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周家哪里经得起汪老爷的针对?
“臭小子,我打断你的腿。”
周母暴脾气一上来,听不进任何话,抓了扁担就要打儿子。
温云起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解释。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周母渐渐停了下来,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面面相觑。
合着汪盼儿愿意嫁,是被她两个姐姐给算计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汪盼儿怎么那么蠢?
亲姐妹之间,为何就有深的恩怨?
把自己的亲妹妹往农家送,这分明就是恨毒了妹妹才会这么干。
“婚约解除了。”温云起去厨房打了一碗水喝,“明儿我进城干活,你就当我没娶过。”
周母听到这话,又想打儿子了。
娶过就是娶过,没娶过就是没娶过,怎么能当呢?
那出去找媒人给老三说亲,也不能当老三没娶过啊。
周父叹口气:“大椿做得对,既然人家不是心甘情愿嫁进来的,咱们就别强求。非把人留下,也不见得能过得好。”
周母长长叹口气。
“那汪家姑娘有病是不是?咱们无冤无仇的,她们为何不编排别人?”
谁说不是呢?
也好在这件事情不会传开,否则,周家一定会被人笑话。
*
汪盼儿并没有真的想死,撞完柱子她确实头痛,但没有到晕厥的地步。她是装晕。
听到周大椿远去的动静,又有父亲气急败坏让人将她扶回院子,等躺到了自己闺房的床上,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之前她嫁人时,没带身边的丫鬟,才短短三日,原先伺候她的丫鬟已经不在府里了,这会儿边上的那俩都是生面孔。
见状,汪盼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先前伺候她的丫鬟绝对是知情人。
“欺人太甚!”
汪盼儿恨得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来。
已经出嫁了的汪红儿带着丫鬟进来了。
汪盼儿心中恨急,却也知道,如果这会儿睁眼跟姐姐吵,最后吃亏的还是她。于是干脆闭上眼睛。
汪红儿见状,冷笑一声:“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晕。”
哪怕知道吵不赢,汪盼儿在满腔愤慨之下,还是忍不住出声质问:“即便我是庶出,和你们不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到底还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吧?你这么害我,不怕遭报应吗?”
“那是你活该。”汪红儿嗤笑,“谁让你那么蠢呢?”
汪盼儿尖叫一声,对着汪红儿的脸伸出了尖利的指甲,她想撕碎面前这女人脸上的得意。
可惜,边上伺候的人太多,她的手还没碰到汪红儿的脸,就被人狠狠摁回了床上。
汪红儿差点受伤,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后怒吼冲天的吩咐:“你想毁我?来人,给我掌嘴。”
汪盼儿反应过来了,急忙求饶,却还是挨了几个巴掌,被打得双颊红肿。
后来她一直都放低身段求饶,汪红儿这才满意,带着人扬长而去。
稍晚一些的时候,汪夫人又派了个婆子过来,婆子一脸严肃,容貌刻薄,语气不不容商量:“夫人有令,让三姑娘去别院小住。”
汪盼儿气到浑身发抖。
第148章 天降的媳妇不好娶
汪盼儿心知, 自己这一去别院,再想要回来会很难。若是夫人想要杀她,她在别院中死了,回头只推说她是生病, 压根不会有人为她讨公道。
不能去!
“我要见我爹。”
婆子一挥手:“带走!”
这态度当真是强势, 几个丫鬟立刻上前抓人。
汪盼儿惊呆了, 在府里活了十四五年, 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手段。她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不能认命, 这一去,绝对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当即大声喝骂:“大胆!你们给我让开。”
丫鬟们抓住了汪盼儿,婆子取了披风给她裹上,强行将人扔到了门口的小轿上, 抬了就走。
汪家的别院, 不过是外城的一个小院子,左邻右舍都是普通人家。汪盼儿努力挣扎,却抵不过丫鬟们的力道,还是被丢到了那小院之内,留下来伺候她的,只有那个将她带来此处的婆子。
*
温云起要找事情做, 他自然不会像以前的周大椿那样跑去扛包, 细细回想了一下周大椿的记忆后,他还是到了码头上。
码头上有全国各地送来的各种货物, 温云起挑拣了一番,买了八百斤豆子回家。
八百斤豆子不多,装了半马车, 温云起还顺便买了六个特别大的盆子,十来只桶,还要勺子等小物件。到了周家门口卸货时,周家人都惊呆了,当着车夫的面,周母就直接质问:“你拿这么多豆子和东西回家做甚?”
这也不是种豆的季节,难道拿来倒卖?
