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徐佑军骑车带着通讯员小赵到了公社,他先找了个澡堂子,给自己洗了个澡,把身上的衣服好好拍打了一番,让自己看起来有个人样了,才去了供销社,买了半斤奶糖,步行从公社回了家。
他要是用工地上那副模样回家,他女儿一定捏着鼻子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爸爸臭”。
他自从跟江明华谈对象,就特别注意个人卫生,自从女儿出生,他就更加注意个人卫生,不然孩子不让他抱。
冬天天短,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娘坐在堂屋门口纳鞋底,安安坐在堂屋门口分糖。
她屁股底下坐着个矮敦子,身前放了把小椅子当桌子,上面摆了一小堆橘子糖,她正努力把它们分成两堆。
“奶奶一颗,安安一颗,奶奶一颗,安安一颗……”
这是徐会计中午给她送来的。她要十颗,徐会计直接给她一包,比十颗多多了。
“娘,安安。”
“回来啦?”
“爸爸!”
宁安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支棱着小胳膊让他抱。
徐佑军一弯腰就把她举了起来,脚丫子勾到小椅子,直接把它带翻了。
“糖!”
“爸爸给你捡。”
宁安踢蹬着小腿,催促道:“快快快,掉地上了,脏了。”
她说着话,扯开嗓子就要嚎,伤心,现在的橘子瓣糖是没包装的,掉地上就真的脏了。
徐佑军赶紧哄道:“脏的捡起来爸爸吃,给你吃干净的。”
“没有了!都掉了!”
“爸爸给你买新的。”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些!”
徐佑军:“……”
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惹到孩子了。
周秀云已经弯腰把糖都捡了起来,挨个吹了吹,在她看来,其实也不算脏,大人吃没事,但是肯定不能给孩子吃了。
她说:“让你爸爸给你处理一下,处理完了就干净了,保证跟新的一样,行不行?”
宁安停止哭闹,眼睛里还含着一包眼泪,问道:“怎么处理?”
周秀云神神秘秘,说道:“这你就别管了,你爸爸有办法。”
徐佑军赶紧说道:“对对对,我有办法。”
他把宁安放下,说道:“我突然想起来,我有点东西放在大队部了,我去拿回来。你在家等我一会啊,爸爸一会就回来。”
宁安抱着他的腿:“我也去。”
“你就别去了,爸爸跑着去,一个人去比较快,很快就回来。”
周秀云也劝道:“对,让他跑快点,咱俩在家里给他计时,看他多长时间能跑回来。”
“对,你给爸爸数着,你数到50,爸爸就回来了。”
宁安:“数到二十。”
徐佑军一咬牙:“行,二十。”
周秀云不动声色的把掉地上的橘子糖藏了起来,然后开始数数:“1,2,3,3,3,3,”
“奶奶,该数4了。”
“哟,我数错了,奶奶还不如安安聪明呐。我重新数啊。”
“好。”
“1,2,3,4,5,4,3,2,1,2,3,4,5”
“奶奶,你又数回来了,5后面是6。”
“哎呦喂,奶奶真是老糊涂了,我们安安可真厉害,奶奶每次一犯错误,就被你发现了。奶奶重新数啊。”
“好。”
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数到9的时候,徐佑军回来了。
带着他从代销点买回来的橘子糖。
他悄悄把一包糖递给了周秀云,又随手给了宁安半根粉笔,他跟代销点的人要的。
“爸爸从工地上拿回一只粉笔,给你拿着玩,刚才忘在大队了。现在我来给你处理糖。”
他又从周秀云手中把糖包拿了回来,装模作样一通摇晃,眯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过了半分钟,他说:“好了,你看看,绝对干净了。”
他把纸包打开,把橘子瓣糖放到宁安面前,宁安仔细看了看,一点灰尘都没有,果然是新的。
“真的!一点都不脏!爸爸好厉害!”
徐佑军擦了擦脑门上跑出来的汗,他可不是厉害吗,跑的老快了。
宁安看了看他手里的糖包,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包糖用的草纸,小声音满是惊奇:“地上还有糖纸。”
徐佑军:“!!!”
周秀云:“……这不是糖纸哦,这是奶奶收藏的纸,以后等安安上学的时候,给你练字用。怎么掉这儿了呢,我明明收到柜子里的。”
说完,她捡起那张纸,连同那些掉在地上的橘子糖,都拿回房间藏了起来。扔是不可能扔的。
等她从房间出来,宁安就跟她嘚瑟:“奶奶,我现在就会写字。”
“你会写字?”
“会!”
宁安用粉笔在墙上画了几个模样差不多的鬼画符,然后指着那些鬼画符说:“这是奶奶,这是爸爸,这是安安,这是橘子糖……”
周秀云:“……”
徐佑军掰着手指头跟宁安说:“橘、子、糖是三个字,你那儿少一个。”
都是两个符号,凭啥那俩就能念“橘子糖”啊。
宁安嘎嘎乐,从善如流的说道:“少了一个。”
说完,她又补了个符号上去。
徐佑军:“这还差不多。”
周秀云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孙女,说道:“你俩玩吧,我去做饭了。”
第204章
八零小炮灰艰苦奋斗(9)
中午的时候,周秀云还是去了趟代销点,割回一小条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她答应了孙女要给她买肉,就不会食言。老爷子送来的鸡肉并不能代替她的承诺。
但是今天已经吃过鸡肉了,她便和宁安商量,这肉留着明天再吃,反正现在天气冷,留着也不会坏。
宁安答应了。
现在,儿子回来了,她又和宁安商量:“晚上炒肉吃行吗?爸爸回来了,他在外面干活很累,我们让他也吃点肉,补补,好不好?”
“好,给爸爸吃肉,给奶奶吃肉。”
“安安真乖。”
徐佑军逗她:“瘦肉能给爸爸吃一块吗?”
宁安点点头:“给爸爸吃。”
徐佑军惊讶道:“今天这么好说话?”
宁安跟他说:“我吃鸡肉了,一个这么大的鸡腿。”
她张开小手比划给他看。
徐佑军说:“哪有那么大的鸡腿?你比划的比一整只鸡还要大!”
宁安说:“就这么大!我早上吃,中午吃,才吃完!”
“那是你肚子小!”
“不小!不小!我肚子大!”
“行行行,不小,行了吧。你要是没吃鸡肉,那你的瘦肉能给爸爸吃一块吗?”
“不能!”
徐佑军:“……”
他捂着胸口,矫揉造作,“爸爸心碎了。”
宁安喊道:“奶奶,快熬浆糊。”
周秀云问她:“熬浆糊干嘛?”
“爸爸心碎了,给他粘粘。”
徐佑军:“……”
周秀云:“浆糊可不管用。”
“锔锔?”
周秀云笑的停不下来,还锔锔?当他是个大缸呢?锔完了她这儿子还能要吗?
她说:“还是让你爸爸自己长好吧。他自己能长好。”
宁安问他:“好了吗?”
徐佑军:“……好了。”
宁安抬手扒拉他的胳膊,“给我吃块橘子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