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要忆往昔
“我爹娘担心坏了,急得团团转,让我马上给他们买票回齐州去。既然和钧没事,我就让他们再等两天,我处理一下手上的事,跟他们一起回去。他们年纪大了,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我怕他们在路上再出点什么事,那我得后悔一辈子了。”
“你跟大爷大娘说,不用太着急。我这边安排人去关照一下。保证不让孩子再出事了。我明天就启程回去了,等我回到家,我亲自去看看他。”
“行,那就麻烦你了。”
“咱们不说这些。孩子受了委屈,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失职,现在就希望亡羊补牢犹未晚也。正好现在开始给城市居民登记户口了,直接给他登记成秦和钧就完了。就登记到你们秦家那边吧?”
“对。问问和钧的意思,他同意就行,我这边是没有任何意见的。秦家的宅子是给正方的,正方没了,就给和钧。你知道我的,当年我爹分给我的祖产都让我给捐了,我现在除了工资啥都没有,就是个穷光蛋。以后回老家,就寄居在和钧的院子里。”
李志仁笑道:“你高风亮节。行了,我知道了,我跟公安局的同志打个招呼,先给他办好登记。我听说,之前和钧还拜托公安局的同志让张致礼签一份断绝关系协议,张致礼不肯签,说要补偿孩子。我看他是想让和钧心软,帮他说说好话,把公事变成私事,弄个从轻发落。但是他这个算盘明显打错了。和钧直接登报了。”
“他想得美!这事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越严越好。堂堂一个市委书记,面对犯罪行为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相信他能当好人民的父母官?不可能嘛。”
“我这边肯定会秉公办理,从严惩治。”
秦正则挂了电话,又去跟老父亲通报最新情况。
“我又打听了一下,和钧现在还好。您和我娘等我两天,我和你们一起回去。不行就把和钧接到这儿来。”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老爷子的反应。
秦老爷子垂着眼皮,说道:“那得问问和钧的意思,他要是想来,那就来,不想来,我和你娘就留下陪他。”
“行。”
秦正则确定了,他爹果然知道点什么。
等他走了以后,秦老爷子跟躺床上装睡的老太太说:“你儿子在这儿试探我呢。这个兔崽子!”
“别理他,收拾东西。等他准备好了,咱们立刻就走。”
“哎。”
在知道外孙子没事的前提下,两位老人还算沉得住气。
而且,当天,他们就收到了秦和钧发来的电报。姜婆婆怕他们担心,发的加急电报。
老两口一看内容,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晚上,下班回家的叶文茵也知道了这件事。她感慨道:“难怪老话说,宁跟讨饭娘,莫跟当官爹。张致礼看着跟个人似的,谁知道他会干这畜生不如的事呢!”
老太太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当初看他还像个好的,谁知道我们一走他就变了个人似的。我和你爹老了,看人的眼光也不太行了。”
秦正则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叶文茵:“……你别说话了。赶紧忙你的事去,忙完了跟爹娘一起回老家。”
齐州。
秦和钧和宁安闭门谢客两天之后,齐州公安局的同志就上门了,来帮秦和钧做户口登记。他们已经从李志仁那里得到了明确指示,把秦和钧的户口登记在了这座宅子里。顺便把秦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户口也登记了。关系为祖孙。
秦正则作为军人,不在《城市户口管理暂行条例》的管辖范围里,所以不用给他登记。
登完秦家三口人之后,秦和钧跟上门服务的公安说道:“给这个小朋友也登记一下。她是我讨饭时候认识的,我那时候快饿死了,多亏了她把自己要到的东西给我吃。她无家可归,没有亲人,之前讨饭为生,就把她登记在我家吧。她的名字叫宁安,希望她以后的人生可以安宁平和,一切顺利。”
宁安:“……”
这话说的含糊不清,就好像宁安这个名字是他起的一样。
果然,公安同志问宁安:“你以前叫什么名字啊?”
宁安摇头,“不记得了。”
秦和钧眉眼含笑的看了她一眼。他发现了,这小骗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不管是什么情况,她都能接着你的话头往下说,衔接的天衣无缝,跟真的一样。
以后,谁跟他说小孩子不会撒谎,他都不会信了。
他揉了揉宁安的脑袋,笑着说道:“不记得也没关系,以后你就叫宁安。”
“好哦。”
宁安跟小桔子吐槽:“这家伙真会扒瞎。说的跟真的一样。”
小桔子:“……都是生存之道。”
第260章
五零被抛弃的女儿(19)
公安同志看了看秦和钧脸上的笑容,又看了看宁安,觉得这样安排也可以。两个人相识于微末,都是讨饭的,宁安帮过秦和钧,现在秦和钧反过来帮她,也算是互相救赎了。而且,秦和钧知恩图报,哪怕对方只是分了他一点吃的,哪怕对方只是个小朋友,他也没有敷衍,这证明这个人人品可靠。
“行,那就按你说的来。”
《暂行条例》的规定不是很细,操作起来弹性比较大。对于宁安这种情况,没有详细的规定,只有一条“被遗弃之婴儿,由发现人立即报告当地人民公安机关处理之”可以作为参考。虽然宁安不是婴儿,是不是被遗弃的也不好说,但是大差不差吧,可以套用这一条。
这条规定也是原则性的,报告当地人民公安机关处理之,但公安机关该如何处理,就没有规定了。那么,公安机关就可以酌情处理。现在,秦和钧愿意让小朋友将户口落在他家宅子里,等于给她提供了一个住处。
他们问秦和钧:“那你们的关系怎么写?兄妹?她叫秦宁安吗?这个孩子的生活该怎么办呢?”
