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康熙荣妃 第93章

作者:敲钟的紫藤 标签: 穿越重生

  直到几人终于玩累了,一个个瘫在炕上大喘气,才算是结束了这一场闹剧。宜敏拿起帕子擦了擦康熙额上的汗水,没好气地道:“瞧把你出息的,跟三岁小孩也玩得这么起劲,我不在这些日子,没少陪着孩子们撒欢吧?”

  她是真没想到康熙这么放得下面子,还玩得这么起劲?当年他虽然也极宠两个儿子,但是等他们记事之后,就不得不端起了严父的架子,甚少跟他们这样玩闹了,如今为了阿鲁玳倒是破功了,一丁点阿玛的威严都不顾了。

  康熙仰起头让宜敏给他擦汗,一边喘着大气,一边笑着道:“没办法啊,咱们这闺女不好哄,只能有玩累了才肯乖乖睡觉,不过这些日子经常这样跑动蹦跶也挺好的,朕晚上也睡得更香了。”面对一个每天哭着找额娘的闺女,他能怎么办?打不得骂不得,他也头疼得很,思来想去放下点架子怕什么?他宠自家女儿谁还敢说什么不成?

  承瑞坐在茶几旁的大椅子上,姿态还算端正,就是端起茶盏喝水的速度快了点,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一旁的赛音察浑就顾不得仪态了,直接瘫在贵妃椅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衣摆上还带着几个凌乱的脚印,显然是拜承瑞所赐。

  宜敏抱过还赖在康熙身上不走的阿鲁玳,端过案几上的茶水喂她喝了一口,轻柔地拍着她的背脊,助她平复着兴奋高涨的情绪,小孩子不可激动太过,需要及时疏导,免得夜间睡不安稳。

  阿鲁玳到了自家额娘怀里,顿时温顺得像只猫儿,小手一抓一抓地扒拉着宜敏胸前的衣服,小脸蹭阿蹭的,一副娇气粘人的小模样,看得宜敏的心都快化了,忍不住亲了亲她头顶的发涡,伸手轻轻点在阿鲁玳的额头,低声笑骂道:“你这丫头可真是威风了,都敢骑到皇阿玛脖子上撒野啦?是不是把额娘教你的话都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阿鲁玳闻言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扭糖似的撒起娇来:“阿鲁玳才没有呢,谁让额娘都不回来陪人家,阿鲁玳真的好无聊啊,只能找皇阿玛跟哥哥姐姐们玩了。不过阿鲁带每天都有乖乖地跟着嬷嬷学认字、还学了礼仪规矩,没有把额娘的话忘记。”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邀功似的抬头看宜敏,一副很是乖巧的模样。

  看着自家闺女亮晶晶的眼睛,衬着那玩得兴奋的粉嫩小脸,宜敏忍不住满腔慈爱,将女儿抱住使劲蹭了蹭:“好好,我的小凤凰最乖了,是额娘最贴心的小棉袄。不过你现在要先跟着嬷嬷去换身衣裳哦,不然身上臭臭的,不香香,可就一点也不美了哦!”刚刚这孩子玩得满身大汗,若不赶紧擦干汗水,换身干爽的衣裳,很容易风寒入体的。

  阿鲁玳听了这话还得了,连忙从宜敏身上跳了下来。连声道:“我这就去换衣服,阿鲁玳要做香香的小美人,不做臭臭的丑姑娘。”说完连蹦带跳的跑出门去找自己的奶嬷嬷。

  阿鲁玳的奶嬷嬷早就等在门外,见此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对着宜敏行了个礼,抱起阿鲁玳就到偏殿换衣裳去了。承瑞和赛音察浑也被宜敏三言两语打发洗漱去了。因为阿鲁玳出生后一直养在宜敏身边,这坤宁宫自然也准备了阿鲁玳的房间,承瑞和赛音察浑自然也不例外。虽然他们已经搬到了阿哥所,但是无论钟粹宫还是坤宁宫,永远都会为他们留着一个房间。

