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姜刘氏一把将女儿揽入怀中,哭着道:“珠珠,娘只有你了。”
姜富珠一脸莫名其妙。
姜刘氏不想女儿被这父子俩蒙骗……男人不是个好东西,而她掏心掏肺对待的姜富海完全就是没良心的畜生,一点不知感恩,凭着父子俩的品性,哪天把她的珠珠卖了换钱也不是不可能。
她哭着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这期间父子俩几次想要打断,都被她骂了回去。
姜富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看父亲又看看哥哥,迟疑道:“那舅舅……”
“你舅舅多半知道真相,这些年越来越不欢喜,我小时候还经常与我玩笑,带我上山下坡。我以为他是压力太大,想着又不可能把家里的银子给他,便一直没细问。”说到这里,姜刘氏放声大哭,“原来你舅舅是被那个混账欺到了头上,碍于我这个妹妹只能忍耐……”
越说越怒,也就是姜刘氏手头没刀,否则,真的有拿刀砍人的心思。
姜富珠浑浑噩噩:“那怎么办?”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每一张都是姜刘氏接受不了的,她只是麻木地顾着眼前,压根没想过以后。
女儿随口一问,犹如一道雷劈开了她的脑子。对啊,如今都不是纠结原不原谅的时候,而是以后有怎么办!
听何老爷那话的意思,姜胜还得归还三百两银,姜刘氏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那银票,也没有见过男人花钱大手大脚……那银子多半已经不在。
如果真的拿不出来,想要还上这笔钱,就只能卖房卖地。
地是农家人的命根子,连地都卖了,日子还怎么过?
跟着姜胜,只会越来越惨。姜刘氏想到这里,立即伸出了戳穿狗男女真面目,成全二人的念头。
恰巧家里能用的上的东西都搬到了刘家,今儿回去以后,直接把周氏赶出门就可。
就是不知道哥哥愿不愿意。
毕竟周氏生了好几个孩子……想到娘家的侄子侄女,姜刘氏顿住脚步质问:“刘家的孩子该不会都是你的种吧?”
姜胜抹了一把脸:“我不知道。”
他这辈子多半要完了,不认最好。
这含含糊糊的回答,险些将刘氏气死过去:“姜胜,你无耻下贱!”
第97章 真公子的弟弟
夫妻两人吵成这样, 兄妹俩都不好插嘴。
姜富珠还恍惚着呢,她昨儿还是富家千金,梦想着靠着哥哥的关系嫁一个如意郎君,以后做一个有丫鬟伺候的富贵夫人……她知道自己出身差, 也没梦想过自己能一跃做大家夫人, 只要不用辛辛苦苦干活, 不用亲手伺候一家子的吃喝拉撒就行。
可现在, 富贵就是一场梦, 梦醒了, 什么都没剩下。
这话也不对,应该说是剩下了一堆麻烦。
此时已经到了刘家人所在的村口,一家人都知道要脸,无论心里有多少火气,都不会当着外人的面争吵。
只不过, 心里难受, 脸上很难摆出好脸色。
姜刘氏是这村里的姑娘,原本村子就不大,两家多有来往,大家都认识他们 。
既然相熟,路上碰见了,都要打招呼。刘氏完全是强颜欢笑。
有人是心里再好奇, 也不好意思当面询问, 但也有那脸皮厚的:“听说你们养的儿子是城里的富家公子,你们一家都搬到城里去住了?”
刘家搬了那么多可以用得上的旧东西回来, 村里人都看在眼中,东西太多了,板车拉了三趟, 刘家人咋咋呼呼,不等人问,就说姜家再用不上这些东西,以后要搬到城里去住的事。他们想不知道都不行。
这话这么答?