可问题是,这几百斤即便是涨价了,也赚不了几个子儿啊。
周母口中问着,手上也没闲着,带着二儿子飞快去搬袋子。
卸货很快,车夫离开以后,温云起才低声道:“去年我学了个点豆腐的手艺,一直没有机会试。这一次我去汪府,被打击了一番,你们都想象不到他们院子能有多富贵。老老实实扛包是不行,得试一试……”
周母感觉自己在听天书,忍不住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与我们商量一下?你说会点豆腐就会了?好歹买个几斤来咱们自家人试一试啊……”
这脾气也太急了。
温云起皱了皱眉,看那边父子俩已经把豆子搬到了屋檐底下,他转身再次出门。
想要点豆子得准备石磨,还有几口大锅。
石磨得去找石匠,温云起之前在路上问过一个石匠的亲戚,石匠家里还有一个大磨几年了都没卖掉。
反而是锅不太好买……锅得去找铁匠买,只能买家中现有的那种大锅,温云起觉得那锅太小了。
至于这生意能不能做起来,温云起觉得不难。豆腐虽然说是赚辛苦钱,但要比那些卖吃食的好些,点得好了,一斤豆子能做六斤豆腐,大不了便宜点,而且,温云起点出来的豆腐味道要比当下卖的更好吃。
周大椿对家中几人心存愧疚,如果不是他识人不清,引来了汪盼儿,家里众人不会出事,尤其是他的
小侄女,才三岁多,就被汪盼儿那个疯子给害死了。
也就是城里的周大南没回家,才逃过一劫。
说起这个周大南,那真的是一言难尽。周大椿娶媳妇半个月,他愣是没有回来过一次,甚至都不认识汪盼儿这个弟媳妇。
忙活了半日,温云起回到家里时,天都黑透了。
月光洒落,院子里不点烛火也勉强能看得见。
温云起搬了石磨进屋,那就是石头做的,东西挺重,送石磨的就是石匠,石匠来这一趟,还要帮着一起把磨子安好。
东西放在院子角落,靠近厨房不远处。
周家人听到了动静,出门看到石磨都买来了,忍不住面面相觑,不过,很快就上前帮忙。
送走了石匠,周母忍不住又开始念叨:“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万一不成,这石磨能不能退掉?”
“留着自己用。”温云起随口答。
石磨不光是拿来碾豆子,平时吃的粮食也都是用磨子碾碎,全村的人只有两个石磨,谁家要碾粮食了,得提前去村口排队,那磨子一天到晚就没有歇着的时候。偶尔磨子不够锋利,请了石匠来打磨,都会引得村里人怨声载道。
周母吭哧吭哧嘀咕:“你多富啊!还买个磨子放家里,回头人家来借,咱们借还是不借?”
温云起顿住:“娘,这些都是用你给我娶媳妇的银子置办下来的,回头我再娶,不用你操心,你也别出银子。”
此话一出,杨招娣松了口气。
村里人娶一个媳妇花费不小,像她娘家要了那么丰厚的聘礼,周家为了娶到她,也只能咬着牙出银子。
小叔子娶了一个媳妇,已经花费不少,若是再娶,她也不可能拦着啊。到时花的都是公中的钱,那些银子里可有他们夫妻一份。
周母皱了皱眉:“你把娶媳妇的银子糟蹋完了怎么办?”
温云起吐了口气,也不动怒,村里的妇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做过生意,但凡做点事,就先往赔了上想。
说话间,父子三人已经安好了石磨。
温云起又去厨房,取了其中一个新盆,往里面装了二三十斤豆子,然后又到井边打水将其泡上。
他做这些事时,其他人帮不上忙,周母叹口气,转身进了厨房。等到再出来时,手里端着个托盘。
农家的人在给自家女儿准备嫁妆时,一般会准备两个红漆托盘。周母端的这个就是她当初的陪嫁,托盘上的漆没掉,但已经很陈旧了。
“吃点饭吧。”
一盘子肉炒青菜,一盘子咸菜,一大碗汤,还有三个杂粮馒头。
这是往日周大椿的饭量,但大家一起吃饭时,他吃不到这么多菜。
杨招娣还给送来了椅子。
温云起道了谢,开始狼吞虎咽。
杨招娣平时有些小气,不愿意吃亏。但在温云起看来,这不是什么大毛病,村里的人,谁家都不宽裕,不小气计较一些,会被人占便宜。
“你到底能不能点出来豆腐啊?”周母看着那泡在盆子里的豆子发愁。
周家夫妻对儿女凶归凶,其实并没有多强的掌控欲,比如周大南,明明是娶妻,结果弄得自己像入赘,周家夫妻不高兴,也没有跑到亲家家里去闹。
又比如周大喜,娶个媳妇要花二十两银子的聘礼,这真的是附近几个村里的头一份。周家夫妻很生气,但拗不过儿子,还是凑了银子把人给接进门来。为这,夫妻俩还商量好了,回头如果老大夫妻俩回家来闹,他们就把娶两个媳妇中间的差额给人补上。
之所以没有主动给老大媳妇补,还是他们不喜欢刘家人的做法,说了不是招赘婿,却又不许大儿子回家,这不是骗人么?
而到了周大椿这里,有了杨招娣二十两聘礼打底,花上十几两,也不算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