  康熙也曾提议在乾清宫给他们哥俩留个房间,但宜敏为了避嫌并未同意,她宁可让承瑞和赛音察浑多走几步路,也不愿在未来留下隐患,毕竟乾清宫的意义不同,那是皇帝的专属宫殿,即使是太子也没有资格在乾清宫居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不想这么早就让儿子身上出现异样的眼光。

  即使如今承瑞他们已经是唯二嫡出的皇子,但是只要一日不是太子,在百官眼里就还不具备独立的政治意义,在外人眼里他们是皇后的嫡子,是母凭子贵才得到康熙的另眼相待,大多数明枪暗箭都会冲着宜敏来。

  若是哥俩敢住进了乾清宫,那就完全不同了,这意味着他们彻底走到了台前,人人都会猜测康熙是不是准备立储了?到时候无论前朝后宫,都不会对两个孩子客气,他们欲戴皇冠必承其重,若是顶不住压力,那就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送走了三个孩子,宜敏亲自动手为康熙换下了被汗水浸透的里衣,为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常服,柔声道:“这些日子辛苦皇上了,又要忙碌国事,又要照顾那个小天魔星,还要腾出时间准备封后大典,怕是连休息的时候都少了吧?”

  康熙拉过宜敏的手,将她拥入怀中:“阿鲁玳是咱们的开心果,朕疼她还来不及呢,哪里称得上辛苦?倒是你这些年辛苦了,为了朕的大业,默默地承担着一切,你的付出和牺牲朕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却无以为报。这次都封后大典是朕唯一能回报的东西了,在朕心里,你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第227章 后宫之主(六)

  “自古夫妻一体,妾身进宫十四载,皇上素来敬我、重我,虽无交拜之礼,却有结发之情,皇上待我如何,妾身心如明镜,皇上欲成千秋功业,为明君圣主,妾身不才,好歹能当个内廷良佐,帮助皇上实现夙愿,让您无后顾之忧。”宜敏伸手按住康熙的心口,抬头直视康熙地眼睛,神色郑重地说道。

  康熙轻抚她的鬓发,眼神温柔如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此生惟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庆幸在当初尚且年少轻狂的岁月里,遇到了宜敏,当初在选秀时看到她的第一眼,心头狂跳之余,就有种‘就是她了’的莫名笃定,那是他第一次违背皇祖母的意愿,打破预定好的赫舍里氏与钮祜禄氏相互牵制的后宫局势,一意孤行地将四妃之位给了她。

  他第一次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暗戳戳地向巴图鲁打听起他的姐姐,甚至不惜动用了蝉卫,只为那个尚未入宫就已经住在他心中的女子,他想要知道她的喜好,她的品行……她所有的一切他都有兴趣了解,即使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让他兴致盎然。

  自从她进了宫,他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六宫粉黛无颜色,从此君王不早朝”,无数次感叹世上怎会有这般女子,样样都合乎自己的心意,仿佛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他曾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当初皇祖母定下的皇后人选是她该有多好啊,他们定会是世上最琴瑟和谐的一对帝后。

  虽然他自小学习的一切告诉他不该这么做,身为帝王不该感情用事,皇祖母更是耳提面命,不可步自家皇阿玛的后尘,但是他的心却总是蠢蠢欲动,只有在她身边的时候才能得到片刻安宁。幸而他当时已经铲除了鳌拜一党,真正拿到了亲政之权,而她也从不曾让他失望,总觉得每一次见她总是有所不同,让他期待着每一天的见面。

  岁月如流水,转眼十四载,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厌倦的感觉,他依然每一天都想看到她,即使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翻书,也能让他心情愉悦一整天,这些年后宫的女人来来去去,环肥燕瘦、各具特色的美人络绎不绝,偶尔他会流连后宫体验些新鲜感,但是兜兜转转总是会回到她的身边,享受那份静水流深的温柔包容。

  宜敏笑了起来,极美,极柔,缓缓地将螓首靠在康熙胸前,盈盈的明眸泛起一丝浅浅的涟漪,带着微不可察的暖意,她没有再说话,心头涌动着淡淡的酸涩,这些年面前这个男人待她确实没话说,他是一国之君,本该是孤家寡人,却把为数不多的温柔与耐心几乎都给了自己,若非前世心结时时如鲠在喉,她想自己怕是早就抵不住这份帝王柔情,彻底沦陷下去了吧?