刘氏满脸的尴尬:“没有这回事,大川他爹确实挺富裕的,也愿意接我们一家进城,但人得有自知之明呀,我们当初养孩子的时候不图回报,现在也不可能厚着脸皮麻烦人家。”
言下之意,人家邀请了,是他们不愿意搬去城里住。
村里的人也不知道她是胡扯,还以为是真的,笑道:“还是该搬去城里的,若是能在城里落脚,对他们兄妹有好处。”
敢闲聊这么多的,都是没有仔细刘家人说姜家认亲这件事的人。
但凡多听几句,就会知道大户人家的公子是姜富海。
姜富海人还站在这里,穿着一身布衣呢……但凡知道内情,有两分脑子的人,都能猜到是认亲之事出了岔子。
刘氏脚下飞快,不愿意跟人多聊。
村里面还有好多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刚才还想着戳穿周氏的真面目,直接把那个贱妇赶走。此时她却有些迟疑了。
真把事情闹大,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兄妹俩被一对狗男女给骗得团团转?
那得多傻才会被骗这么多年?
好丢人!
刘氏心里迟疑着进了自家院子。
院子里,兄弟俩不在,周氏婆媳俩在收拾腌菜,看到一家人进门脸色还不太好,婆媳俩面面相觑,心头都有些不安。
两家常有往来,去对方家里比走亲戚要自在一些,也不用人招呼,姜家父子直接就坐在了院子里的马扎上,姜富珠身上还穿着一身粉色衣裙,嫌弃马扎太矮,若是坐了可能会弄脏自己的裙摆,就那么站在院子角落,眼神上下打量着周氏。
周氏顿觉胆战心惊,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使唤儿媳妇去给几人泡茶。然后才勉强挤出一抹笑,打了水洗手,一边洗一边问:“富海,你不是去城里了吗?”
姜富海低下头。
“娘,我娘什么都知道了。”
只一句话,周氏变了脸色,下意识扭头去看刘氏的神情。
“富海,胡说什么呢?”
刘氏再也不想看她装模作样,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别看她发了几轮脾气,其实心头的怒火一点没减,反而越来越盛,她几步扑上前去,对着周氏狠狠甩了一巴掌。
周氏又惊又怒:“你……”
她目光落到了自家院墙之外。
刘家不富裕,院墙很简陋,就是用竹子扎出来的,如今是秋冬,篱笆墙上的叶子掉光了,有人从门口路过,就能将院子里发生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她将到嘴边的质问憋了回去,沉声道:“有话进屋说。”
刘氏一直觉得自己娘家嫂嫂的脾气很好,哥哥跟个闷葫芦一样,嫂嫂一点都不生气,还把一个家里里外外打理得整洁干净。她对嫂嫂一直心存感激,此时看她隐忍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道:“为何要进屋说?做的时候都不怕丢人,你还怕人知道?姓周的,是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抢小姑子的男人,你可真做得出来,附近这几个村子里,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摊上你这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娼妇,我们兄妹太倒霉了!”
这番话很难听,周氏眼泪汪汪,咬着唇别开了脸。
姜胜皱眉:“当初的事是我强迫她……”
“哎呦,你好有担当哦。”刘氏满脸嘲讽,“你们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哥呢?”
她一边问,一边起身去找,“今天我们兄妹就成全你们,看你们这对狗男女如何见人!”
刘胜带着两个儿子去摇船了。
兄弟俩没学几日,自以为学会了,但离了姜大川才发现摇起船来处处不顺手。刘胜不太放心,只好亲自守着。
三个大男人摇一艘船,若停靠的不是地方,干脆拉一下,或者是跳到水里推一把。
“你能不能闭嘴?”姜胜没有**子的想法,歉然地看了一眼周氏,呵斥道:“我说过,如果你给我生了儿子,我不会去外头找女人。”
“你个骗子!”刘氏咬牙切齿,“明明你说我不生孩子也不要紧……都已经在外头生出了儿子,你当然不急了。当初你明明白白说了嫌弃我没给你生儿子,咱们一拍两散,我也不会这般生气。”
刘家父子三人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原本他们要天黑才回,刘胜遇上熟人,得知妹妹一家从城里回来,猜到是出了事,先去了一趟荷花村。从邻居那里得知一家子往自家来了,这才急急忙忙赶回。
还隔着自家院子老远,就听到家里在吵架,门口还有一拨人故意走来走去,看似无意路过,实则偷听。
刘胜想到什么,脚下更快,奔到院子里刚好听到妹妹的话。
姜胜刘胜名字一样,当初还有不少人说这是缘分。
在刘胜看来,应该是孽缘才对。
刘氏一直在流泪,看到哥哥进门,眼泪霎时像是开了闸的水般滚滚而落,瞬间哭得说不出话来。
“妹妹,别气!”
