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河蜉蝣
【你的梦境和我的灵境,并不冲突。】
桃桃半信半疑:“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孩冷漠道:【不关你事。】
桃桃心想,还挺傲娇的,又转念一想,如果这小孩说的是真的,这不仅是她的梦,还是他的灵境,那岂不是意味着,在她梦境之外的真实空间里,这只小邪祟很可能就在她身边吗?
她倒是无所谓,但如果她没记错,在她喝醉之前金佑臣还在他身边。
他不会有危险吧?
想着,桃桃试图从这个梦里醒来,但是无果,这梦和她从前做过的很不一样,清晰真实,她甚至还有触觉。
真的是梦吗?
不对,小孩刚刚说了这不仅是梦,还是他的灵境,难道要出去还得靠他?
桃桃对无面小孩说:“放我出去。”
小孩不理她,桃桃蹲在他面前,捏他脸颊:“我让你放我出去,你聋了吗?”
小孩将头转朝向她,虽然他没有眼睛,但桃桃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
【不放。】
“为什么?”
小孩在地上写:【喝醉酒就会随便睡在别人床上,像你这样三心二意的女人,永远都不要出去了。】
桃桃:“?”
……
金佑臣的生物钟很好。
早上六点,他准时从沙发上醒来,看着陌生窗外昏暗的天色才想起自己不在家。
今天不需要晨起学习,他想再睡一会儿,可刚闭上眼,心里又冒起另外一个念头。
他走到床边,看着桃桃柔软安静的睡颜。
按桃桃的脾气,要不是喝多了,他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和她一个屋子睡觉,得好好珍惜才行。
金佑臣脱掉鞋,又爬上床。
他给桃桃掖好被子,而后一手环住她,美滋滋地睡了回笼觉。
回笼觉不仅睡上了,甚至昨晚的梦都续上了。
穿着婚纱的桃桃美得干净又梦幻,金佑臣听着宾客窃窃私语说着金夫人真美啊,这两人天生一对这样的话,几乎笑醒。
下一秒,他真的醒了。
但不是笑醒的。是被桃桃一脚踹在地上吓醒的。
早上九点,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
桃桃终于从那个奇怪的梦里挣脱出来,一睁眼看见床上有个人,本能地伸腿把金佑臣踹了下去。
她一脚的力度不是闹着玩的,金佑臣惨叫了一声。
守在外面的辛保镖连忙跑进来,惨无人道地哀嚎:“少爷没事吧——”
差一点就有事了。
金佑臣捂着大腿爬起来,瞪着桃桃:“你干嘛?!”
桃桃反瞪着他:“你干嘛?”
趁人喝醉偷偷摸摸抱着人睡觉这种事金佑臣是有点理亏,但他不想承认,硬着头皮说:“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我在我自己床上抱着自己的未婚妻睡觉,不行吗?”
桃桃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完整。
她也知道这小屁孩不敢真对她做什么,但还是戳了戳他的额头警告:“下次再敢趁我喝醉跟我睡一起,当心我把你叽叽切成八段拿去喂狗。”
金佑臣:“……”
辛保镖:“…………”
也不知道少爷的那个能不能切成八段。
这明显对待小孩的语气让金佑臣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他幽幽道:“我已经十五岁了,别把我当成五岁小孩。”
“我要是不把你当五岁,你挨得就不止一脚了。”桃桃下床洗漱,“几点了?有早饭没?我饿了。”
金佑臣看了眼辛保镖,辛保镖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他见桃桃进了浴室,低声说:“但是少爷……少奶奶这动不动就踹人的习惯可不好,她还扬言要切您的……那个,为了保证您的生命安全,以后还是不要和她独处一室了……”
“闭嘴啊。”金佑臣不耐烦地说,“她是因为喜欢我才这么说,要是不喜欢我早就把我打死了。”
“真的吗?”辛保镖很不信任地问道,“您真的是打心里觉得少奶奶喜欢您,而不是自我欺骗吗?”