  她是个女人,心也不是铁石做的,如何能够真正做到无动于衷?但是她不能放任自己,前世的教训太过惨痛,她不相信帝王会有真心,不敢去赌这份感情的保质期有多久,她与康熙之间从来都是不平等的,他可以在今日爱你入骨,也可以在明日抽身而退,冷眼旁观你在爱而不得的苦海中沉沦。

  很快,两人之间的这份沉静就被孩子们打破了,承瑞和赛音察浑带着换好衣裳的阿鲁玳走了进来,宜敏连忙推开康熙,承瑞哥俩看天看地看窗户,就是不敢去看羞恼中的额娘,他们心里也是虚得很,哪里知道自家皇阿玛大白天的就跟额娘秀恩爱呢?不然他们宁可在外头晒太阳也不会进来讨嫌啊!

  宜敏羞恼地瞪了康熙一样,气他让自己在孩子面前丢脸,康熙倒是脸皮厚得很,一点都不在意被儿子看见,还露出一个欠揍的得意笑容,生怕宜敏看不见似得。见宜敏面色发红,眼见就要恼羞成怒,他连忙见好就收,一叠声地命人进膳。

  奴才们闻声而动,立刻抬了一桌子膳食进了暖阁,各色菜品琳琅满目,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帝后日常用的都是御膳,规格本就是宫里最高的,加上两位阿哥和一位格格,个个都是宫里头的宝贝金疙瘩,口味也是出了名的刁钻,御膳房自然使出了看家本领,花样百出,就巴望着能得到主子一声好。

  如今的御膳房总厨汤师傅就是钟粹宫出来的,这些年钟粹宫小厨房的手艺是越发精进了,康熙也吃惯了那里的口味,若非宜敏严防死守,怕是她培养出来的大厨都要被康熙抢光了。开什么玩笑?她可没有为他人做嫁衣的习惯!那些个孤本菜谱和膳食配方可是她从仙境里抄录出来的,不但色香味俱全,还兼具各种养身功效,一旦进了御膳房,还不得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汤师傅是鲁菜名家,天厨级别的高手,他亲手整治出来的菜色大方高贵而不小家气,堂堂正正而不走偏锋,各种硬菜都代表着鲁菜的最高水准,自然极对一家五口的胃口,纷纷围坐到桌前,准备犒劳自己的五脏庙。

  康熙和宜敏用餐的时候,从来没有让宫女们在一旁布菜的习惯,他更喜欢宜敏给他布菜,就算是他最讨厌的青菜也很给面子地吃下去了,至于承瑞兄弟俩就更没问题了,毕竟从小就养在钟粹宫,除非公开场合,否则用膳从来都是自己上手夹菜,要是等着宫女太监慢慢布菜,怕是热菜也要吃成冷盘了。

  钟粹宫平日里用膳没有那些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如今到了坤宁宫自然也是一样,一家人慢条斯理地吃饭,时不时对着某道菜品评一二,偶尔听哥俩说些兄弟姐妹间趣事,间或出现阿鲁玳那天真的童言童语,一顿饭吃得既温馨又热闹,不知不觉就吃了许久,就连颇为挑食的阿鲁玳也吃的满嘴流油,平日里她吃的都是容易克化的食物,少有出现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硬菜,可不乐得找不着北。

  宜敏胃口本就不大,更倾向于吃些清爽的菜品,所以钟粹宫日常都是淮扬菜名厨刘师傅掌勺,偏偏康熙父子三人都是妥妥的肉食动物,几乎是无肉不欢的那种,就连小小年纪的阿鲁玳也是成天嚷着吃肉肉,让宜敏颇有几分无奈,后来汤师傅在钟粹宫着实有些屈才,这才勉为其难地把他给了康熙,让喜欢吃肉的几人在乾清宫开小灶去。

