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换作长袖善舞的赵裕丰,绝对不会在岳父的生辰宴上和人吵起来,这不光是显得他气量小,还会让今日的这份喜庆打折扣。
温云起脾气要刚硬一些,在三姐夫李宝斌又一次翻白眼时,他扭头看去,问:“李公子,你眼睛是不是有点毛病?刚好我认识一个特别擅长治眼睛的大夫,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
李宝斌愣了一下,强调道:“我眼睛没有毛病。”
“那怎么一抽一抽的,动不动就眼白往上一翻,看着忒渗人。讳疾忌医要不得,生病了就要看,你要是不治,以后吓着我妻姐怎么办?”温云起一本正经,好像李宝斌眼睛真的有病却不愿意治似的。
李宝斌:“……”
他没想到这个妹夫如此能说,也不打算再遮掩自己的想法,哼道:“我眼睛确实没毛病,也不吓人,刚才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而已。”
“这话从何说起?”温云起一脸莫名其妙,“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方才听说李公子是从县上来的,赵府偶尔也接待县上来的客人,但其中并没有李家,咱俩都不认识,你的恨意从何而来?”
“你是个虚伪的小人,以后我也不会和你做生意。”李宝斌愤然。
上辈子赵裕丰即便是感觉到了这个未来姐夫的针对,也并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在岳父的喜宴上朝他发难。因此,并不知道李宝斌认为他的小人。
温云起质问:“我哪里虚伪了?”
他脸色严肃,明显是认真起来打算问到底。
李宝斌霍然起身。
桌上其他谭家的女婿见事情不对,急忙出声安抚。
“站起来做什么?赶紧坐下!李家后生,你要是喝多了呢,就回去歇一会儿。”一个姓王的姑父好心劝解,“不管你们俩有什么样的恩怨,回头私底下关起门来说,别在这里闹。”
李宝斌满脸不服气。
温云起也不答应:“别等回头啊!刚好大家都在,也好做个见证,看看我秉性虚伪是不是真的?”
“你……”李宝斌似乎有所顾忌,朝女眷那桌看了一眼。
温云起颔首,一副耐心等着他下文的模样:“你说,我听着。别不说啊,无论你找什么借口,只要不说出内情,就是你在污蔑我。”
李宝斌性情冲动,被这么一逼,当场就发作了:“你骗人家姑娘感情……明明私底下和一个姑娘来往,等到求娶的时候,又娶了另一位。这人不管富贵也好,贫穷也罢,但若是丢了人品为人虚伪,就让人看不起。我呸!”
几桌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听到那声“呸”,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
这个姓李的也太不讲究了。
温云起扬眉:“我骗谁感情了?”
又有两个姑父起身想要摁下李宝斌……还是那话,不管是什么样的恩怨,都不宜在此时起争执。
温云起都被摁到了椅子上,却还不消停:“这名声我不背!我要是真的和不少女子不清不楚,那他这么说,我就认了。但我不是那种人,他凭什么污蔑我?这毁的不光是我赵裕丰一个人的名声,还会对赵府有影响。”
李宝斌冷笑:“为了人家姑娘声誉,我不会说。”
温云起气笑了:“人家姑娘要名声,我就不要了,是吧?李公子,你如今谭三姑娘的未婚夫,这么急赤白脸的为别的女子讨公道……将谭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李宝斌重定一下这门婚事起,无论人前人后,都在表示他很重视这门婚事。
如今他疑似在有了未婚妻的情形下为别的女子讨公道,传到旁人眼中,不知道又要编造出一些怎样风花雪月的故事。
“那姑娘就是我未婚妻!”李宝斌厉声质问:“你敢说没有戏弄于她?”
第56章 庶子变的嫡子
两人之间的争执声越来越大, 旁边几桌人都注意到了。李宝斌笃定了赵裕丰是个伪君子,也想当着众人揭开他的真面目,最后那句话,嗓门特别大。
因为他这一声, 屋中瞬间安静下来。
而就在此时, 女眷那边传来了勺子落到碗中的声音, 只听动静, 就知道此人很是慌张, 所有人都望了过去。
谭文思扶着腰, 似笑非笑看向正慌慌张张整理勺子的三姐,道:“三姐,你何时与我夫君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相熟?”
她不打算放过谭三,原身之所以会在酒楼失身,是被她带出去还中了药。
若不是恰巧遇上赵裕丰, 谭三给原身安排的是一个肥头大耳还有虐妻癖好的鳏夫。
谭文思见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又将目光挪到桌上其他人身上:“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谭夫人一脸严肃,她也不知道女儿竟然对未婚夫编排这些,沉声道:“宝斌,你喝醉了,净说胡话。三姑娘和赵家公子只是在人多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私底下连话都没说过, 更没有书信往来, 你别再吃酒了,赶紧给你妹夫道歉。”
李宝斌听了岳母的话, 也不觉得自己未婚妻会骗人,在他看来,岳母这么说, 完全就是为未婚妻遮掩。
“伯母,您放心,我知道三姑娘是怎样的人,即便她被人欺骗,我们俩的婚约也不会变。正因为她受过那些伤害,日后我会好好照顾她,绝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言下之意,他和三姑娘的婚事不会因为她曾经与人不清不楚而有所改变。也是想让三姑娘毫无顾忌的站出来指认曾经伤害了她的人。
谭夫人没想到未来三女婿是这样的性子,别说没有那些事,就算有,也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闹出来。
“来人,李公子喝醉了,扶他去客房休息。”
话音一落,立刻有几个下人上前。
李宝斌是个轴的,见状站到了椅子上,居高临下指着温云起:“是
男人的话,你就站出来承认自己的错。”
温云起扭头看向女眷的方向:“谭三姑娘,麻烦你出个声,我到底有没有骗人,想来你应该最清楚。”
谭三姑娘手中的勺子瞬间握紧,指尖都泛了白,事到如今,她心知自己今日不开口,多半是不能善了了。
“李公子,我和赵公子之间……不太相熟,只是有过几面之缘。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我被他所骗这样的谣言,烦请你不要再闹事。”
说到“不太相熟”几个字时,她心中格外酸涩。
唯一让人欣慰的,大概就是李宝斌对她的感情很深,哪怕位卑,为了她也愿意与比自己身份高的人据理力争。
李宝斌一挥手:“三姑娘,你别为了这个伪君子遮掩。”
温云起有点不耐烦了,桌上的饭菜不错,偏偏有个倒胃口的,再耽搁下去,饭菜就要凉了。
他站起身来:“岳父,还请您给小婿一个公道!”