“不,她独立立户,就叫宁安。”
公安:“……她怎么独立立户啊?”
“《暂行条例》是怎么规定的?”
公安:“……”
第三条规定了,凡同一主管人,共同生活,同处食宿者,不论其人数多少,关系如何,均称一户;但如一家分居数处,分起伙食,相距较远者,或数家虽同居一处而经济各自独立者,均得分别立户。
“那你们这算是‘同居一处但经济各自独立’的情况?”
秦和钧点头:“对。”
公安问道:“她经济如何独立?”
宁安说:“我借他的房子和钱粮,都记个账,等我长大了还给他。”
公安:“……”
他们挠了挠头,问秦和钧:“是这样吗?”
秦和钧说:“还不还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经济独立。不给她这个‘经济独立’的地位,她就要离开这儿继续去讨饭了。”
宁安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嗯。我只会讨饭。”
公安:“……”
行吧。
于是,小小的宁安成了一个独立户。
秦和钧也不让公安同志为难,他说:“我会为她的事情负责,可以签责任书,以后她的事都来找我。”
公安笑道:“你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那等我姥姥姥爷回来,请他们跟你们说。”
“行。没事,我们心里有数。你舅舅那边做了担保了。”
虽然秦军长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事,但是,他说了,如果不涉及原则问题,一切事情都尊重秦和钧的意思。
给一个乞丐小姑娘做个独立户,不算什么原则性问题。
而且这事,李志仁主席也打了招呼的。
秦和钧谢过了公安同志,礼貌地送走了他们。
次日,他又迎来一位新客人,刚刚从京城回来的李志仁。
他回到齐州第一件事,就是来看秦和钧。
担心自己也吃个闭门羹,李志仁一见面就对姜婆婆亮明了身份:“我是正则的朋友,现任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受正则委托,来看他的外甥。”
姜婆婆:“……是正则的朋友啊,请进吧。”
这几天,小少爷对他千叮万嘱,对着外人的时候,一定不要用少爷小姐这些称呼,直接叫名字。
“好,谢谢大姐。”
李志仁竟然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可是知道的,这位看着和蔼可亲的大姐,骂起人来可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姜婆婆笑道:“您别客气,您百忙之中还能抽出时间来看和钧,应该是我谢您。”
“和钧现在还好吗?”
“好多了,前两天情况特别不好,一句话也不说,不吃不喝的,可把我担心坏了。这两天,很多人关心他,来看他,和钧是个好孩子,不想让大家担心,这才振作起来了,昨天公安局的同志来给他登记户口,改名字,又说了很多鼓励的话,他又好了不少。您今天又来看他,和钧一定很高兴,肯定马上就要好了。”
李志仁:“……”
他有一种直觉,这段话里除了公安同志来登记户口这件事,其他都不怎么真。
这大姐还真能瞎编,在秦家当个保姆可惜了,该去政府部门做群众工作,再难对付的人也能被她忽悠瘸了。
“和钧出这样的事,也是我工作失职。以后我多来看他,多鼓励他,争取让他尽快好起来。”
“那感情好,我替和钧谢谢您了。”
双方打着机锋进了院子。
跟李志仁一起来的秘书董昌珉听得嘴角直抽抽。他们主席就挺能说场面话的,没想到一个普通群众、略微上了点年纪的大姐竟然也不遑多让。
姜婆婆推开房门,说道:“和钧呐,李主席来看你了。”
正在被宁安魔音贯耳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秦和钧顿时露出一个惊喜+解脱的表情,高兴得站了起来,说道:“真的吗?李主席也关注到我的事?”
姜婆婆笑道:“当然是真的。”
李志仁看到了秦和钧的表现,他顿时有点拿不准了,难道刚才这位大姐说的是真的?这孩子还真的受了极大的刺激?他的到来还真的能给他极大的鼓舞?
虽然他经常这样被人拍马屁,但是他知道,这种话里全是水分,当不得真。
难道今天是真的?
秦和钧快步走向他,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说道:“李主席,请坐。”
感谢李主席解救他于水火之中,他已经听安安说了十几分钟的假俄语了,无限次重复一个音节,说一段就问他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是什么意思?他脑袋快要爆炸了。
李志仁笑起来,看来这孩子是真的欢迎他。看来他真的能帮助到这个孩子。
两个人心情都很愉快。
秦和钧跟李志仁介绍宁安:“这是我讨饭时候的小伙伴,叫宁安。昨天也登记了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