  这些年御膳房在汤师傅的调教下手艺渐长,越发懂得荤素搭配,开发了不少新菜色,即使是肉食也会往其中一些蔬菜末,莲藕碎、荸荠等,既增添口感,也更解腻,宜敏也不用经常逼着几人吃蔬菜了。当然汤师傅是个心气高的主,除了御膳和大宴之外,其他人是请不动他出手的,当年若非为了宜敏手里那层出不穷的孤本菜谱,他也不会供职皇室。

  当然其他几位钟粹宫大厨和糕点师都是这么来的,毕竟他们都已经走到了各自菜系的顶点,在看不到前路的情况下,在宜敏给出各种前所未见的孤本菜谱和烹调秘籍之后,自然包袱款款地进了宫,领个御厨的名头安心留了下来,平日里互相交流探讨之下,更是获益良多,各大菜系之间取长补短,倒是多添了许多名菜。

  茶余饭后,康熙一家子悠闲的各做各的事。赛音察浑拿着一本童书正读给阿鲁玳听,新奇有趣的故事让小丫头难得的安静了下来,而承瑞由于处于变声期,嫌弃自己声音沙哑难听,寻常不爱开口说话,正在温习早上夫子留的功课。康熙和宜敏则是手不释卷,各自拿着自己喜爱的书本静静的翻阅,手边搁着一壶清茶,袅袅茶香伴着书卷味,有种怡然自得的清静。

  不多时,阿鲁玳就在赛音察浑的诵读声中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硬撑着眼皮子想要继续听,终究是年纪尚小,刚刚又疯玩了一阵,消耗不少精力,很快就睡着了,赛音察浑清朗的读书声也跟着渐渐低沉直至消失。

  康熙和宜敏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会心一笑,只见阿鲁玳头枕在承瑞的大腿上,小手却紧紧拉着赛音察浑的衣摆,小嘴一撅一撅的,不知在嘟囔着什么,真是个小天魔星,连睡觉都没个安生。

  阿鲁玳的奶嬷嬷想将她抱走,宜敏微微摆手阻止了,不过是中午歇个晌,没必要再抱回她自己屋里,不然孩子睡得浅,要是不小心被惊醒了还不得哭闹起来?

  康熙放下手中书卷,踱步到暖炕边坐下,看着她睡着了还不忘霸着两个哥哥,不由得无奈摇头,小心翼翼地把赛音察浑的衣摆从她的小手里解脱出来,再把她从承瑞腿上抱下来躺好,见她皱起小眉头,眼睫不安分的颤了颤,连忙伸手拉过一旁的薄被塞到她怀里,伸手在她小背脊上熟练地拍抚着。

  就见阿鲁玳抱紧了怀里的小被子,小脸蹭了蹭那丝滑的面料,嘴角微微翘起,很快就睡沉了。屏气凝神的承瑞和赛音察浑同时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他们可被这小丫头折腾的够呛,醒着精力充沛也就罢了,就连睡着也不好伺候,只要稍有动静惊醒了她,那种魔音穿脑的哭闹可是真的要命,大半天都哄不住。

  宜敏看着父子三人战战兢兢的模样,不由笑得眉眼弯弯的,对着两个儿子轻声道:“你们俩也去自个屋里歇晌吧,下午还要上武课,没有精神头可不成。”

  坤宁宫如今安排了他们的屋子,不但离上书房更近,以后在康熙那里学习政事也有了能就近歇息的地方,这哥俩就不用为了避嫌,特地大老远回去阿哥所了。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刚刚他们已经看过了自己的屋子,比起钟粹宫的偏殿只大不小,还各自给他们配了一间小书房,比起阿哥所还要舒适些,不用想也知道是自家额娘安排的,对此他们自然欣然接受,一起低声答应:“是,额娘。”说完起身对着康熙行了一礼,便退出了暖阁。

第228章 后宫之主(七)

