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不是吧?其余球员狐疑地看着她。不可能。李双睫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包括宋恩丞,他也心知肚明李双睫打算做什么———跨越四分之三个全场去远投。
几乎是。
盲投。
那可能吗?
馆内的欢呼声一瞬间停滞了。
可能吗?
四分之三个全场。
二十米的超远距离。
投篮框在肉眼中都是一个极小的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能吗?压着哨声的前一秒,三分差距犹如通麦天险,而球脱手了。可能吗?粗糙的球面飞离指尖的那一刻,李双睫不再质疑是否可能了,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即刻盖棺定论。
李双睫投完的下一秒,哨声响了。
这场酣畅淋漓的比赛终于结束了。
真尽兴,所以她没有去看究竟投进了没有,结果对她已经不重要了。这是和宋恩丞打得最认真的一场,是他的,也是她高中时代参与的最后一场,无论如何,很圆满,没有遗憾。
这就够了。
她没有回头去看,身后仍然是一片寂静,哨声响之后一切仿佛按下暂停。李双睫也没有看观众席上的人,她只是去场边喝水。可拧开瓶盖时,耳边突然翱翔而过一道道欢呼和尖叫声。
一开始很渺小。
后来变得巨大。
与此同时,她被谁给扑到了地上。准确的说是从后面被抱住,那股冲击力无异于一枚小型导弹。她一开始被击中,后来又被抬升了、失衡了。水瓶脱了手,她的双脚也脱离了地面。
她惊呼出声,可没有人听到。
双腿之间一只毛茸茸的脑袋。
是郑揽玉,他怎么把她给驾到肩膀上了?李双睫无暇顾及其他,她不得不扶稳他的脑袋,这像是一个金灿灿、热烘烘的把手。她这时候回过头去看投出那的球。
篮球静静地躺在地上。
到底投进了没有?她骑在郑揽玉的肩上,就看到正在轻微喘息的宋恩丞。
宋恩丞也抬头看她,她一手抓稳了小金毛的脑袋,俯身去问宋恩丞,我投进了吗?宋恩丞握住她的另一只手。
“投进了!”他干涩而紧绷。
进了。四周太吵了,李双睫只能从口型分辨,不过她也看到不远处的比分板,最终停留在37:37。
投进了啊,她松了一口气,可还没来得及感受这胜利的喜悦,郑揽玉倏然抓紧她的双腿。
“主人!”他宣布。
“我们要绕场啦!!”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飞奔起来。
历来威严的皇帝变成了一个标志性的吉祥物。郑揽玉驼着她,绕着场地乱跑。身后还跟着赵泽、肖池西等一众队员。这像话吗?李双睫也不知道,她只知道人人都从观众席内伸出手和她击掌。一个个击回去,他们脸上都是笑容,精神振奋的、尽兴的笑容。
从稳输到平局,短短十秒钟的惊天动地,更是那奇迹的一球达到的效果。群体比赛的感染力就在于此,任何人都要为这份机缘巧合的浪漫而惊叹,即便是对面球员,也是怅然的笑意。
与其说大家高兴的是扳回一程,不如说是那种临到败局也不服输的精神。
当李双睫代表着这样的精神出现,她难免被奉上神坛。这对她自己来说也很意外,她是受人追捧,但到这种程度吗?人人都来握住她的手,为她欢呼,她的脸颊也热滚滚、烫乎乎的。
郑揽玉高举她:“李双睫万岁!”
群众们欢呼:“万岁!万万岁!”
乱了套了,就因为这样一个三分球,李双睫心想。这时候她已经骑着郑揽玉到了裁判团的跟前,学生会成员也伸手和她击掌,裴初原站在队伍的最末端,无声地鼓掌,对上她的目光。
她不知道。裴初原一直注视着她,自始至终,直到她投球之后果决地转身。她走向场外,被抬起,绕场。她和很多观众击过掌后,手上红扑扑的,脸上也是红扑扑的,可爱极了。
所以他没有和她击掌。那是观众们会做的事情,他是她的。他只是站在很遥远的地方看她,像很久很久以前,她并不认识他的时候。他要确保的,是当她随时随地看向他时,他都在。
绕过裁判团,就是教师构成的评委席。老师明显沉稳许多,只是平静地伸出手同她击掌。也有些年轻老师,看到我们的年级第一骑着金发碧眼的年级第二,实在憋不住笑,但被张国栋看了一眼也能及时收敛笑意。直到一主一狗走远,主任也忍不住笑了。
李老温啊。
你这女儿还真是了不得。
在击掌的过程中,无数的闪光灯也响起,记录下这电影般的一幕。实在是太传奇了,比起节目还有效果,也许只有我们的李双睫能够做到。这种全校规模的轰动,别说和她同一届的学生会记一辈子,恐怕很多老师在她毕业后还会传颂:你们的学姐李双睫当年是多么的光芒万丈、受人敬仰。
李双睫。李双睫。李双睫。
到处都是人在喊她的名字。
“你听到了吗,主人?”郑揽玉问。
李双睫:“一百万个人在喊我呢!”
