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镜
“恩。”
阎不悔低垂着头,眸亦不敢抬,微微碰碰他的指尖,似乎体会到他隐隐的怒气。“不悔不想伤你……”
“我宁愿你伤伤我,故意伤我,也没关系……你为何不伤我?你为何不骗骗我?为何不让我等待?”卡晟忽然钳住阎不悔的肩,小心翼翼摇晃着,眸色中,那抹受伤的情绪逐渐扩展成疼痛……
原本,爱果真是照片中的南极熊,看着好看,一旦被他狠狠踩踏过,便知,伤的到底有多么的深……半响,卡晟停止摇晃,转过眉,将折扇重新敞开,煽起凉风,掉落的发丝飘扬吹打两颊,阵阵寒风吹骨寒……
“好吧,我卡晟从即日起,愿做阎不悔的义兄,对她好、宠她、爱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年年月月日日在一起……”
“卡晟……”
阎不悔忽然抬起眉,眉休含语,尽在目光流转中,他的体谅,恍惚间,令她有丝丝的悔意和心疼……缓缓举起三根指,她启唇起誓道:“我阎不悔今日愿认卡晟为义兄,尽心尽力对他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他能每日快快乐乐……”
菩萨座下,莲花生誓,卡晟忍着心痛,和阎不悔义结金兰,倘若她能快乐,那么,一切都值得……
翌日,清晨:
雪落半寸,踩着厚厚的积雪,卡斯的门板被“砰”“砰”敲响,慵懒打个哈欠,撑开惺忪的眸,推开门一看,卡晟正嬉皮笑脸地冲他献媚……
“你丫的,隆冬腊月的,煽什么破扇子?”卡斯“啪”一把将卡晟的扇子抢过来,自个煽了两下,撇向一旁,不满撇撇嘴,刚欲倒回床铺接着呼呼大睡,阎不悔有礼地从卡晟身后走了出来,得体欠身,眉目含笑:“卡斯公子,早……”
“不悔丫头?”
“恩哈,好久不见,我……”
“哈哈哈,好久不见!”卡斯礼貌性一把将阎不悔抱入怀中,轻拍,顺带,将碍眼物——卡晟一脚踢出门外……
“砰”
只听一声巨响,卡晟被“咻”踢进回廊,四仰八叉倚在墙壁上,从怀中又掏出一把扇,摇起来一扫之前狼狈,幸好回来中空荡荡的鬼影不见一个,否则,他风流倜傥,绝世情圣,日月无双,天下无敌的美好形象,便被他那个死老哥暴君毁成骨头渣滓……不过,见怪不怪了,身为他的亲弟弟,他向来遭受这般的非人待遇,被踢出来是轻的,一般被撅出来常有的事……优雅得体抖抖衣袍,卡晟重新走进房中,走向椅边,微微落座,端起一杯热茶,浅啄两口,故作看不见阎不悔眸中,那宛如水晶般,剔透的光亮……
“卡斯公子,你过的好不好?”阎不悔羞涩地离开他温暖舒适的怀抱,两颊微微泛红,端庄秀丽的外表,内秀善良的心,令她总能博得男子的青睐,尤其垂怜……
“好,好的很……”
尤其遇到一个死丫头片子,到今儿也不肯给他水晶,害的他堂堂的蛇王,整日憋在青楼中死缠烂打……
“真的吗?”
她瞧着他,好像在说反话,微蹙起眉,却是一颦一笑皆恰到好处,优雅得体,朱钗换作半面折扇,将整个发髻,妆饰的成熟稳重,又不乏那隐隐约约小女子羞赧灵秀气,识得大体,知书达体,谈吐中,幽幽若若,却百般的香逸,由内及外地流泻……
“假的!”
卡晟在一边边饮茶,边补道:“你瞧他骨瘦如柴,便知他多能作妖,他的心痛病,不知吐几箩筐的血……”
“你丫的闭嘴,少罗嗦!”
