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封城县。”温云起抬眼看她,“夫人雍容华贵,不像是这小地方的人,难道也是从县城而来?”
何明月对于他的夸赞很是受用。
她这一身打扮比起在何府时远远不如,但在这小地方称得上独一份,确实算得上雍容华贵。
不过,受用归受用,何明月却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来处,她如今肚子里还没孩子,这时候被父亲找回去,多半要被逼着与情郎分开。
别的女子或许没了清白就活不下去,何府的独女完全没有这个烦恼。娶了她,那是祖坟上冒青烟。
尤其何老爷的那些养子本就无父无母,谁敢嫌弃她?
“我是从府城来的人,不是县城!”何明月随便糊弄了一句,伸手一指十二花神,“这小地方的东西是真拿不出手,这几只钗还算有几分野趣,给我包起来吧。”
温云起摇头:“那是镇店之宝,也是我送予发妻的礼物,不卖!”
何明月这过往十几年中,很少有她想要而拿不到的东西,听到这话,冷哼一声:“你开个价就是。”
高文远含笑站在边上,偶尔还追捧几句,夸赞十二花神很配何明月,听到这话,忍不住出声:“无论这雕工再精致,始终也只是普通的木头,你可不要狮子大开口。”
何明月眉头微蹙:“千金难买心头好!你说这话,实在是扫兴。难道本姑娘是付不起钱的人?”
高文远:“……”
不是他是要扫兴,而是这财大气粗的架势,就差在脸上写着可以狠宰几个字了。
这对夫妻看着就不富裕,有了宰客的机会,怎么可能会错过?
“夫人,别生气嘛,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小家打算。以后咱们要养孩子……”
“你闭嘴!”何明月脸色不太好,两人都说了有孕以后就回家找何老爷认错,养孩子的事情哪里用得着她操心?
原想掰扯几句,但可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她瞪了高文远一眼,道:“东家,你这十二花神开个价。”
温云起含笑:“不卖!”
何明月皱起眉来:“你尽管开价,我付得起账。”
“这就是几个木头。”高文远再次出声。
他这一出声,可把何明月给惹恼了,反手推了他一把,东西也不要了,转身就走。
何明月没什么力气,倒不至于把高文远推倒,他甚至都没后退,看到人跑了,心里暗叫一声糟,急忙就追了上去。
跑了两步,又跑回来,往柜台上放一两银子:“十二花神归我了,你把它包好,一会儿我回来取。”
“说了不卖呢,你也是个读书人,怎么还听不懂话?”文思翻了个白眼,“有钱了不起啊!那是我夫君对我的心意,别说一两,就是一百两,我们也不卖!”
高文远忙着去追人,本不想理论,听到这话,回头质问:“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五十文一支,买齐了也才六百文,一两银子足够了。难道你要坐地起价?”
他眼睛瞪大,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温云起欠欠地道:“从前天开始,这东西就不卖了呢。”
高文远:“……”
他抓了银子就走。
东西还是要买的,他与何明月私底下来往已经有大半年,知道这首富之女的脾气,今天这东西买不到手,肯定消停不了。
他一点儿都没将夫妻俩说的百两银子也不卖的话放在心上,真拿出百两银,傻子才不卖呢。
大抵高文员有一些特殊的哄人技巧,两刻钟后,二人又一起回来了。这一回是高文远好声好气上前交涉:“东家,你们到底多少银子才卖?就当是……”他看了一眼柜台旁边的何明月,压低声音道:“帮我个忙。我想用这东西来当做我与妻子的定情信物。”
文思:“……”
两人来往这么久,甚至都私奔准备生子了,还没有定情信物吗?
信物怕是都有一箱子了。
“反正百两银子不卖。”
高文远想着出个十两银子肯定够了,没想到夫妻俩胃口这么大。他咬牙道:“正经开个价!”
“这就很正经啊。”文思扭头看温云起,“一百零一两好了,证明是百里挑一,换成铜板,也是万里挑一。”
她完全是张口就来,高文远眼角抽了抽。忍不住纠正:“十两银子才是一万个铜板,要不我给十两零一个铜板?”
“你读书多了不起呀!”文思怒了,“没问你要一万零一两证明你对这个姑娘的感情就不错了。一百零一两,这是最低价,爱要不要!”
眼看何明月脸色又要变,高文远心里暗暗叫苦:“我没带这么多银子,要不我先把东西拿走,明儿把银子给你送来?”