赵裕丰在同为富商的一群人中地位很高,年轻有为,又是赵家的嫡长孙,照此下去,做赵家主不过是时间问题,那可是府城内商会的魁首,能够号召所有商户,想要排挤谁,就是一句话的事。
因此,赵裕丰平时的一言一行,不说万众瞩目,也是有不少人盯着的。如果他私底下和哪个姑娘有来往,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温云起说到这儿,又看向李宝斌,沉声质问:“你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成了个伪君子,既然你如此笃定,证据呢?有人证物证吗?”
李宝斌振振有词:“我自然不是张口乱说,三姑娘那里有你写给她的亲笔书信和你送给她的各种礼物,那些情诗……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月,绝对表明了你的心意,你难道还能推脱?”
“还有情诗?”温云起只觉好笑,他笃定赵裕丰绝对没有写过这些玩意,“在哪儿呢?拿来我瞧瞧。”
“不可以!”谭三姑娘急得从屏风后显露了身影,“李公子,都说了没有那些事,你为何非要不依不饶?”
李宝斌惊呆了。
“三姑娘 ,我是为了你。”
温云起冷笑:“诗在哪儿呢?拿来!”
他一拍桌子,怒火冲天,“今天看不到诗,这事就没完。”
谭家大爷原本不想管这边的闲事,被女婿问到了头上,不得不出声。他揉了揉眉心,“可有人证?”
李宝斌伸手一指贴身伺候三姑娘的梅花。
叫梅花的丫鬟浑身哆嗦。
谭大爷起身:“我们去书房说。梅花,你去把那些所谓的诗集取来。”
梅花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主子。
谭大爷暴怒:“让你去就去。”
众目睽睽之下,谭三姑娘不敢有太大的反应,梅花只得跑了一趟。
谭大爷带着二人出门去书房,还派人去将谭夫人和老三老四两个女儿都请了过来。
一行人刚坐下不久,丫鬟就到了,她哆哆嗦嗦,不太舍得把手里的东西送上去。
李宝斌从头到尾就没有怀疑过谭三主仆,以为她们遮遮掩掩吞吞吐吐都是为名声考虑,此时见丫鬟不肯把东西送上,上前一步将东西抢了过来。
打开后,发现果然是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情诗,彼时谭三拿着这些东西哭到肝肠寸断,他看在眼中,心里特别怜惜。
李宝斌狠狠将那些东西扔到了桌上:“赵公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温云起都没有伸手去拿,只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是伪造。看那字迹故作粗狂,实则娟秀,猜到多半是谭三自己所作。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爱慕赵裕丰,这都生了妄想症了。
温云起什么也没说,只把那些东西推到了谭大爷面前:“岳父,当初求取的婚书是小婿亲手所书,小婿的笔迹也不是什么隐秘东西,想查都可以查得到。您看看吧。”
这些所谓的情诗,全都是模仿赵裕丰的笔迹。
但赵裕丰自小练字,无论寒暑,无论是否繁忙,每日都要写上三篇大字,别看他才二十岁不到,写出来的字已经有了几分筋骨,绝不是养在闺中的谭三姑娘能仿出的。
这些字迹,只有两分形似,随便一个外行都看得出来和赵裕丰本身没什么关系。
谭大爷只觉丢尽了脸面。
三女儿在闺中爱慕一个未婚男子,虽有些出格,却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错就错在,她不光是爱慕,还假装心上人爱慕她,刻意写下这些情书收藏。
写就写吧,自己收好,或者是及时让丫鬟处理也就行了,她可倒好,还拿给自己的未婚夫看,甚至还编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过往。更是在旁人面前诋毁自己的妹夫……这都不是不知廉耻,而是毫无规矩体统!
丢人!
“把她送回院子里,出嫁之前都别放出来了。做出这种丑事,出嫁以后少回来,对了,嫁妆减一半。”
谭三吓得噗通跪地。
她正要开口为自己求情,谭大爷已经率先道:“若不是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如你这等人败坏门风之人,本老爷会直接就将你撵出门去!”
他又看向已经蒙了的李宝斌,“既然你说婚事不会有变,赶紧派人来定一下婚期,最好是三月之内把人接走。”
语罢,拂袖而去。
谭大爷并不怕得罪在场的这些人。
妻子和两个女儿肯定不会生他的气,女婿也一样,不管心里有多恼他,面上都不敢露,至于未来女婿……实话说,他是真的看不上县上的女婿,再看随便一个女人都能把未来女婿耍得团团转,并且这个傻子还当众就与比他位高的人吵闹起来……未来女婿不光出身不高,脑子也不太够用,做事冲动,完全不为自己留退路,这样的人,如无意外,一辈子也注定没出息。
“裕丰,快来喝酒。”
谭大爷走到门口,恢复了两分理智,总算是压下火气回头招呼自己的四女婿。
温云起冲着谭夫人点点头,伸手握住谭文思的手往外走。
李宝斌傻了,他直愣愣的盯着谭三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