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澄昔
周旋点点头,看着白行樾和女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做好准备。
眼看折叠门要被打开,男生一个不服,突然抄起水杯砸向对桌:“我都没管你要精神损失费呢,我还赔你五千!赔你大爷!”
女人尖叫一声,松了钥匙串,躲到吧台:“你们这是要把我店给砸了啊!”
男生先动的手,横肉男和几个兄弟没惯着,把桌子踹到一边,和男生扭打起来。
许念憋红了脸,犹豫一下,也加入战斗。
地上到处都是食物残渣,生肉的血水淌成一滩。
有个男人撸起袖子,赤手空拳地走向白行樾,结果一拳打了个空。
白行樾使劲踹向他腰腹,抽空看向周旋,叫她找个地方躲起来。
男人气极,搬起桌上的电磁炉,扔向白行樾。周旋小跑到门口的墙角,回头看一眼,喊道:“白行樾,小心!”
白行樾反应敏捷,反握住男人的手腕朝外拧。电磁炉一松,砸到男人脚面。男人惨叫一声,一边跳脚一边捂着断了的右手。
周旋瞄准地上那串钥匙,趁人不备,弯腰快速捡起,哆嗦着将钥匙插进锁芯。
“咔嚓”一声,锁开了,周旋往上抬,折叠门自动卷到门上的缝隙里。
横肉男看向门口,嚎一嗓子:“别让他们跑了!”
断手的男人啐一口唾沫,见打不过白行樾,拿起酒瓶去找周旋麻烦。
砸第一下时,周旋往下蹲,躲开了;第二下躲不过,眼看要落到头上,白行樾赶来,身体挡在她面前,肩膀实打实地挨了一下。
周旋对上他无波无澜的眼神,唇色泛白。
白行樾夺过男人手里的酒瓶,避开动脉,反砸在他头顶。
青绿色的碎片裂开,崩到桌上和地上,鲜血从男人脸上流过,挡住了视线。
许念和男生被揍得鼻青脸肿,听见门口的动静,从扭打中抽身,齐齐往外跑。经过白行樾身边,听见他说:“加油站汇合。”
四个人目标太大,只能先分散开。
许念懂他的意思,却顾不上讲话,红着眼睛跑出去。
白行樾示意她过来,周旋顺势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被带着往隔条街停车的地方跑。
横肉男爬起来,带着还健全的兄弟追出来。
晚上雪已经停了,转眼又开始下,路面积薄薄一层冰,有些打滑。
周围没有路灯,白行樾绕过障碍物,拉着她在暗处穿梭。
前路昏茫,雪落在眼睫上,化了又落。
周旋喘着粗气,竟觉得世界只剩他们两个人,只能头也不回地逃亡。
找到车,白行樾离远解开车锁,将周旋塞进副驾,绕过车身,冷静地启动引擎,调转方向盘,将那群人甩在后面。
危险慢慢解除。
周旋哑声说:“许念他们怎么办?”
白行樾说:“他们已经出去了,会想办法来找我们。”
周旋放下心。
白行樾问:“冷不冷?”
周旋摇头。
白行樾又问:“刚受伤了么?”
周旋还是摇头,胡乱摸出手机,点开地图软件,说:“前面有家药店,停一下——你受伤了。”
白行樾看着她惨白的嘴唇,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安慰道:“我没事。”
周旋坚持:“得去医院检查一下才知道有没有事,药先备着。”
白行樾依她,找到那家还在营业的药店,踩下刹车。
明知道已经走了这么远,不会再有人追过来,周旋还是心有余悸地环视一圈,确定四周无人,才迈下车。
白行樾要陪她去,周旋说:“不用,你先歇会……我很快。”
药店旁边是家便民超市,周旋随便买了点东西,问老板要了两杯热水。
回到车里,雪越下越大,挡风玻璃星星点点。
白行樾没急着开车,和周旋安静待了会。等她慢慢平复下来,他问:“吓到了么?”
周旋小口呡热水,说:“有点,主要怕你受伤。”
“怕我受伤?”
“怕你们。你和许念他们。”周旋面不改色地补充完,指了指他的肩膀,“那里,疼吗?”
