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咖喱乌冬面
“你讨厌我,却不讨厌他。”
“然而他修为至化神,我也同样;我是玄淼门排位最前的直系弟子,他是琉焰宗宗主的大弟子;我属于我的母亲,他属于百里无忧。”
他声音一如既往冷漠,冰锥子似的往人耳朵里捅。
字里行间将自己与百里川都当做一件物品去讨论。
乌咫一向这样。
看人时,将人的五脏六腑切割如菜市场案台上的肉,能称斤算两去比较。
他将人看做东西。
不止是对百里川,甚至于看他自己也同样。
恐怕从未想过,人不是铁模具浇筑出的刀剑,也不是按照剂量就能培育出的药草。
乌遥听得不耐烦,将书放下,看着他道:“只要你再多说一句,我今日就不会有耐心与你保持礼貌。”
乌咫却依旧擦着血雾绞,话语没有退缩,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警告。
“乌遥,你看清楚。百里川与我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工具而已。”
乌遥的警告不是开玩笑。
在乌咫话音落下的那刻,她将杯子连同茶水一同砸向他的脑袋。
不远处的侍女们目睹这一幕,同时小声惊呼。
乌遥出手又快又准,茶盏在她手中变成武器,狠狠向乌咫砸去。
乌咫没用灵力去挡,只在茶盏砸到他额上之前的瞬间出手去接。
将茶盏稳稳握在手里。
然而那些茶水却不会被他接住,哗啦一声泼在他脸上,将他颈间衣衫都打湿。
滚烫的茶渍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掉。
“啊……”乌遥看着乌咫的打湿的衣服皱眉,问侍女取过手帕擦手,“可惜我的雪峰毛尖……”
眼前气氛太过诡异。
若说是单方面的欺辱,另一个却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若说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矛盾,偏偏似乎气氛又很平和。
像是单方面的针锋相对已经被习以为常。
又或者,是有人特意去讨要这分针锋相对呢?
侍女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知眼下这场摊子该不该收拾。
乌遥将手帕递还给侍女,温声道:“抱歉,一时手滑,劳烦帮我清理桌面。”
十足礼貌,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失礼。
侍女们这才放松下来,替她收拾桌子。
侍女走后,乌遥平和地翻着百闻书,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门被人叩了叩,门口有弟子道:“咫少爷,瑛长老有事找您。”
乌咫在原处没有行动。
乌遥看着百闻书,温温柔柔道:“滚回你的母亲大人怀里,将刚刚那番话对她说去吧。她会很喜欢你的忠诚。”
乌遥说话夹枪带剑,乌咫竟不怒反笑。
一声短促的轻笑。
听见这声笑,乌遥颦眉抬头看他。
乌咫手里依旧拿着方才那杯盏,万年不化的表情却破冰,一边唇的角度微微抬高了点。
真的只是一点。
乌遥看着他的笑,表情反而冰凉。
疯子。
乌咫将那茶杯放下,推到乌遥面前,向门口走去。
乌遥看着桌上未干的水渍,没有去碰被乌咫拿过的杯盏。
听见门口大门关闭,她起身换了座位。
第70章
◎她喜不喜欢,不是你说了算。◎
高空中, 硕大的飞船逆风而行。
矮小老者将手背在身后,凝视窗外远山秋色,神情严肃, 沉默着拿下腰间酒壶。
他身后站着一名佩刀少女,同他一样身着红色袍衫,脸僵着, 表情也非常紧张。
百里溯嘬一口酒,阴沉道:“路上竟然飞了两天, 也太久了。”
百里稚水在他身后的位置, 依然默默看着窗外,脸色隐约有些发青。
百里溯又叹一声,对窗外破口大骂:“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早知道要乘这么久飞船,一路上给人备的都是什么酒, 什么菜!还不如人家玄淼门的会来事!”
飞船一阵颠簸,百里稚水捂住胸口扶住墙, 随飞船晃了晃。
身后传来弟子们恭敬的“宗主好”,师徒俩一起回头。
来人与百里溯大约一般年纪, 比百里溯高大不少, 背一把巨剑, 雪白的长发垂肩。
百里稚水顾不得难受, 连忙行礼。
百里无忧声音温润, 问道:“稚水, 现在感觉如何了?”