  宜敏目送儿子离开,这才转而看向康熙,见他正拿过一旁的团扇,轻轻给阿鲁玳扇风,这孩子从小火力壮,就算大冷天也不爱盖被子,经常睡的满头大汗,就这么一会已经开始不安分地踢脚丫子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想要拿过康熙手里的扇子,低声道:“我来吧,皇上也去歇一会吧。”这坤宁宫比起钟粹宫虽然要大一些,但是却比不上那里透气凉爽,阿鲁玳这孩子从小在钟粹宫住惯了,怕是要住不惯了。

  康熙手微微一偏,没让宜敏拿到扇子,对门外候着的奶嬷嬷招了招手,等阿鲁玳的奶嬷嬷近前来,康熙把扇子往她手里一塞,淡淡道:“好生伺候着格格。”说完拉过宜敏的手,两人一起进了寝殿。

  宜敏见状只是笑了笑,对着奶嬷嬷点头示意了一下,就放心跟着走了。阿鲁玳的奶嬷嬷吴氏是她亲自选的,没什么不放心的,吴氏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目送帝后二人进了寝殿,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到一旁的脚蹬上,举着扇子开始扇风,力度不大不小,很快就让阿鲁玳放松了眉头,翻了个身继续酣眠。

  吴氏看着小主子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忍不住露出微笑,她对自己奶大的小格格是打心眼里喜爱的,小格格长得好看,天真活泼,本就讨人喜欢,加上身子骨也壮实,并不难伺候。能当这位小主子的奶娘,那是八辈子烧高香才有的福气,她很是惜福,把全部的精力和感情都投注在这孩子身上。

  她唯一操心的小格格自小受尽宠爱,既是皇后嫡出,又得皇上溺爱,上头还有两个亲兄长无限的纵容,这些日子学起规矩来极是艰难,几个教养嬷嬷烦恼得头发都要掉光了,面对这么个说不得碰不得的宝贝金疙瘩,她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教出个仪态万千的公主啊?

  宜敏自然不知道外头吴氏的烦恼,她这会正无奈地看着康熙,青天白日的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她没好气地扯了扯康熙脑后的辫子,轻斥道:“皇上,你这样妾身没法动了。”

  康熙双手圈住宜敏的腰肢,将头埋在她怀中,闷闷的声音传来:“朕头不疼了,你陪朕躺一会就好了。”

  宜敏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要忍耐,把面前这家伙当阿鲁玳好了,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子,无奈地道:“皇上好歹让妾身能动啊,不然我要怎么陪你躺啊?”她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康熙闻言并没有放松手臂,反而直接将宜敏抱上了床榻,一个翻身压住了她,这才抬头看她,面上带着得逞的笑意。

  宜敏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惊呼一声:“等等,我还没……”不等她说完,就被康熙堵住了剩下的话语,迎接一阵如火的热情。很快宜敏刚刚惦记着未脱的那双绣鞋就被丢到了床下,连带着衣裳饰品都凌乱地躺了一地。

  好半天方才云收雨歇,康熙好声好气地哄着宜敏:“敏儿,我错了,你快出来吧,别把自个闷坏了。”他拉了拉横亘在眼前的薄被,几乎称得上低声下气了,谁让他理亏呢?白日宣什么的不当人子呗。

  “你走开!”宜敏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感觉完全没脸见人了,她当宠妃的时候都没这么荒唐,没想到了才当了一天皇后,就被康熙扣了顶大黑锅,这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啊?更别说女儿可还睡在外间呢!这简直了都……她真恨不得咬死康熙!

  康熙没法子,只能把宜敏连人带被报了起来,强硬地把被子从她头上扯了下来,露出那张被憋得通红的俏脸,面对宜敏喷火的目光,康熙满脸讨好地道:“敏儿啊,你消消气,咱们这还在大婚三日内呢,谁敢说闲话?”