“还行。”
周旋低头翻袋子:“我买了止痛药,先吃点吧。”
白行樾说:“不用。有比吃药更好的办法。”
周旋动作一停,看向他:“什么?”
白行樾解开安全带,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留余地靠近。
周旋屏了下呼吸,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携一股风尘仆仆的雪后气息。
呼吸勾缠,一寸寸逼近。
中控屏突然弹出一个来电页面,周旋顿了下,余光瞟到备注,“宁夷然”。
她适时推了他一下,偏头躲开了。
第26章 耳鬓厮磨
白行樾压根没打算理,偏宁夷然像催命一样,他坐回自己位置,有点冷漠地接通了。
白行樾说:“什么事?”
那头音乐声嘈杂,像在酒吧,宁夷
然语调带几分醉意:“郑叔叔过阵子不是过生日么,你回不回来?”
“没空。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手头有个项目,想托他叫底下人过一眼。”
“你找我爸有事,不如直接联系他。”
“我给他秘书打过电话。秘书说他最近忙着参会,腾不出精力。”宁夷然说,“军区大院现在门禁严,没预约不大好进。”
白行樾翻通讯录,给他发去一个私人号码。
车厢幽暗狭窄,宁夷然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周旋表情不太自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塑料袋,面向窗外。
聊完正事,宁夷然没有要挂的意思,白行樾问:“还有事?”
宁夷然好一会才出声:“周旋最近怎么样?”
白行樾看了眼副驾,平声静气地说:“好得很。谁离了谁都能活。”
宁夷然自嘲道:“也是这个道理。”
那头迟迟没动静,周旋以为电话已经挂了,低着头,边翻袋子边说:“还是把药吃了吧。”
白行樾看她一眼,指腹轻触中控屏,掐断了通话。
周旋拆开药盒,把水递给他,对着灯源看说明书。
白行樾勾起一边唇角:“几粒?”
周旋看他:“一粒……笑什么?”
“无巧不成书。”
以为他指的是刚刚那段插曲,周旋不想提及,转移话题:“我刚问过超市老板,从这条路直走,两公里外有家中医诊所,我们过去看看?”
白行樾说:“加油站离那儿不远。给许念发消息,叫他们直接去那边。”
周旋说:“好。”
周旋掀开座椅中间的储物格,把那几盒药塞进去。
里面东西不多,边上放一个黄杨木材质的木雕盒,她认得那是装铜镜的盒子。之前在古玩夜市,她帮白行樾选了份送母亲的生日礼物。
她没想到这面铜镜被他留下了。
周旋盯着看了几秒,不动声色地合上盖子,当作无事发生。
诊所离得不远,一脚油门就到了。白行樾从后备箱翻出一件外套,罩在周旋头上,两人顶着风雪进了一栋两层的土著小楼。
屋里热气腾腾,有股药草香,脚踩在猪肝红的木质地板上,嘎吱作响。
时候不算太晚,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孩坐在会诊桌旁写作业,看到有人进来,跳下椅子,到楼上叫家里的大人。
没一会,一个头发乌黑茂密的中年妇女下来了,系上白大褂,询问情况。
白行樾简单描述一遍,给大夫看肩膀上的伤口。那男人下手重,皮下出一层瘀血,伤口边缘发青发紫,触目惊心。
周旋看了,心里更过意不去。受伤的本该是她。
大夫连“啧”两声,逗趣道:“你这是打架斗殴了,还是被家暴了?”说完,不忘看周旋一眼。
白行樾难得承了这句玩笑话:“你看着像什么,就是什么。”
大夫推推眼镜,笑说:“没伤到筋骨就不是大问题,等会抓几服祛瘀消肿的药,吃个十天半月差不多能好,期间别做大幅度运动,切记。”
周旋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大夫嘱咐完,取来一贴特制的膏药,叫周旋帮忙贴上,转头抓药去了。
周旋扫了眼一整面墙的中药柜,撕开贴纸,站到白行樾身后。
他穿了件套头的黑色毛衣,刚刚检查伤口,嫌碍事直接脱了,肩宽腰窄,几块腹肌因坐姿而绷着。肌肉紧实,没有看上去清瘦。
周旋移开视线,把膏药敷到患处,下手很轻。她忍不住又问一遍:“……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