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山乱晓山青
“没有,我们几个只好抬着锁上的自行车去修车行。”
“有那个必要吗?直接让寺庙的僧人帮忙取出来不行吗?”
“……”悠太止步,叹了口气,“松田先生不愧是警察。一下子就想到了我们忽略的这一点。”
“毕竟是在神社里,一般人也不会想着去动那些东西。”松田耸肩,日本是个宗教氛围很浓的国家,潜移默化下,都对神明有着浓厚的敬畏心。
悠太打开门。听见开门的动静,缩在沙发上的一团毛绒绒抬起了头,见到是熟悉的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朝人喵了一声又俯下身子。冬天到了,小白也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好动。
“松田先生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并不信神佛吗?”
“我一开始确实不信。”松田换上自己的专属拖鞋,“可现在由不得自己不信。”
悠太认真思索了一番:“【书】、世界意识与神明还是不一样的吧?”
“这个又有谁说得清呢?”松田摊手,不再继续聊起这个话题,“高中生活怎么样?你现在高二了吧,有想过之后的志愿吗?”
“……”悠太突然沉默下来,没有等到他接话的卷发青年收回打量的视线,看向他询问:“怎么了?”
“只是觉得很奇怪。”悠太在小白身边坐下,后者往他身边挪了挪。
青年愣了愣,想明白东西后,在他的对面坐下:“这是清月的住宅,可主人却不在场。明明应该是针锋相对的情敌,却能够像是朋友一样和谐的聊天。你奇怪的是这个吧?”
“嗯。”悠太点头。
“大概是我们彼此之间没有敌意?”松田撑着下巴,开始认真分析起几人之间看似混乱实则非常清楚的关系,“人也是动物,而动物的本能就是对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呲起獠牙。我无法从你身上感到威胁。”
这个比喻实在太过粗犷,可偏偏又如此恰当。没有威胁,是在说他只是个温顺的食草动物吗?
“那松田先生会从其他人那里感到威胁吗?”悠太沉吟片刻后开口。
卷发青年秒懂他的意思:“你是指迹部?”
悠太点头承认。
“之前有过,现在没有了。”松田稍加思考说出了这么个结论。
悠太立刻想到原因:“是因为之前清月答应了同迹部同学交往吗?”
“你知道?”松田有些意外,很快又释然,“清月确实不会向人隐瞒这个消息。就是因为这个。人类趋利避害,我见过有前一刻还呲牙咧嘴威胁警察,后一秒又跪下对警察磕头求饶的罪犯。”
“这个和我们刚才讨论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吧?”悠太愣了一下。
“怎么没有?都是一种类比关系而已。我换一个例子吧,社会新闻不是经常报道吗?前一秒丈夫怒气冲冲地呵斥妻子什么都不懂,让她从家里滚出去,结果等妻子真的离开了,又开始追悔莫及,哀求妻子回来。”
“我大概懂松田先生的意思了。”悠太回过味来。
松田有了兴趣:“你说?”
悠太整理了下语言:“即我们几人之间,如果真的有人向清月强调爱的独占欲,唯一性,清月不会迎合那个人,反而会开始保持距离。因为在清月的认知中,这段关系已经出现了不平衡点,分开才是对两人最好的解决办法。”
“因为清月的存在,才有了稳定的必要条件。而我之所以不会让你感到威胁的原因,一是你看清了清月求稳的本质,二是我,无论是否真心,都不得不尊重清月的意愿,其他人也是如此。”
“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都会被人夸很聪明?”松田笑着询问。
“还好。”
“我就不一样了。”松田抱起手臂,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从小学到现在都还挺坎坷的。要是没有清月,大概率还会继续坎坷下去。”
“松田先生?”悠太从对方的言语中听见了一丝微妙的自嘲。
“抱歉。”松田回神,“迹部怎么还没到,说好的由他来准备食材和蛋糕的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人。”
“要打电话催一下吗?”悠太摸出手机,他们几人都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只是如非必要,是绝对绝对不会通电话的。
松田看了眼时间:“再等二十分钟。”
事实证明,迹部还是相当靠谱的。时间过去十三分钟后,屋里的两个人都听到门外传来的喇叭声,对视一眼后,纷纷起身走向屋外。
穿着一身贵气全羊绒大衣的紫灰发少年正指挥着司机从后备箱里搬食材。
松田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打折促销款,又看了眼迹部身上的柔和而富有光泽的奢侈品,轻轻啧了一声:“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
迹部耳朵极尖,一下子就听到了松田的吐槽,昂起下巴:“本大爷又有哪里不合松田警官的眼了?如果觉得刺眼,你可以选择不看啊。”
“呵。”松田看向身旁的悠太,“虽然没有威胁,但还是挺讨厌的。”
悠太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迹部打完一番嘴仗也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就你们两个吗?那两个还没到?”