  宜敏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肯看他,说什么也掩饰不了这家伙色欲熏心的恶劣行径,一进寝殿就装着头疼让她给按按,接着就开始耍流氓了,这股歪风邪气不能助长,否则他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奇葩事呢!想玩花的找后宫那些女人去啊,这是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面对宜敏爆棚的怒气,康熙完全没办法,完全拉下脸面哄了又哄,都没让宜敏松口,直到外头传来阿鲁玳的叫声,宜敏顿时破功了,手忙脚乱地下了床,看见满地凌乱的场面,顿时更气了,手忙脚乱地穿上里衣,毫不客气地将康熙赶了出去。

  康熙这时候完全不敢再耍花样,整理了一下服饰,就一脸容光焕发地出了寝殿,抱起自家闺女一溜烟地走了,本来还在挣扎着要额娘的阿鲁玳,一听皇阿玛要带她去看哥哥们练习骑射,顿时不闹了,笑嘻嘻地直催快点。

  尚嬷嬷带着人进了寝殿内室,伺候着宜敏更衣梳洗,她拿着梳子亲自为宜敏顺发,满面笑容地道:“主子,皇上这般爱重您,您何必跟皇上置气呢?”她对于自家主子的作为有些不解,哪个女人不想得到皇上的宠爱?若是后宫那些女人能够得到皇上这般对待,怕不是梦里都要笑出来了。

  宜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既没有怒气,也没有喜悦,眼中带着一丝冰冷地道:“本宫是皇后,不是一般的女人,所以我才会与皇上置气。皇上不但不会因此生气,反而会更尊重我。”她绝不容许康熙那般随意轻慢,她是他的妻子,是与他共坐龙椅的皇后,他的作为看似宠爱,实则只会令她恶心。

  她从来没把自己放在宠妃的位置上,从入宫的那天起,守礼重仪一直都是她烙在康熙心目中的印象,她用了十四年的时间层层加固,因为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以色侍人,一味迎合康熙只会让他看低了自己。

  重生一世,得天眷顾,她自然不可能甘居人下,与人为妾,与奴仆何异?就算是皇帝的妾也是一样,看着高贵,不过是更高级点的宠物罢了!她不屑做赫舍里氏那样虚有其名的皇后,她要的一直都是康熙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宜敏偏头看向一旁架子上那流光溢彩的凤冠霞帔,眼中闪过坚定,当初她曾对赫舍里氏说过,她不稀罕别人用过的东西,若是有朝一日她登临后位,必然是那个男人带着独一无二的凤冠霞帔求着她坐上那个母仪天下的位置。

  如今她做到了,两年前康熙就想要封后,可是她拒绝了,之后康熙提出了无数的条件,许下了各种诺言,只要她点头,皇后之位唾手可得。但是她为什么要答应?他只是需要一个新皇后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尤其是一个满州军功世家出身的皇后稳定八旗军心。

  因为他的野心很大,平三藩、收台湾是他定下的国策,所以没人有比她更合适了,三藩的迅速平定让他看到了马佳氏的价值,骁勇善战的家族儿郎能够为他带来胜利。为此,他不惜倾其所有,给了她无上荣光。

  他集中数百能工巧匠、闻名天下的织女绣娘,花了两年的时间为她打造了独一无二的凤冠,为她量身定制了天下无双的嫁衣,挑选了尘封已久的无数稀世珍宝为聘,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答应,甚至连让宫妃重新回府待嫁的荒谬条件都能答应,可见其立后之心何等迫切。

  她最后接了他的封后圣旨,在这场政治博弈中她占据了上风,从此她站到了天下人面前,有了独立的政治地位,不再是任他生死予夺的后宫妃嫔,皇后在百官心中不再是一个空泛的符号,而是与皇帝并肩而立之人。

  宜敏等尚嬷嬷将自己的头发盘好,抬手阻止了她上妆的举动,反而起身走出寝殿,来到后罩房的浴池里,随手挥退了想要伺候的宫女,自己脱去了身上的里衣,躺进了巨大的浴池中,温热适中的水波抚慰着她酸软的身体,也洗去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男人气息,令她紧绷的心神缓缓放松了下来。

  她翻手取出一枚白玉印章,大约只有掌心大小,它通体由羊脂玉雕刻而成,纯净无瑕,晶莹润泽,即使长埋地下也没有任何受沁的现象,上面雕刻的是螭虎,玺面阴刻的“皇后之玺”四个字,笔画粗细均匀,深度一致,最令她意外的是这枚印章用的文字是小篆,而非蒙文。