百里稚水抚了抚胸口, 不好意思地挠头:“已经感觉好多了, 只还有一点点不适。”
百里无忧颔首, 对她笑笑:“这次行程赶时间, 天气也不好,飞船开得快了些,你不习惯也正常,好好休息吧。”
又对百里溯道:“跟我来吧,该说说这几天怎么安排。”
百里稚水与百里无忧道一声谢,同其他弟子一起行礼,目送宗主与长老离开。
飞船又是一颠,她终于忍不住,扯过旁边的袋子呜呜哇哇将头埋进去。
百里溯跟在百里无忧身后上楼,听见那头传来的动静,摇头道:“每天御剑的人竟然会晕飞船……不像话,说出去都丢我的人。”
百里无忧:“你对徒弟总是过分严苛,反而不利于弟子成长。”
说到徒弟,百里溯又被激出不满之意,偏要同百里无忧犟,“是吗?若非要论这一点,我倒觉得你比我更胜一筹。”
他神情比喝不到好酒还要郁闷:“那小子这两个月的情况,你不会没察觉到吧。”
“不知道你几天看一次他修行或练剑,反正我去了好几回,都只察出他修为在原地踏步,不似以往每隔一段时间就有长足进步。”
“孩子到这个年纪,就算是填鸭似的往里面塞东西,也快塞满了。”百里溯嗟吁,“呆板的规矩不适合天才,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百里无忧沉默着听他将牢骚发完,道:“百里溯,你不能以修为来定夺所有。”
“百里川是我的徒弟,肩上有宗门的担子,以后更有他的路要走。他与其他弟子都不同,你应当很清楚这一点。”
又是这套说辞。
二十岁,在这人均百余岁的真界,也不过就是个少年。就算长得再高大,肩上又能扛多大的担子?
不不,这担子早在很多年前就预备压在他肩上了吧?
百里溯早听过百里川的事,知道他爹妈在他尚未记事时就死了,大抵不知道他们竟留下一个绝世天才,被百里无忧给相中。
头一回见面,百里川还手短脚短,不及他腰高。一个人拿着小小的木剑,在习武场角落看着其他弟子,与他们一同练个不停。
他见那小少年将剑挥得有模有样,觉得这小娃娃好玩。
等百里川休息时,就给他削了个巴掌大的木马要送他。
小百里川目不转睛看他削好木马,没想到百里溯竟愿意将木马送给自己。
眼睛一亮,伸手想拿,然而还没碰到木马,就警觉地一顿,自己又将手缩了回去。
百里溯瞧见他这副模样,摇着手中木马,故意逗他:“这个你不喜欢?我怎么觉得做得还不错。”
百里川却很严肃地对他作揖,动作和表情已经很熟练:“谢谢溯长老,这个我不能要。”
随后习武场钟响,他小跑着回去捡回木剑,继续练习。
没有再对任何事物分心。
他当然知道百里无忧将百里川作为自己的后继人培养。
百里川既有天赋,又明事理,被套在“下任宗主”的模子里一天天长大,交给他的任务就没有做不好的。
没有人比百里川更合适!
然而百里川如今正在走的路,真的是他自己的路吗?
百里溯嘟囔:“整天跟我说百里稚水那丫头是什么天道之女,天资如何厉害,要我怎么对她好。怎么就没想过要将宗门的担子给她,反而要给川儿?”
百里无忧拉开门,阴影下,半张脸晦暗不明:“他是我的徒弟。”
见他神色肃然有隐怒,百里溯终究放弃顶嘴。
“行,你的徒弟。你的徒弟我个小长老管不着。”他将酒壶摸到怀里,颓败地囔囔,“那就你自己看着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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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落地时,飒飒秋风扫落叶。
百里川倚在门旁,发丝被风直往外吹,百闻书的纸页哗啦一声卷起。
他将那页百闻书捋平。
上面依旧是与某个人的聊天记录。
百里川:午膳是虫草蒸鸡、烧鸭、醋溜土豆丝。(已读)
百里川:我大约午时抵达,你现在到哪了,行程可还顺利?(已读)
乌遥一个时辰前就将消息看见了,还没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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