“把我当小孩子喜欢也是喜欢。”金佑臣满不在乎道,“只要是喜欢,无论是哪一种,我都喜欢。”
……
桃桃吃完早饭,虚龙已经在酒店外等待了。
她站在虚龙的头颅前看着它。
也许是记得上一次桃桃将雪胆枝塞进它唇间的事,虚龙十分温顺,丝毫没有它外表看起来那样恐怖。
“你的眼睛被暗灵师挖走了,应该在行香子身上吧?她已经被阿与解决了,不知道尸体在哪,眼睛又还在不在,有机会我会帮你问问,如果还在,我帮你取回来。”
桃桃上一次喂它雪胆枝虽然是为了趁机拿到它的涎水,但站在虚龙面前,总是会让她想起许多事情。
被烧毁的混沌界。
葬身于海浪的李鹤骨。
在寂静之主手下被当成蝼蚁般碾碎的灵师。
还有南宫尘。
大约是遭受过相同苦难的人对于同伴总是有些超出常人的同理心,桃桃望着它那两只失去了眼眸的空洞,总觉得惋惜。明明该是灵兽,却只能藏在寂静寮找不到的地方做人类的工具,虚龙不会说话,但心里在想什么呢?
“该走了。”元天空叫她。
桃桃摸了摸虚龙头上的鳞甲,它没有躲避,只是仰天发出了一阵清亮的龙吟声。
桃桃转身进了虚龙的体内。
回华灵院后金佑臣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意地和她说话了,所以趁着现在使劲地黏着她。
他坐在她面前,保镖一人端着一盘水果。
桃桃已经吃过早饭了,不想吃这些,她问金佑臣:“你哥的事真不用我帮忙?”
“只要调查出暗灵师的目的不会威胁你就好。”金佑臣不屑地哼道,“至于金斯南,父亲已经撤了他在财团的职务,限制了他的行动,我身边有几个灵师在,他掀不起什么风浪。”
“你身边的灵师绝对不是寂静寮的对手。”桃桃说,“回去后我叫阿与给罗侯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厉害的灵师去你身边,也可以顺便帮你盯着你大哥。”
金佑臣点头:“最近你的事情在灵师界闹得沸沸扬扬,桃桃,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桃桃散漫道。
“又敷衍我?”金佑臣不满,“你说不会再让混沌冢收集十方璞,可你不是那种能眼睁睁看着世界毁灭的人,你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你又知道了?”桃桃笑着看他。
金佑臣说:“我小时候那么讨厌,你都不忍心让我死在暗灵师的火焰里,更别说这世界上的许多人。”
桃桃笑得随意:“或许吧,但有些事不是只靠愿想和热血就能做成的,身为鸣钟人,要保护的东西太多了。”
她有些困,靠在虚龙的内壁眯上了眼睛养神。
昨晚她睡得很早,但并没有睡好,她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梦里一片荒原上有一座破旧的草屋,屋子里有一个没有五官的白袍小孩。
那小孩脾气很怪,冷言冷语,还打了她手背一巴掌。
桃桃瞪着他坐了一宿。
估摸着天快亮了,她却怎么也无法从梦中醒来,只能好声好气地跟小孩说,天亮了,她要上学了,再不醒来会迟到被老师骂的。
小孩静了静,幼小的手拿着树枝在地上写了几个字:【求我,就让你出去。】
求我。
这两个字一下让桃桃梦回在渝城那日,南宫尘将楼上的老太太绑来后倚着门框,眉眼温柔:“不如桃桃求我吧。”
桃桃当然没有求那古怪的小孩。
她直接拎着小孩的后领将他拽到自己怀里,两手并用,去掐他柔软的脸颊。
直到满脸被掐得通红,小孩才从她怀中挣扎出来:【你真粗鲁。】
桃桃得意:“所以还不快放我走?告诉你,我可是帝钟的主人,当心我敲响帝钟让你这小怪物魂飞魄散。”
小孩没有再写字。
再一睁眼,桃桃就已经从梦里醒来了。
桃桃一早上都在想这个梦,直到上了虚龙,梦中的情形还是记忆犹新。
她不是没有梦到过邪祟,只是昨晚的梦太清晰了,所有的景物好像都是真实存在的,所有的感觉也是。
小孩抽在她手背上的那一巴掌,她会疼,掐住小孩脸颊时,也会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小孩说,那是他的灵境,难道她真的被小怪物缠上了?
虚龙很快停留在了华灵院,华灵院的老师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趁着最后几分钟,金佑臣贴着桃桃蹭了蹭。
桃桃:“你怎么像只小狗?”
“是只小狗你就会喜欢我吗?”金佑臣看着桃桃怀里的那盆玄魂花,“他有什么好?”
桃桃刚想说他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又想起金佑臣不喜欢被人说是小孩。
金佑臣拉起桃桃的右手,绅士地在她手背上轻柔一吻:“我走了。你放心,虽然我恨不得把他挂在城墙上风干,他死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但我更不想看你难过,我会帮你的。”
桃桃笑了:“你怎么帮?”
金佑臣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在保镖的保护下走下了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