  这枚印章就是宜敏亲自前往宛平寻找的目标,不过它似乎不是元朝宫廷制作的,以元蒙的工艺无法做出这样等级的玉玺,是的,这是皇后玉玺而不是元蒙传统的皇后金印,显然它是更早以前的皇朝玉玺,被元朝得到后用来当皇后之玺。

  当初那片水潭下方的机关开启后,竟然不是图纸上所画的密室,而是一座地宫,规模不大却五脏俱全,显然是元蒙皇室用来避难用的,不过经过数百年的不见天日,大多数东西都已经腐朽,除了一些金银珠宝外,也就皇帝信玺和皇后之玺两枚印章最有价值。

  她并不确定这枚出乎意料的皇后之玺是否有用,但还是和谢三连夜赶回紫禁城,从地道入了慈宁宫,按照仙境藏书记载的方式对着孝庄如法炮制了一遍,但是当时并无任何奇异的反应,她体内那股清凉之气依然顽固地盘踞在经脉之中,一度让她以为失败了。

  幸好今日接受朝拜大礼的时候,她福至心灵将之取了出来,竟然歪打正着激活了这枚玉玺,只是不知究竟是因为那瞒天过海的气运转移之术有效了,还是这枚古代皇后之玺的特殊功效?

  宜敏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发现玉玺并无半点反应,体内清凉之气已经完全被吸了个干净,连同康熙那里传来的暖流也一并被吞了,如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的玉玺,毫无半丝神异之处。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她的养生真气又出现了,原本因为清凉之气压制而消失的真气,竟然无声无息地回来了,好像它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失过,仅仅只是隐身了而已,这让宜敏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不妨碍她为此而欢欣雀跃,失去过才知道珍贵,往日里她只把这真气当做养生之用,并未觉得有多重要,即使多次耗尽重修也毫不在意。

  但是在彻底失去它之后,宜敏才发现强大的修为是她最大的底气,也是她自信的根源,虽然养生真气没有多大的攻击性,但是它具有的各种神奇功效是其他功法所无法比拟的,尤其对麾下修炼的功法具有天然的压制作用。

  她这次面对谢三之所以多次失态,最大的原因在于她失去了最大的底牌,在谢三的步步紧逼之下,多年紧绷的心神不堪重负,终于崩溃了!虽然事后她也明白谢三是为了让她破而后立,解决她心神上的隐患,但是她却始终无法释怀,难以原谅那样软弱无能的自己!她也因此终于发现了自己最大的隐患。

第229章 后宫之主(八)

  宜敏从浴池里起身,莹白如玉的纤足踏在松软的地毯上,一颗颗水珠从白玉般的娇躯上滚落而下,随手拉过一旁的长袍披在身上,宜敏侧身靠躺在池边的贵妃榻上,端起一旁的温水抿上几口,缓缓闭上了眼睛,心神进入仙境之中。

  看着眼前这片瑶池琼阁,漫天仙雾缭绕,犹如置身仙境,她心念微动,就已经来到那熟悉的楼阁前,伸出双手轻触眼前的大门,传来一阵真实的触感,她收回手端详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身上并不是刚刚披上的长袍,而是一身最熟悉的皇贵妃常服。

  不由得若有所思,闭目凝神了片刻,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装扮,正是她昨日封后大典的那身凤冠霞帔,这个发现让她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她看向眼前的藏书阁大门,推门而入,一片整整齐齐的书海扑面而来,一眼看不到边际,见此宜敏不由得勾唇一笑,犹记得自己第一次进入藏书阁时被惊得目瞪口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回过神来。

  即便是号称包罗万象皇宫书库,与此地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自从发现了这里,她童年大半时间都消磨在了这里,尤其是刚出生那几年,几乎是没日没夜地在这里看书,借此度过那段枯燥到让人发疯的时光。这里的书籍之多用浩如烟海来形容并不为过,她单单是走马观花看一遍所有的书目都花了数月时间,这三十年来手不释卷也不过读了数千卷,相比藏书总量完全不值一提,恐怕连零头都算不上。

