更加贴近她,唇瓣稍稍摩擦她的发丝,就像圈着什么值得珍藏的宝物。
昨夜半睡半醒的记忆悉数回归。
宋初雪按了按脑袋,懒得一惊一乍了,干脆重新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里继续睡。
不过她的动静到底还是弄醒了他。
“以后睡觉,别穿睡裙了。”他开口,嗓音略带沙哑。
“?”脑袋冒出一个问号,宋初雪问:“为什么?”
他还管得了她穿什么了?
“你的睡相好不好你心里没数吗?”他的声音平淡的从上首低落下来,一晚上什么都不用干,净帮她扯睡裙了,稍有动作就往上褪去。
他虽然没想着要做点什么,但也不要太考验他的耐力为好。
宋初雪后知后觉,立马抬手扯开被子。
还好睡裙服帖的搭在小腿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睡一觉起来裙摆褪到胸口。
“你可以睡沙发。”宋初雪放低声音。
“不要。”他拒绝。
这难得孩子气的发言,倒是让宋初雪原地愣住,差点没反应过来是许初宴说的。
她举起两只手,撑着他的两边嘴角往上扬,“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起码也要有点表情吧。”
还面无表情的,这像话吗?
“听你的话,会有什么奖励吗?”他没有动作,问她。
“奖励你爷爷爱吃的喜之郎果冻。”
“……?”
衣服于被子摩擦,发出簌簌动静。
宋初雪未来得及反抗,竟然被他轻巧压在身下,匆忙‘哎’了一声,后续被他悉数吃进嘴巴里。
“唔…还、还没有刷牙……!”
“是甜的。”唇齿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宋初雪一个哆嗦,弱弱然下来,“你是不是晨[哔——]了。”
被她话语的直白惊到,他有几秒钟没说话。
“我觉得,更多的可能是因为你。”他回答完,炽热的呼吸平实的碾过她的左侧脖颈,“说话含蓄点能…说话含蓄点。”
宋初雪直觉,这人原本要说的绝对是‘说话含蓄点能死吗?’
她不觉得自己说的有问题,只是被他的呼吸弄的面颊迅速浮起一层热乎乎,而且…他是在刻意收敛和改变面对她时的说话方式吗?
他撑在她的上方,“你脸红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很难脸不红。“这有什么奇怪的,宋初雪承认自己就是一个百分百的颜控,她见一个爱一个。
“喜欢?”他放低嗓音,若有似无的吻她的唇角、下巴。
宋初雪支支吾吾片刻,有点恼羞成怒,“要弄就弄,不要一直问。”
他骤然失笑,手肘一软整个人仿若失去了力气伏在她身上,“初雪。”
“嗯?”宋初雪有点色迷心窍了,正不老实的摸他的腰,脚丫子轻轻蹭他的小腿。
每往上一寸,便能感知得到他愈发晦涩难忍的呼吸。
“我们重新订一次婚,好不好?”他的声音放的更低更低,与呢喃无异,说话的间隙里,声线细微的颤动,似在极尽的忍耐,“许初宴和宋初雪。”
“嗯……”本该如此,不重
新订婚何来的取消婚约。
宋初雪一直都知道需要重新订婚,这也是她留在许初宴身边的原因。
“好啊。”
“好乖。”他与她互抵额头,“要不要?”
她手就差一寸就伸他裤子里了,十分从心的点头,“要。”
午饭有两位缺席,朝予焱从起床看到窗外跑道上没出现队长的身影,就知道今天是什么状况,午饭干脆没给他们两个人留。
赵子冥难得清闲,咬着苹果看电视。
就临池那个愣头青一直追问队长去哪儿了。
“明天去S市,今天是最后一天休息,”赵子冥靠在靠枕上,“假期一次比一次短。”他很是惆怅和不满。
朝予焱不置可否,“马上就是秋季赛,虽说我们不参赛,但国内很多小队都会去,用你的地方多呢,也不止这一次出差了。”
“刚热恋就要小离别,”朝予焱啧啧然,“也是够苦的。”
赵子冥若有所思,“你觉不觉得队长最近很缺钱似的。”
朝予焱想了想,“你一说确实,前两天加油钱都是喊我转给他的,他干嘛了?”说完他想起来了宋初雪,“……不会吧,虽然宋大小姐开销肯定多,但许哥一直不怎么花钱,存款老多了。”
赵子冥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出声,兴致勃勃的侧靠过来,“哎,上次跟他一起去买菜了,那大爷的秤不准,多收许队七块钱,许队冷笑一声开喷,那大爷差点报警。”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有情况。”
“不会赌博了吧?那什么**游戏。”朝予焱提起这个就深恶痛绝,这也算是电信诈骗的一种,“你还记得不,洛北区那块儿,有个青训队员前年跳楼了,就是因为玩这个被骗了六百多万!”
赵子冥诧异,嘴角抽搐,“许队不是那种人哈,与其怀疑这个,倒不如怀疑他把工资卡上交了呢。”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统统沉默。
“……也不是没有可能。”朝予焱挠了挠脸。
提及宋初雪,朝予焱迟疑又迟疑,看了一眼阁楼楼梯上方,他放轻声音,“冥儿,你觉不觉得奇怪。”
“什么?”赵子冥的思绪犹在许初宴居然是个冷酷的恋爱脑上,也太有反差了。
“宋大小姐家境殷实,蓝鲸娱乐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说她是财阀千金也不为过,”迎上赵子冥看过来的眼神,朝予焱疑问“何至于跟队长订婚联姻?队长真的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吗……?”
这话的潜台词格外浅显易懂。
有钱人家的联姻不说要门当户对,起码也不会差太多。
赵子冥犹豫,“其实——”
话没说完,阁楼处传来动静,门开了,‘咔哒’的一声。
赵子冥闭上了嘴巴。
许初宴下楼来,随意的捋了一下发丝,对上客厅端坐的三个队友,他放慢步速,一一扫过去,并不说话。
赵子冥顶了一下朝予焱,“许哥,没吃午饭呢吧,厨房没留的了,你要吃什么现做?还是点个什么?”
“不用,叫人送了。”他声音平淡,与往常那副模样并无不同。
不多时,他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自己切了一盘橙子重新上楼去。
朝予焱眼睛瞪大,“天哪,让许队干点什么难如登天啊。”他啧啧称道,“一个男人一旦有了服务意识,那他就已经没救了。”
赵子冥不对此做出评价,转而说起朝予焱:“你知道你为啥长得不差,却找不到女朋友了吧,伺候女朋友怎么能叫有救没救,那不是应该的吗,人跟你在一起人本身就是吃亏的那一方啊。”
洗了个干净澡,宋初雪懒懒的窝在被窝里,面颊的潮红还未褪去。
许初宴把她要吃的橙子送了过来,她也不想动,“没力气,先放下吧。”
“哪里不舒服?”许初宴也是头一回,虽然有点不大自在,尽力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