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但如果以瑕疵去估量一件事物、一个人的价值,那世界永远在贬值中下沉,而不是在包容中上升。只有包揽玉的瑕疵,在这个基础上去赋予新的涵义,世界才会更加多元和精彩。”
“啊!这是我的中文名的含义!”
“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含义。”
郑揽玉的父亲郑弦是华人玉雕师,母亲安缇娜是国际上享誉盛名的大拍卖师。两人在工作中认识,感情迅速升温,婚后有了郑揽玉。因为母亲的工作性质,郑揽玉平日里和父亲生活。
即便居住在一起,但交流不多,东亚人天生的内敛和克制导致他和父亲的交流隔着屏障,他还是更喜欢妈咪。
也是因为妈咪从小教育他是一个中国人,他对自己的身份有很浓烈的认同感,才义无反顾地向父亲提出,希望在国内上高中,以后在国内就业。他不会因为受到一点点困难而退缩的。
他不是非要交到朋友。当然,这只是为自己加油鼓气的话,在青少年的成长里,我们的小金毛仍需要友谊。
现在他有了一个朋友,一个堪称万能的好朋友。霸道、优秀、不假思索,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不怕被人质询和嘲笑的本领。她说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可她骗人,明明郑揽玉什么也没有给她带来,或者说,他只给她带来麻烦,能做的只有一味接受她的帮助,但她仍愿意赏给他世界上最香甜的……巴掌。
如今他也有勇气去克服。
“我不会害怕被谁为难了。”
这么说的时候,他的眼中波光粼粼,仍有过去遭受创伤的痕迹,但有勇敢的人去抚平了它。“因为,就算遭受到污蔑,我也有为自己正名的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语速变得畅快许多,“主人说的对,如果我是一只黑羊,我就不害怕伤痕累累地跳出围墙。”
“我不会再埋没任何一项本领,所以……你要好好地看着我!看我带领我们班在篮球比赛里拿到第一名,看我交到更多的朋友,看我在下次月考超过你!”他也有更大的野心,“我要让你不必对学生会虚与委蛇,总有一天,你的眼里只有我这一条狗!”
李双睫错愕了片刻。
她给了他一个恢弘的巴掌。
“放肆!胆敢以下犯上?!”
“我并没有和学生会虚与委蛇,在利益的面前,任何人都能放下以往的恩怨与成见,黑和白也不是那么清楚的立场!而且,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一天……哼,那不如你来当主人,我来当狗好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郑揽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以为在告白,没想到变成了挑衅。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可王就是王,王的怒火也是赏赐,因为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他捂住刺痛的脸颊,只差盈盈一跪:“主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别卖惨。”她拨开他欲遮挡的手。
冰冷的指尖摩挲那片可怜的掌印。
好痒。
他下意识蹭了蹭她的掌心。
李双睫呼吸一窒,抽回手。
“……也不许卖萌!”
她的耳尖泛起红晕。
这还是第一次。
原来主人也会害羞啊。
第33章
篮球赛召开在即。
李双睫虽不参赛, 但不妨碍她给选手们做训练。其实这种临时性的比赛,一是队员的质量参差不齐,二是团队间的磨合性欠佳, 前者短时间内难以弥补, 后者倒可以赶工一番。很多时候团队的作用远比个人更大, 节奏、配合, 这些才奠定一场比赛的基调。
郑揽玉的出现, 给本就配置不差的球队带来新的转机。他和李双睫的风格相近,都是快攻突出的速度型选手,抓机会、抓防守薄弱点都特别在行。
且郑揽玉身高有一米九,投篮上也有先天优势。所以, 前期比赛中, 李双睫决定先隐藏他进攻手以外的优势。
赵泽能打, 能攻能防,两者之间的互传、与团队的配合也愈发默契。肖池西跑动能力不强, 但体格健壮, 两个人不一定防得住他, 公牛一样横冲直撞, 能迅速打乱对方的节奏和阵型。
剩下两名队员负责中场接应和长传,对他们的体能要求更高, 毕竟一跑动就是一整个测场。不要小看无球能力, 一些球员以高超的跑位而闻名, 进攻性不足的劣势下仍能力挽狂澜。
譬如李希。
如果以李双睫的能力为六边形, 那么球队成员或多或少有劣势,即便是球性最好的郑揽玉,在内线的影响力也不如她。李双睫在体型上不占优势,但突破能力使她无需单独对抗, 而郑揽玉不行,细节上的缺陷无法弥补。
李双睫毕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他们这群业余的,和她没法比。
“能持球突破,就不要运球突破。”李双睫说话很直白,“能做到不丢球吗?你对自己的带球能力很自信?”
郑揽玉放下球:“知道了,主人。”
“我说了多少次,在外要称职务!”
英俊的外籍球员抿了抿唇:
“嗯,知道了……李指导。”
李指导,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异常软糯温柔的语调。郑揽玉就是有这种本领,能把一切昵称都叫得像撒娇,让李双睫不忍心训斥。可这样不行,孩子,这是溺爱,球场上没人溺爱你。
“陪你练三威胁,阅读我的防守。”
她将球传给他,语气却不自主软化。
“注意……用心些。”
三威胁,接球后最常见的进攻姿势,然而想要完美发挥其作用,还需要不断演练各种情况。李双睫让其他训练的球员也过来看。从防守方的视角演绎,郑揽玉的进攻无疑被庖丁解牛。
“交叉步运球,要想不被对方断球,向下扫球的姿势一定要有。”在郑揽玉的身后站定,双手握住他的手腕,向下划动半圈,“同时,压低重心,方便后续驱动,创造移动的惯性。”
清冷舒适的气息,但无色无味。李双睫很少涂抹有香味的东西,小猫不喜欢闻,唯一的,洗衣凝珠的山茶花香,被风吹散后也没有味道,很难被鼻腔捕获。真的没有味道么?郑揽玉忍不住凑近,轻微扇动鼻翼,他总觉得主人身上应该有香味的,可为什么、为什么始终没有?郑揽玉入了迷,在她的臂弯里细致地嗅了半天,才发现其余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李双睫也发觉不对劲。
“还没到饭点呢!”她捏他的耳朵,“好好学!在我身上乱闻做什么?”