  这次见了谢三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最大的不足,那就是纸上谈兵,一知半解,自认为看了许多武学典籍,却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遇到谢三这种实战派,直接被唬得不知东南西北,也怪自己对谢三毫无防备,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才会心里破防,在他面前丑态百出。

  事后想起当时的情景,宜敏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羞愧得无地自容。幸好这次骗她的人是谢三,至少他对自己没有丝毫恶意,但是下次呢?知耻而后勇,她绝不容许自己因为无知再次受到他人愚弄,拥有仙境藏书楼的她等同于坐拥无尽知识,但利用效率却低的令人发指。过去的漫长岁月中她仅仅把这里当做书房、库房以及果园,对这里一直充满着敬畏之情,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取用,生怕贪心太过会冒犯此地真正的主人,进而被收回这份机缘。

  如今想来当真有些可笑怯懦,同时她也发现自己对仙境的认知太过浅薄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但是机缘到来之时若不懂得把握,将至紧紧抓在手中,反而束手束脚,那才是真正的愚蠢。无论仙境从何而来,有主与否,如今它就在自己掌握之中,只要她不借此为恶,枉造罪孽,又有何可惧?何况她并未竭泽而渔,索求无度,除了取用一些玉石金银和成熟的果实灵草之外,她并未大肆搜刮仙境资源为己用,最初取用的那些财富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积累,早已暴增无数倍,大多数都用来行善积德,她对此敢说一句问心无愧。

  宜敏抬头看向藏书阁二层,举步向台阶处走去,她停在第一级台阶前,并未抬脚迈步,而是伸手向前方虚空按去,果不其然受到一股阻力,仿佛有一堵无形的气墙横亘在面前,空气中泛起一阵无形的涟漪,阻止着她踏上台阶。眼中划过一丝了然,当初就是这层阻碍让她望而却步,认定了仙境乃是有主之物,这些年来她功力每突破一层就会来试一次,但是却没有丝毫变化,她根本无法越雷池一步。她只能一直在一楼徘徊,索性第一层的书籍也足够她十辈子看不完了。

  宜敏眼中闪过坚定,她这次必须要上去,这些时日接触到的一切已经超出了她的认识范围,她对整个一层有哪些藏书至少做到了心中有数,其中只有寥寥几本提及到皇朝气运之说,她之前那半吊子气运转移术就是由此而来,但是她甚至连是否施展成功都不清楚,那股清凉之气是否真的天命也不过是猜测,将之引入玉玺中会有什么后果,这些她统统不知,这叫她如何能够放心?

  这必然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知识,这座藏书阁从外面看足有百米高,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几层,但绝对不少于七层,她相信只要想办法登上二层,应该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没想过暴力破解,以自己的武力值大概也破解不了,加上养生真气不过是一层的功法罢了,如何能打破二层的禁制?

  她取出那枚羊脂白玉印玺,将之紧紧握在掌心,以精神体存在的她触觉更加敏锐,能感受到本该冰冷的白玉竟然泛着微不可察的暖意,心中一喜,她果然赌对了!之前那股庞大的清凉之气,姑且称之为“天命”吧,能够将养生真气完全压制,那么等级必然要远高于这门一层最顶尖的功法,而这枚玉玺能够将“天命”完全吸纳吞噬,必然也不是凡物,它或许会是自己打破藩篱的契机。

  宜敏将玺面对着那无形屏障的方向,缓缓向前推进,直到感受到一股阻力,这次宜敏没有收回力道,而是坚定地用力将玉玺向前挤压,顿时一阵阵涟漪波动开来,随着挤压的加剧,甚至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金光浮现,轻薄却坚韧,顽固地阻挡在两层通道之间。

  宜敏心中一喜,这层金光过去从未出现过,看来是这玉玺果然刺激到禁制,只见两者间的接触面不停泛起涟漪,无论她如何用力都无法再越雷池一步,不由得心下发狠,集中所有心神之力于手心,顿时掌中玉玺闪烁起蒙蒙白光,那股久违的清凉之气再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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