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江秋雪正在整理自己的首饰,原本心情挺好。听到母亲的话,顿时皱眉:“戴满山只是看着凶,又不会真的打人,我让你去道歉,不是让你惹他!别把人给我气走了,这可关乎着我下半辈子,也关乎你们能不能做让人尊敬的大老爷,别坏我的事!”
闻言,江母不高兴:“我知道,这不是已经去道歉了么?你也抓紧点,我看到他们母子就难受,明明占了我们便宜,还非说我们欠了他……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初要不是你,他娘就死了……”
江秋雪听到这句,心里特别烦,一下子将手里的镯子扔到了桌上,喝道:“你有完没完?”
江母:“……”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抓紧啊。能早动手就早动手,我看戴满山好像转了性子,你别真让人跑了。到时出事不够大,人家可腾不了位置……”
“事以密成!”江秋雪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能不能不要多嘴?万一隔墙有耳,事情就不能成了!”
她动了真怒,江母急忙闭嘴,半晌小心翼翼道:“记得提前跟我们说,别把我们也搭进去了。”
第68章 孝顺的老实人
江母态度软下来, 江秋雪也后悔对着母亲发脾气,无奈地道:“娘,
这些事情我都心里有数,不要来烦我了。我平时在外头应付那些人已经很累, 回到家就让我清静一下行不行?”
“行行行。”江母往后退,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母子啊!那个戴满山, 明明穷得连自己的亲娘都要养不起了, 还装作一副很有志气的模样, 简直笑死个人。”
江秋雪对戴满山没什么感情, 她平时都懒得管他,也就是这两天戴满山脾气变了,加上她要利用母子俩,这才会多关注几分。
接下来几天,温云起只有缺东西了才会出去采买, 此外他都守在戴母床前。
戴母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手脚越来越有力气,精神越来越好。其他的不提,她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大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天她竟然能自己撑着坐起来,当时都惊呆了。
“满山, 我好像……真的有在好转。”
她感觉到了也不敢随便说啊, 怕儿子有了期望又失望。
温云起笑了:“看来这次的大夫是个高明的。”
戴母没有怀疑到帮她治病多年的白大夫身上,只道:“等我病好了, 回头给他送个妙手回春之类的牌匾。”
转眼过了七八天,算算时间,也到了上辈子着火的时候, 温云起这些日子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心伺候在戴母床前。
这日,温云起从外面拎着一只鸡回来,他嫌弃杀鸡麻烦,都是拜托人杀好了再带回。刚进门不久,就看见江母站在小房子外。
“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母看见他这样的态度,顿时就气笑了:“本事不大,志气不小。实话说,我一直觉得闺女嫁给你可惜了,如果不是留着你有用,我女儿早就……”
此时有一阵风吹来,温云起闻到了桐油的味道。他往大房子那边看了一眼,桐油应该是放在了靠近小房子的屋子。
也对,放在这边,用的时候方便嘛。
“不要说这些废话,我说了要走,是你们家不允许。”他强调,“是你们家有事要求我,可不是我死赖着不离开。”
江母最近这段时间和女婿对上,从来就没赢过,冷笑道:“人在做,天在看,得了便宜还卖乖,肯定会遭报应的。回头你自己能逃,你娘都逃不掉。”
温云起心中一动。
最近这几日不见一滴雨,烈日当空,连云都找不到一朵。
听这话的意思,动手多半就在这两天。
“同样的话还给你。”温云起撂下一句,进了屋子。
戴母听到了两人在外头吵架,她心里很紧张,看见儿子进门,忙道:“满山,你不要跟她吵,差不多的事忍忍就过去了。”她压低声音,“江氏在外头认识不少老爷,若是跑到那些人面前去哭诉……”
她眉头紧皱,完全不敢想象那后果。
若那些富家老爷出手,他们母子俩即便发现自己被针对了,也以为是自己倒霉。
“放心吧,她就是个纸老虎。”
戴母哪里放心得下来?
又到晚膳时辰,秀娘来请温云起去前面用膳。
这几天秀娘经常过来请,温云起都是拒绝,不过,今儿他起身了。
秀娘还在想着主子吩咐她必须把人请到前院,偏偏戴满山又不愿意和江家人一起吃……她都不知道要怎么交差。
眼看戴满山起了,秀娘大喜,脸上笑容都深了几分。
上辈子在院子里着火,烧死的人只有一个行动不便的戴母,不过秀娘也没好下场,戴满山回来时,秀娘早已经被发卖。
也正是因为秀娘不在,让戴满山愈发怀疑母亲的死并非是营救不及。所以才会在听了两个醉汉的胡言乱语后跑去细查。
后来戴满山也知道了,那两个人是得了好处,故意在他面前这样说,收买他们的人是陈夫人的娘家。
说到底,陈家人不好出面给女儿讨公道,但又想闹一闹,不想让女婿太好过,所以故意指使戴满山去翻找真相。
温云起进门时,丫鬟已经在摆膳。
看见他出现,一家人都挺意外,但江秋雪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起身给他倒了一碗酒。
“满山,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她说这话时,媚眼如丝,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之意。
别的男人可能很吃这一套,温云起面色不改:“我不喝酒。”
他知道江家人的打算,只一句话,江母面色难看至极,父女俩勉强还稳得住。
温云起目光一扫,问:“兄妹三人去哪里了?”