刘氏抓住哥哥的手臂,抽泣着问:“哥,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刘胜叹口气,伸手帮妹妹擦泪,对上妹妹执着的眼,到底是点了头。
“我想过告诉你真相,但是姓姜的又保证说会与你好好过日子。”他一脸怅然,“是哥哥没本事,没管好自己的女人,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咱们兄妹总不能都和离啊,那也太丢人了。再说,我和周氏之间还有孩子呢。”
刘氏又是委屈又是愤怒:“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着?”说到这里,又好奇问,“哪几个孩子是你的?”
刘胜面色复杂:“就前两个。”
也就是说,从老三姜富海起,后面三个孩子都是姜胜的儿女。
刘氏气急:“欺人太甚!大哥,不要再纵容他们了,今儿就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然后让这两个狗男女滚出去!”越说越怒,气到放声大哭,“姜胜悄悄拿了大川他娘的三百两银票,一直没有告诉过我,不知道这银票被他花到了哪儿,现在何老爷问他要钱……不还肯定不成,姜家哪里受得起何老爷的报复?”
闻言,刘胜直皱眉。
他刚得知真相时,也气得不行,差点就拿刀砍人了。这么多年下来,周氏一个接一个孩子的生,他开始还有点生气,后来一片麻木。
事到如今,他心头对于二人苟且除了恶心之外,就是怕两人的事情闹开后让儿女丢脸。
儿子还好,难听话总归说不到自家面前,但嫁出去的女儿肯定要受影响,婆家的长辈和妯娌肯定要拿这些事情来
笑话她。
所以,妹妹说的要拆穿这二人的真面目,他并不赞同,但姜胜拿了那么多的银子不知去向,也确实要找回来把这债还上,否则,妹妹过不了安宁日子。
“姓姜的,你实话说,到底有没有拿这笔银子?”
姜胜不想说实话,可又瞒不住,只点点头。
刘胜呵斥:“这银子不是现在拿的吧?这么多年,你竟一点都没露……若是你当年把这银票拿出来,我妹妹不会那般苛待大川,等到大川认祖归宗,你们也不会灰溜溜从城里被撵出来。”
这话……也不算是乱说。
若是三百两银票都放在了家里,只看在银子的份上,刘氏也不会对姜大川那般刻薄。有这么多银子,完全可以找两个大娘回家来伺候,自然也用不着大川帮忙干活。
“对!”刘氏赞同,“那些银子我一文没见,别指望我帮你还。若是你拿不出三百两还债,咱们就一拍两散!”
刘胜还是希望姓姜的自己把债还上,两家人还和以前一样过日子。不是他没出息到愿意容忍与人苟且的妻子,而是这事情一闹开,兄妹两人的日子都过不成了,他得再娶,妹妹要再嫁。再办两场婚事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就不提了,关键是孩子……他亲生的一双儿女,以后在村里怕是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人到中年,没有那么多的意气,做事瞻前顾后,不得不为儿孙考虑。
见姜胜沉默,刘胜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姓姜的,你说话呀,那么大一笔银子。你都没有拿给家人花,总不可能都没了吧?”
“是没了,我拿不出来。”姜胜抹了一把脸,“他娘想怎么做,我都答应。”
言下之意,若是刘氏非要和离,他也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