她高兴极了,因为受到追捧,因为受到爱戴。我们的李双睫就是为了这种时刻而奋斗着。也许有一个人生来就该夺走所有人的关注、讨论、喜爱,她有任何人都夺不走的人物高光。
因为她是李双睫。
这场球赛在欢呼中落下帷幕。
赛后,球员们在更衣室换下队服,仍旧讨论着方才精彩的球赛。有人问宋恩丞什么感受,他说什么什么感受。
那人就挤眉弄眼地道:“输给自己的老婆和老婆的姘头,什么感受呀?”
“想把你们的头拧下来的感觉。”宋恩丞乜了众人一眼,“赶紧换衣服,别磨磨蹭蹭的,待会儿还要聚餐。”
“说到聚餐……”有人提议,“要不拉上十一班一起去?反正这次打了个平局,咱们两个班也打得挺爽的。”
“你去问?反正我可不去。”一男生摇头,“到时候被拒了,很尴尬啊,而且李双睫那性格本来就很……”
“哈哈,我这性格怎么了?”
十六班外面响起爽朗的笑声。
众人闻声望去,十一班的人正站在班门外。李双睫在最前方,左手揽着郑揽玉,右手搭着裴初原,一副山大王的派头。她直截了当地邀请:“要不要顺路去聚个餐,亲爱的战友们?”
“李天王邀请哪有不去的道理嘛!”
“说句题外话,怎么会长也在啊?”
李双睫不假思索地道:“人家会长帮我们搞定了比赛场地,还有前前后后那么多事,你们还要卸磨杀驴呀?”
至此,两班人马终于合体,热热闹闹的。这可让其他围观的班级纳闷:虽说不打不相识,这两班怎么越打越情投意合了?想当初十一班和二班打,可谓是彻底撕破了脸皮,难看得很。
赵泽问:“这次的聚餐谁请客啊?
裴初原笑说:“这次费用主任包。”
又是一阵欢呼声。
神兽出笼,保安放行,一路通畅。
众人投票决定聚餐地点,离学校有些远,要乘地铁前往。可临到检票口,裴初原突然拉住了李双睫的衣袖。
“怎么了?”李双睫问。
“我……”裴初原支支吾吾,向来镇定自若的学生会长难得自乱了阵脚。
李双睫疑惑地凑近,少年憋红了一张清秀隽美的脸,轻声细语,“我没有坐过地铁……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你、你没……”李双睫收了声。
“不是在开玩笑吧,会长大人?”
“怎么啦怎么啦?”郑揽玉凑近。
宋恩丞也注意到这边三人的动静。
不。别说。
裴初原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别说,李双睫。别告诉别人他没做过地铁,他的出行只靠私家车,他不想被别人冠以奇怪的“大少爷”“王子”称呼,那和尴尬的初中时期没区别。
李双睫:“裴初原没坐过地铁。”
一时间,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宋恩丞问:“连公交车也没坐过?”
裴初原低吟:“看别人上车算吗?”
“你可真是个大少爷啊!!”
这不免让宋恩丞咬牙切齿。
郑揽玉也小狗汪汪叫了起来:
“地铁也没坐过,丢死人啦!”
“哎行了!一直笑话人家没完了!有什么好笑的?”李双睫速战速决,叫裴初原拿出手机,教会他扫码乘车。
会长害羞吃瘪,这情形可真少见。郑揽玉眨巴着眼睛,突然感到不可思议———主人身边不可思议的事太多了。
他原本对宋恩丞不了解,现在却觉得他是仗义直言之人;原本觉得裴会长就是老谋深算的大坏蛋,如今看来,其实他只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
这三个性格迥异的男生。
因为李双睫而产生交集。
这一切的一切,真是不可思议。
“那一女三男怎么那么慢呢?车都快来了,还在那里磨蹭!”赵泽抱怨。
肖池西摸了一把后脑勺,喃喃道:
“总觉得有旁人融不进的气氛……”
唐歆问:“那是什么意思?”
十六班的一个女生回答:“这很好理解啊!你们把李双睫看作是皇帝,我们的宋队长就是她青梅竹马的少年将军,裴会长呢,是朝廷上手握重权的宦臣,郑揽玉是异域进献的美人。”
同学们思索了片刻,纷纷开窍:
“李皇的江山,遍地修罗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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