江秋雪早就猜到了他会问,随口道:“去姨母家中了。”
所谓的姨母,戴满山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一回,他不太习惯和这所谓的亲戚相处……其实是他察觉到姨母热情归热情,但那热情过于浮夸,且他发现姨母并不是真的喜欢他。
那一次之后,江秋雪再没有提出带他去走这门亲戚,戴满山也不想再被人鄙视,这许多年来,两人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
江秋雪心里清楚,只要一提这位姨母,戴满山肯定不会再多问。更何况,他和三个孩子根本就没什么感情,问及去处,那也是随口而问,不会管太多。
温云起确实没多问。
说了不喝酒,就是不喝。
江秋雪一连劝了好几次,温云起都不接话茬,那碗酒始终放在那儿。
江母也有点着急,干脆起身端了一碗酒递到温云起面前:“满山,都是一家人,以前娘有做得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干了这碗酒,过往恩怨一笔勾销,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过。”
温云起看到递到面前来的酒碗,心下只觉讽刺,今早上江母还在威胁他呢,一转头就来求和。
也是,戴满山在这一家子的眼中就是头脑简单的粗人,想不到那么多事。
按理来说,长辈给晚辈道歉敬酒,只要没有太大的恩怨,哪怕心里不愿意 ,也不会扫了长辈的面子。
江母也认为,自己都这般低声下气了,态度是从未有过的温和,戴满山识相就该喝下那碗酒。
只要喝了酒,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温云起眼神一转,一抬手就打掉了江母的碗。
大碗落地,摔成了碎片,酒水也洒了一地。
江母惊得往后退了两步,却还是不如酒水飞溅的速度,她的绣花鞋都湿掉了大半只。
反应过来后,她猛然抬头,怒瞪着面前的女婿:“戴满山,你什么意思?”
温云起摇头,将给他准备好的那碗酒递了过去,递过去的态度很是强势,一副江母非接不可的架势。
人在惊着了的时候,有东西递到面前,那都会下意识接过,江母手中接着了碗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就想放下。
温云起大声道:“别放!”
他声音很大,语气不容拒绝,江母还真就没敢放。
“我想过了,咱们同处一屋檐下,也不能长期互相怨恨,还是喝一碗酒,了结了曾经的恩怨。”温云起说着就起身去倒酒,顺手拿了江秋雪给他倒酒的那只坛子。
坛子里的酒才倒走一小半,里面还有大半坛子,他顺手就给自己重新添了一碗,然后跟江母碰了一下。
“来!”
他作势要喝,但动作缓慢,故意慢吞吞观察江母的神情。
此时江母被架到了火上。
她知道这个酒不能喝,但如果自己不喝,戴满山就不会喝。
此时再把酒碗扔出去,显得太过刻意,容易被
人怀疑。事情还没办呢,可不能出岔子。
大不了,喝了再吐就是。
也或者,这酒只是让人昏睡,又不会毒死人。不管她有没有昏迷,女儿又不会丢下她不管。
江母一咬牙,直接灌了一大碗。
这是米儿酒,带着桂花的香气。香气太过浓郁,压过了那点微微的药味,以防万一,江母又喝了两碗。
温云起自然是奉陪,喝完后借口醉了,跌跌撞撞往后院走。
江家人看着他的背影,心情放松了不少。
江秋雪一脸严肃,她当然希望一切顺利,可到底成不成,还得看晚上。
而江母满心兴奋,母女俩心不在焉,自然没发现江父神情不对劲。
*
温云起都没有等到深夜就背着戴母从后面的院墙出去了。
半夜里,江家院子燃起熊熊大火。
尤其是后面的那几间房,不过眨眼之间,火光冲天。前面的房屋因为用料好,火势也不小。
着火的房子外,江秋雪衣衫不整,但好在裹了一床被子,倒不至于泄露了春光。
旁人也没多瞧。
房子被烧,家破人亡不过在顷刻之间,真的是很惨的一件事,这时候还惦记着占女子便宜,那真的是不配为人。
江秋雪裹着被子哭喊:“娘……娘……满山……”
她在前面一排人群里疯狂穿梭,慌乱地到处寻人,“我婆婆还没出来,孩子他爹也不见人影。大家帮我救人,求你们了……”
一边哭一边喊,眼看没人动弹,她更是裹着被子就要往火里去。
旁边都是救火的人,也有一些自觉帮不上忙躲到旁边不给人添乱顺便看热闹的妇孺,看她要往火里冲,众人当然不允许,纷纷冲上前去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