“桐岛之前回了岩鸢,估计要更晚。糸师在镰仓,加上他和你一样,都才从集训营出来,应该会耽搁些时候。”
“那就不等他们,我们先开始。”
清月的生日对他们而言不是秘密,几人都憋着大招,想着有什么合适的东西能够作为生日礼物。可聚在一起,吃饭也是一个问题,平时都是他们享用清月制作的料理,如今在这么特殊的时刻,不可能继续麻烦清月,于是浅羽悠太就提出了,他们每个人都准备一道菜。这才有了他们聚在今川宅。
“迹部小少爷这么积极?你知道怎么生火吗?”松田做出诧异表情。
迹部这次没生气,脸上洋溢着自得之情:“你就等着看本大爷在厨艺上的华丽演出吧。”
松田没忍住翻了一个表演,但看见迹部这个样子,知道看不成笑话了。
至于一个厨艺小白怎么变得如此自信,u17的一群小白鼠有话想说。
这件事情他们并没有瞒着清月,故而银发少女回到东京,看见敞开的大门也没有丝毫惊讶。
“你觉得几个人当中,谁的厨艺更好?”清月偏头询问身旁的紫发少年。
夏野一反常态地露出自傲表情:“那绝对是我。”
“这么有自信吗?”
“因为是清月手把手教我的。”夏野回答得理所应当,“我不认为世界上还会有比清月更好的老师。”这就是和清月住在一起的好处了,根本不用费心劳神地去找老师,前提是能够做好开口前的心理建设。
“我们进去吧。”
“嗯。”
清月本以为进到房间会看见手忙脚乱的一群人,但意外的,每一个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涉,十分地有秩序。
正在择菜,面朝大门位置的郁弥最先发现进来的两个人:“清月你回来了!”至于在少女背后的夏野被他完全无视。似想起了什么,郁弥赶忙补上祝福:“新年快乐,生日快乐!”
清月也笑着回以祝福:“新年快乐。”
作为在场几人中,第一个得到祝福的人。郁弥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
糸师凛正在片鱼,看见郁弥脸上的微笑,表情更冷了,要是抬头早上一些,他才是第一个。
不过真要说起第一个,墨绿发少年将目光落在紧跟在少女进来的夏野:“结城你打算做什么?”
他准备做鲷鱼茶泡饭。他也想像其他人准备一道华国的菜肴,可是那些精细的调味和火候的掌握,身处蓝色监狱的他实在是没有那个条件,加上之前他就确认过,清月并不讨厌,这才退而求其次地选择本来就不是很难,他又有一定基础的茶泡饭。
其他人也都交流过各自的菜式,就只有跟着清月回京都,此刻才回来的结城夏野还是个未知数。
夏野没什么好隐瞒的:“麻婆豆腐。”
几人的动作一顿,看向夏野的目光带上诧异。麻婆豆腐要想做得好吃可不容易。
“你们应该没人和我撞上吧。”夏野的目光掠过几人。众人纷纷摇头。
“嗯。”夏野点点头,“清月你坐着休息一下,我现在去准备。”
少女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箱根驿传》,清月盯着电视上有些眼熟的运动员,愣了下,才想起自己曾经见过对方。
还曾让宫原超市的律师联系对方,提供二十万元的赞助。之后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搁置了相关任务,没想到他们的比赛会在今天。
清月调出面板,果然关于藏原走和清濑灰二的任务呈现倒计时状态,表明时间就是今天。她却并没机会亲眼到现场见证。
宽政大的最终成绩是第十名,成为了种子队伍。可第二年却并没有宽政大的参与,因为他们的团队支柱,已经毕业。再是第三年,依旧没有,直到第四年,清月按照惯例打开电视,却意外地看见了宽政大的名字。
“咦?”
“怎么了?”忙活中的松田抬起头。
“看见了眼熟的学校。”
“你每年都准时观看,还有你不熟悉的学校吗?”迹部略带酸意,“也不见得你对本大爷的比赛这么上心。”
“我的比赛,清月也不是每场都看。”糸师凛鲜少与迹部站在同一阵线。
“我也是!”慢了一步的郁弥也赶紧附和。
“清月相当失败呢。”悠太面无表情地吐槽。
“是宽政大吧?”夏野瞥了一眼电视上某个人的队服,“有两年都没有参加了。”
“嗯,就是宽政大。曾经还是大一新生,现在都已经是大四的前辈了。”清月说的是藏原走。
“所以,”夏野看向银发少女,“清月有决定好之后的大学去哪里吗?是东大还是早稻田?”
悠太也同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等待清月的答案。结城夏野在东京大学,他在早稻田。
“就不能是冰帝大学吗?”迹部横插一脚。
两人都不待多看他一眼的。
“哼!”被忽视的迹部重重哼了一声。
没有等到清月的回答,几人先等来了门铃声。
清月起身走向大门:“我去看看是谁来了。”
松田琢磨了一下,坏了,在场的就他一个人特殊。三位运动员加两位大学生,就只有他是打工牛马。
少女很快回来,卷发青年注意到她手中的包裹:“这是什么?”
包装严密,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警察的身份让他多想了一层:“应该不是炸弹吧?”
其余人手上的动作一颤,迹部无语开口:“松田你不要危言耸听好不好。”
“能送礼物的都在这里了,多保持些警惕心。”松田分析得有理有据。
“不是炸弹。”清月否定了松田的猜测,“是【书】送来的东西。”
众人都知晓书的存在,可专门寄个快递。
郁弥看向包裹:“会不会有些小题大做?”
“先把它拆开吧。”清月找来美工刀,除去外层的纸盒,露出来的是塞得十分紧实的海绵取出,将其取出来之后才看见了里面的木盒。木盒色调古朴,呈现红棕色。几人见到清月拿出的东西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清月揭开木盒,终于看见了【书】特地通过快递寄来的东西。
“剧作家。”清月读出封皮上的汉字。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