今天这东西一定要让何明月带走,不然回家还有得闹。
温云起适时出声:“既然是百两银子的生意,我们可以送货上门。”
他将那所谓的十二花神取出来,又从柜子里取了一个很精致的小匣子,这也是他雕出来的,里面还铺着一张红绸,把十二支钗往里一摆,看起来还真的像是很值钱的模样。
何明月见状,脸色就更好看了几分。
一开始来这里看十二花神,纯粹是无聊。后来非要把这个钗买走,完全就是要驯服高文远。
连这点小事高明远都不愿意迁就,那还不如一拍两散,她在娘家的时候没有受过委屈,嫁人了也不打算受委屈。
听到这夫妻俩开价百两,何明月知道自己做了冤大头,但放出去的话不能收回,此时再看十二花神,也不算是太拉垮。
“行,一会儿你们找了马车跟在我们后面吧。”
温云起含笑点头。
两人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们的打算是把何明月钓出来,然后悄悄坠在后面看清楚他们如今住在哪儿,回头就给何老爷报信。
温云起去镇上租了马车,抱着那个匣子,跟在了前面的马车后头。
那是青棚马车,看得出来,何明月对此很是嫌弃,上马车的时候,高文远还又哄了一会儿。
高家就住在离镇上不远的村子里,这村子好像还缺水,到处是满天黄沙,呼吸间都感觉有灰尘。
难为何明月居然忍得住。
深夜,一驾马车从泥水镇上出发去了高家村,马车停在村外,一高壮一纤细两抹身影飘往高明远家中,很快就从里面扛出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两人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连村子里的狗吠都没几声,三人上了马车后,马车转头往镇上去,一点都没停留,直接就往县城的方向去了。
第165章 误杀的了人的瘸子
泥水镇到县城的路很不好走。
温云起两人在出了镇子之后, 找了一处平坦的地势停下来等天亮。
他们都决定好了要带着何明月离开,早就准备好了干粮等物。
第二日天蒙蒙亮,马车再次启程。
启程不久,何明月醒了过来, 看到陈旧的马车棚顶, 张嘴就想要大叫。还没喊出声, 眼前一黑, 脖颈一痛, 她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去城里的这两日里, 何明月醒来有七八次。每次都被敲晕,每次醒来都感觉身上疲累酸痛,尤其是脖子,感觉要断掉了似的。
从小到大没有吃过苦的富家之女痛到眼前阵阵发黑,而且她的眼前本来就是黑的……被一块黑布蒙着, 别说看人影了, 甚至都不透光。
何明月再蠢也知道自己是被人给绑了。
她特别害怕,一次醒来后哭哭啼啼地表示只要放了她,什么都好商量。
温云起压低了声音,冷笑道:“那你打算拿什么来赎自己?”
何明月一听有戏,瞬间来了精神:“你想要什么?只管开价。”
“何姑娘可真是大方。”温云起似笑非笑,“高家出的起钱吗?”
此言一出, 何明月沉默下来。
她是县城首富之女, 这人既然知道她的身份,稍微几百两银子肯定是打发不了的。而想要更多, 高家确实拿不出来。
“你们去何府要,我爹不会不管我 。”
温云起颔首:“那就麻烦姑娘跟我们走一趟了。”
但是何明月这一次私奔出来,还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现在回家等于前功尽弃。
当然了,她到高家住了这半个多月,也知道自己眼中千好万好的情郎就如父亲所说的那般,压根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好。
可是,何明月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认过输,但凡她想要的东西,不管香的臭的,一定要拿到手。
现在回家,等于是跟父亲低头。
“我不回去。你让我爹给你银子,然后你把我送回泥水镇。对了,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行踪……啊……”
最后一声是尖叫,尖叫声里满是惶恐。
文思手中的匕首放在了她的脖颈之上,冰冰凉的触感,让何明月先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刺痛传来,她险些吓丢了魂。
温云起出声:“何姑娘别太傲了,你如今的小命还在我们手中。最好是乖一点,不要试图求救,毕竟,别人救你的速度决绝对没有我们用匕首割你脖子的速度快。不想死的话,老老实实回何府去。”
何明月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再也不吭声了。好半晌,出声道:“你们能不能带上远郎一起。”
温云起摇摇头。
真的是没救了。
他一用力,直接将人敲晕。
方才之所以说那些话,就是想试探一下,看何明月是否真的如那丫鬟记忆中那么骄傲自私。
带上高文远,那肯定不能带啊。
何老爷要的是女儿,对高文远这个女婿恨之入骨……把人带去,别说讨赏了,讨打还差不多。
温云起驾着马车,期间没有去镇上找客栈住,第三日的下午,马车入了县城。
早在城门之外,文思就下来了。
她是何明月的丫鬟,不适合出现在何老爷面前……到时,不光领不到赏银,还要被责罚。
温云起直接把人带到了何府之外,提出要见何老爷。
原本门房不紧不慢,还打算将他撵走,毕竟,温云起这副模样,一看就是个粗人,不配见他们老爷。
听说何明月在马车之中,门房先是大着胆子瞅了一眼,确定是自家姑娘以后,两条腿几乎跑出了火星,急忙奔进了府里报信。
半刻钟后,何夫人跌跌撞撞哭着跑来。
当看到马车里的女儿昏迷不醒,她柳眉一竖,立即质问:“这是怎么回事?”
“何姑娘几次想要逃跑,我们没法子,只好把人捆起来,这应该是睡着了。”温云起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