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接蓝
郑揽玉翘首以盼,他看着李双睫走到第一组,走到空座位上。那是夏雅的座位,她离校后就空了下来。周丽说她家里有事,这段时间应该都不会来上学,此刻夏雅的桌上堆着其余同学的书。李双睫叫他们把书搬走,从今天开始,她就坐在这儿。赵泽问了一句,什么?
他能问出“什么”,并不意外。一是他完全没想到李双睫会不和郑揽玉坐。如今她和郑揽玉的名字倒像是绑定在一起,有李双睫出现的地方,三步之内必有一个金发碧眼、眉清目秀的歪果仁,如果没有,那就是在女厕所,再往前走几步,出了厕所就能看见静候的小金毛。
他也是为数不多等女生上厕所的男生。张国栋曾经放话,正常的男女关系不会形影不离,一旦他再三看到两名异性出现在学校的角落里,就要把这两个人请到办公室里喝喝茶了。
然而,这规矩到了李双睫这儿却是不成立的。李双睫和郑揽玉待在一起,人家只觉得主人带狗出来遛弯了;李双睫和裴初原待在一起,两位元首又在商议全校大事了;李双睫和宋恩丞待在一起,那不废话吗?人家打小就认识,不待在一起,难道还和仇人待在一起啊?
对啊。所以赵泽死活想不明白李双睫坐在这儿的原因。这就要说到其二,赵泽和唐歆分手之后,伤心了没两天就发誓要在班上找个新女友。奈何班上所有女生都对李双睫吻上去,对他更是深恶痛绝。只有一个女生,她对李双睫说话总是淡淡的,想必她们关系并不好。
这个人就是夏雅。
对呀,夏雅,夏雅长得多漂亮啊,家里似乎还很有钱的样子,她那么有家教、有涵养呢!赵泽心想,如果能把她追到手就好了,于是他贿赂了负责换座位的同学,让他暗箱操作,把他和夏雅换到一块儿做同桌。那同学犹豫着说不好吧,在喜提游戏皮肤之后又松了口。
“现在是期末了,我不好顶风作案。下学期吧,刚开学肯定要大换,那时候再帮你操作。”
赵泽那时候还不知道夏雅已经不回校了,开学第一天,他美滋滋地期盼自己的美女同桌,却没想到盼来的是李双睫。当然不是说她不够美了,只是他怕自己无福消受这有毒的美。
跟李双睫坐,他怕是活不到明天!
于是他苦兮兮地问:“为什么呀?”
郑揽玉也问:“为什么呀,主人?”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搬走。
“没有为什么。”他凑得太近,让李双睫很不自在。她想推开他的肩,想了想,从笔盒里取出一支笔,轻轻把郑揽玉怼远了一些,“男女有别,注意保持距离,还有,以后别叫我主人。”
郑揽玉退后两步:“什么?”
他的碧瞳中立刻蓄满了泪水。
李双睫却是生硬地偏过头去,不去看他。她把书包砸在赵泽的身上,让他赶紧滚开,让她进去。赵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看向他泫然欲泣的神,又看向大胆弑神的杀手李双睫。
“你、你们到底怎么了啊?”他问。
肖池西问:“你、你们闹矛盾啦?”
李双睫依旧不语。
肖池西又问:“你们俩分手了?”
唐歆也猜测道:“还是离婚了?”
离婚……这个词倒是十分合适。
再无瓜葛,两不相欠,余生安好。
“对!”李双睫一拍桌子宣布。
“我和郑揽玉,我们离婚了!”
第65章
这不是赵泽想听的回答。他是想让李双睫幡然醒悟, 善待郑揽玉,同时不要坐到他旁边。而不是如今这个惨痛的离婚事实。他又劝和道:“就算是离婚,也有三十天的冷静期吧。”
“那玩意不是害人吗?”李双睫据理力争, “我不想和郑揽玉好了, 我离婚, 这是我的自由, 三十天都够我找下一条狗了, 这不是限制人吗?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玩意,净耽误事儿!”
郑揽玉哭喊:“主人,我有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嘛!你不要、不要和我离婚好不好?”