“正中下怀,他通常都这死德行,跟你横眉竖目,张牙舞爪,张扬跋扈,一副拨你皮,吃你骨的嚣张样,别理他,大不了被他揍一顿,我替你挨……”卡晟抓起旁边一把瓜子,开始吊儿郎当嗑起来,不愧是亲兄弟,即便性情迥异,那慵懒劲,却甚为相似……
“卡晟——”
卡斯咆哮一声,他立即禁口,选择沉默以对,半响,阎不悔执起手帕,替卡斯擦了擦嘴角的血痕,问道:“卡斯公子,你昨晚上是不是又想韩姐姐了?做梦都想的话,病症不容易好的……”
“咳咳……”
“韩姐姐若是在,肯定能治好你,她的银针出神入化……”意识到嘴误,阎不悔忙慌张捂住嘴,不敢瞥向卡斯,怕看到他忧伤的眸色,会忍不住扑过去……如今韩姐姐已不在了,她是否该奖她内心深处,那埋葬的感情,向他倾诉?阎不悔垂眸犹豫着,挣扎着,脸上的红霞一片一片……
“大哥,不是我说,一个已死的女人,你再想,她能活过来吗?该忘就忘吧,眼前大把的好女人,别耽误了青春……”
“啪”
卡晟话刚一脱口,便被卡斯一记铁拳,打中鼻梁,比预料中愈爆发十足的攻击,令卡晟惊一会儿,便仰起鼻,阻挡鼻腔中的血流淌下来,以折扇抵住鼻孔,抽了抽,他继续调侃道:“开开玩笑,大早晨为何如此火暴?”
“死东西,再罗嗦,一片树叶,封死你的破嘴……”
“好,好,我投降。”
面对暴君淫威,他还是识相的好,不过临识相前,卡晟有强抑住心中那真实的千万声反对之声,为阎不悔,补上一句:“不过大哥,倘若娶小老鼠为王妃,不如娶……不悔……端庄贤惠,温柔体恤,识大体,菩萨心肠,母仪天下绝不成问题……”
“你开什么鬼玩笑?”卡斯骤然大斥一声,该死的,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死小子的嘴越来越欠抹布封了……
“我哪有开玩笑?是你别装糊涂!”
“你……”
难得糊涂,难得糊涂,他一向故作糊涂,倒活的轻快,而今被揭穿,卡斯双眸窜起火,一把扯住卡晟的衣领,将他“啪”推倒向床铺,震得满房的轰隆隆……“你少给我添麻烦,丫的混球!”
“不悔喜欢你……”
“咳咳!”
卡斯故作咳嗽,满眸拒色,恶狠狠瞪着卡晟,威胁他,再敢多嘴半句,将他撕得稀八烂,丫丫个呸的……
“作为不悔的义兄,我有义务替她表白,大哥,她是个好姑娘,别错过,否则就是你的过错……”
“我不需要你教!”
卡斯“啪”给他一记铁拳,便甩起衣袖欲夺门而去,忽然,一双纤细的小手,柔柔弱弱地抓住他的手腕……抬眸一瞥,阎不悔正满眸水雾,尽力隐藏那抹受伤……“卡斯公子,不悔喜欢你……”终于,她选择勇敢地表白。“不悔知你对韩姐姐一往情深,谁也取代不了。不悔也不希冀能取代韩姐姐在你心中的爱,仅是想卡斯公子,能面对不悔,让不悔照顾你……”
“不悔丫头!”
“不悔会等你,等到卡斯公子觉得不悔有资格照顾你为止,一年也好,两年也好,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不悔这一世,即便等到白头,亦不悔……”也许,这便是她的宿命,取名“不悔”的原由……看着阎不悔那受伤却崛起而不悔的坚强摸样,卡晟的心,一抽,一抽,仿佛被拧紧绑束……爱她的人痴心不悔,她却为她爱的人苦苦受累,这桃花结满树,为何不能一人一朵?
“别等我,找个好人家嫁了,嫁他,就嫁那个自称情圣的蠢货,他认真起来,比我这老粗温柔多了。”想起当年阎不悔的种种,洞穴中共度一夜,这懂事的丫头,他不想欺骗,亦不想伤害,倘若蠢女人在天有灵,也不准许他伤到她……
“卡斯公子……”
“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