“诶哟诶哟……”郑揽玉惨叫连连,“李指导!小狗的耳朵不能揪啊!”
李双睫没好气地放开他,去指导别人了。若是别的女男同学这般打情骂俏,多半要被张国栋叫去喝茶,但李双睫么,看郑揽玉被揪得直掉眼泪,其余人只担心他会不会被班长整死。
毕竟班长的手劲可不是开玩笑的,鹰爪子一样,卡车一样的力气有的呢,单手抓球两分钟,地上球没有的呢。
而郑揽玉呢,水灵灵一个洋货。
外国制造也不知道质量好不好。
肖池西劝说:“班长,你还是对郑揽玉好一点吧,咱队就这一个外援。”
赵泽以生命捍卫:“李双睫!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如果你再揪郑揽玉的耳朵,你,也是我赵泽的敌人!”
“放狠话就放狠话,有本事在我跟前放啊,离我那么远算什么本事?”
赵泽马步下蹲:“你……过来啊!”
李双睫刚抬脚,吓得他一窜五米远。
“跑什么,你的神也不要了?”李双睫揽过郑揽玉的肩膀,假笑一下,“看看你的信徒,就是那副德行!”
郑揽玉却理解为:“主人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至你安危于不顾之人,遇到危险我会保护好你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顶着那只被她揪红的耳朵,脸上却露出忠诚而真诚的笑容。
这还真是没话说。
小小装货小小洋货,如此可口如此松软,只怕咬在嘴里都会一口即化。
不过,小洋货虽松软,上了战场却是骁勇得很。高二年级一共十六个班,分八组,十六进八,基本上能够淘汰掉无心输赢的班级。八进四,郑揽玉的好手气为他们抽到战力最弱的班,赢得很轻松。
等到半决赛,四支队伍分别是二班,五班,十一班和去年的冠军十六班。
也就是宋恩丞所在的班级。
“你希望抽到二班还是十六班?”
裁判席上,裴初原看向李双睫。
“那就要看郑揽玉手气如何了。”李双睫并不害怕接下来的对手,无论是二班还是十六班,她都已经做好针对性的反制打法。反倒是裴初原,“你呢?你希望你们二班这次抽到谁?”
“我没什么班级荣誉感。”裴初原垂下眼,眼中翻涌的是情欲,“我现在满脑子是放学后要去哪里挨巴掌。”
“……公共场合,你注意影响!”
“怕什么?我们现在私交很好呢。”
“好到求我的巴掌?”李双睫偏头,借着棚下的日光尽情打量他。身穿学生会制度的少年,斯文而优雅,嘴角噙着愉悦难掩的笑容。“怎么突然戴起眼镜了?还有刘海也梳下来了。”
“我以为你会对这个装扮有印象的。军训的时候,我就这样站你旁边。”
李双睫的目光落在他被镜面掩藏锋芒的柳眼上,略一思索,却是摇头:
“我真的没有印象了。”
深吸一口气,裴初原再一提醒。
“军训最后一天,我脱了上衣。”
李双睫立刻回想起来,“原来是你啊。怎么不早说?当时我还拿衣服去你们班找你呢,想当面找你道谢,结果也没见到你这么一号人。在那之后,我在学校里都会留意戴黑框眼镜的人。”
“但那之后,我做了手术摘掉眼镜。”他很抱憾,“我并不知道你留意到我,有一天我还专门去图书馆找你搭话,我在想……”戛然而止,随即轻快地掠过,“没什么,你不认识我了。”
“我很抱歉。”
她的歉意仅仅维持几秒,“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回到这个扮相了?”
裴初原闻言,笑容却是愈发神秘了,俯身凑近她耳畔,俏皮而不失引诱:
“……猜猜?”
“这还用猜?”李双睫不假思索道,“害怕今天我们班抽到二班呗,企图利用我没认出你的愧疚让我放水?不可能的裴初原,我李双睫再怎么色令智昏,也不可能做出这种糊涂事。”
他反问:“承认我色令您昏了?”
李双睫瞪他,“有本事别暗爽!”
“没有本事。”裴初原顿了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要故意引起你的愧疚的意思。”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眶眼镜,“我是想着,今天扇巴掌的时候,要不要玩点新鲜的东西?”
“玩什么?”李双睫注视着抽签处。
“戴着眼镜挨扇,真的很有意思。”
“手劲小一点,会把眼镜扇偏,手劲大一点就会直接扇掉呢,挂在我的下巴上,想看吗?”裴初原不动声色勾她的手指,“又或者……宝宝带着眼镜扇我呢?喜欢女王学霸宝宝……”
李双睫却是倏然抽开手。
她目不转睛看抽签结果。
抽签结果就在郑揽玉手中,看不清楚,但能从身旁的赵泽嘴里得知。音节是单调的,二,班,二班。她感到浑身松快了一瞬,终于。是她想要的对手,她从没忘记过球场上那羞耻的时刻,每一分,每一秒,她都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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