他要上前, 却被其他同学拦住了。大家也是很懂得看一班之主的脸色, 知道这时候郑揽玉讨不着什么好了。用封建的话术来说, 就是他被打入冷宫了,他现在已经是弃妃一枚了。
真可怜, 大伙儿纷纷唏嘘, 看上学期这洋贵妃得宠的势头, 还以为他可以一举夺得皇后之位呢, 没想到这十一班的水土不养人,终究叫他香消玉殒了。可谓是自古薄情帝王家啊。
赵泽见李双睫意已决, 也不好再阻拦, 只好不情不愿地挪开座位让她进去。没过一会儿, 周丽也进班了, 早读开始了,郑揽玉只得不甘心地回到座位。可不能够,一整节早自习,他都像望妻石一样望着李双睫, 那柔情似水、欲说还休的眼神,就连赵泽也不能不动容。
“李大班长。”他问,“到底是怎么了嘛,妻夫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非得闹到这一步!”
李双睫冰冷地剜了他一眼。
得,赵泽立刻识趣地闭嘴。
豹豹猫猫离婚了,这对整个十一班来说都是噩耗。正班长和副班长若是两极分化,同学们该跟谁才好?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李双睫,但他们也不希望单纯善良的洋货因此被排挤。
周丽也察觉到了异样。原因无他,她上了两节早课,郑揽玉就在第三组看了一个半小时的李双睫。特别是后半节课的时候班上有一半人都趴下了,郑揽玉挺直的身影就显得愈发突兀。
终于,周丽敲了敲他的桌子:“郑揽玉,笔记在黑板上,你在看哪儿?”
郑揽玉“哦”了一声,乖乖地看向黑板,可没过一会儿,目光又滑翔到第一组的中后排。周丽觉得好笑,但不打算明说。她也觉得这为爱情牵肠挂肚的孩子可爱极了:“你老看赵泽做什么?”
“我、我没有……”郑揽玉挠着头。
“你一节课看了三十分钟的赵泽。”
这时候,往往就有好事的同学插嘴了:“人家看得哪里是赵泽啊?人家看的是赵泽的同桌!”
“赵泽的同桌?”周丽仿佛才发现李双睫在那儿,“咦,班长怎么坐在这儿,咱班不是还没换座位吗?”
唐歆说:“不是的,他俩离婚啦!”
此言一出,哄堂大笑。
睡觉的人也爬起来了。
眼见全班都因为这个小插曲而集中了注意力,周丽赶紧趁机多讲了两个考点。下课铃打响,她看郑揽玉还魂不守舍地望着李双睫,知道这是失恋了,微微一笑,抱上教案出班。
郑揽玉被冷落了两节课,心中有点数了。他想起主人那一晚说的“没得玩了”,她要和他划清界限。看来她不喜欢争强好胜的小狗,郑揽玉忧郁极了,他整个寒假已经反省了自己呀!
每天早上起床,他都要从床上跳起来,大喊一声“爱主人”,穿好衣服去晨跑的时候也在心里默念“爱主人”,吃早饭他口齿不清地说“爱主人”,学习的间隙里,他也写好几遍“爱主人”。只有每晚入睡之前,他静静地想,爱主人,不要打架,不要凶,不要龇牙,好了,盖被子睡觉!
他不是没有再打架了吗?
为什么主人还是不理他?
为什么捏?
他疑惑极了,想要复婚的念头比任何一种念头都强烈。下课铃打响,他反应过来,要冲到李双睫面前求复合,却被其余同学挤着往外走———大课间做操,他又和她搭不上话了。
大课间过后,又是两节难捱的数学课。终于到了中午,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阻挡!他高举便当,兴致冲冲地朝她喊开饭啦,却见李双睫看也不看她,拿起饭卡去食堂吃了。
郑揽玉彻底傻眼了。
与此同时,论坛上也风起云涌。
匿名用户1:【号外号外,十一班的李双睫和郑揽玉分了!听他们班的人说已经离婚了!】
匿名用户2:【真的假的啊?我以为郑揽玉能挺久一点呢,到头来还是一个学期就分了。】
匿名用户3:【楼上,谨慎一点,是半个学期。不过这对李双睫来说也很久了。竟然能在她的淫威下坚持这么长的时间,这个郑揽玉抗压能力也是够强的,这前夫哥确实有东西。】
匿名用户4:【哈哈哈哈哈前夫哥,三楼咋这么有才?那李双睫下一个男宠打算找谁啊?】
匿名用户1:【说不定是裴会长?我看他今天晕倒的时候,李双睫英雌救帅把他扶住了。】
匿名用户3:【那不可能的。本人坐标十六班,在线辟谣。上学期和十一班搞了联谊派对,结果李双睫天神下凡一挑三,把裴会长,小洋狗和咱们宋哥全部都打趴了,那嚣张啊。】
匿名用户4:【我的爹啊,以为是爱情片,没想到是动作片,想想是李双睫也不奇怪了。】
匿名用户2:【对啊,李双睫这种人,就算跳到校长头上给他两巴掌,我也觉得很正常。】
匿名用户4:【毕竟是纯恨战士嘛。】
李双睫咬着吐司片,一条条往下刷。
春天到了,风吹在脸上都裹挟花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淡漠温柔的樱花香味划过鼻腔。即便是在盛放期,花香也不会喧宾夺主。这片樱花林是独自享用午餐的好地方,她坐在长椅上,膝盖落了两片缤纷的花瓣。
一个人消磨时间的地方,她还知道很多,在这个学校里。图书馆、实验室、机房、礼堂,有些和郑揽玉一起待过,承载了两人的回忆,就像那间复习的小教室,她现在不能去了。
因为会想起。
断舍离总是不容易的,事实上,李双睫也不适应和郑揽玉分开。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养狗好麻烦、好吵闹,把狗丢了又觉得身边太过空旷。可没办法,李双睫生来就要忍受孤独。
这是成为女人的必经之路。
从女生成为女人,一个独立的女人,必须要经历许多分别的时刻,有些人可能再无后续。李双睫不后悔,感谢他们的出现,过去的往事就如烟,在眼前什么都不欠……别再唱了,一天到晚唱唱唱很有意思吗?上一次唱歌惹出了多少祸端?李双睫决定暂时性退出歌坛。
论坛还在不断刷新,吧友们从四人的爱恨情仇,聊到最近没什么动静的李双睫应援团,有一位小睫毛提起:“好久没看到团长发言了,最近应援团内全部都是副团长在管事耶。”
“对啊,以团长的冲浪强度,和她拒同担的态度,现在已经早就放礼炮庆祝才对,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倒是副团长【李双睫的巴掌呀咪呀咪】,这家伙怎么把头像换成纯黑的了?”
“不知道,应该不是要脱粉吧?”
“别呀,正副团长要双双脱粉?”
于是,新的热搜很快冲上论坛首页。
【震惊!李双睫最大站姐/哥脱粉!】
亲眼见证了一条热搜的诞生,李双睫无语凝噎。评论区里更是谜雾风云,有人说站姐脱粉肯定是知道李双睫塌房了,但是不忍心放实锤出来,是想给正主最大的体面,好聚而好散。
然而,澄清总是比打脸来得要快,后援团的副团长很快站出来发声,此人解释,正团长因私人原因而无法管理账号,并非什么塌房,还说请大家继续支持李双睫,请多多关心吧。
好吧。
无事发生。
“……这辟谣速度可真够快的啊。”李双睫感慨道,“这么会说话,可以去做明星公关了。”
但,实在是想多了,别说塌房,她都没和站姐私下联系过,不知道她们皮下都是什么人。可正团长是什么私人原因呢?该不会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吧?正这么想着,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她回头,看到来人之后又松了口气,总的来说,裴初原还是比郑揽玉好应付些。
“怎么了,裴会长?”她干脆就拿以前的态度对待他,“我以为你现在还在医务室里躺着呢……醒的真快。”
裴初原依旧笑得温和,比起那条蠢笨的寻回犬,他更懂得揣摩李双睫的心思,明白她现在在想什么。“你总是这样的。”他半是苦笑、半是叹息,“就知道拿我找乐子,真坏。”
“少来,别用这种语气。”李双睫偏过头去,“年前就说了,我会和你们都断掉,一个不留。”
“那多残忍啊。”裴初原轻声道,“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学习、一个人走路……不会寂寞吗?”
“你会寂寞吗?”李双睫反讽他。
“会啊。”裴初原很坦荡地承认。
“灵魂上还是身体上?”
“如果我说,都有呢?”
“那就……”李双睫接不上话,“那就很没用啊,那是你的人生,你爱怎么寂寞我懒得管你。”
裴初原保持着安全距离,正如她提倡的那样,必要的时候,他确实是收放自如的好狐狸。
他朝她展露春天的微笑,语气温和而真挚,袒露的秘密却很压抑:“我就是一个很容易寂寞的人啊,从小到大,生活在什么感情也给不了我的家庭,没有人理解我,我当然寂寞了。”
“那你就试着自救啊,总是等别人给你感情有什么用?人不能总是期待天上落下馅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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