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这让陆渊感到困惑,他既想要安慰,又感到生疏害怕。
下一刻,邓姣主动抱住了这只胖胖的小煤气罐。
她从周围一地的野果中选了个最大的,抱着小胖崽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石桌旁。
蹲到那个叫薛宁的小女娃身边,邓姣微笑着拿着自己的大果子,在女娃眼前晃了晃。
“本宫的果果是不是比你的两只果果都大呀?”邓姣语气神态十分炫耀。
“啊……唔?”抓着两个果果的薛宁瞳孔放大,看着邓姣手里的梦中情果,满眼羡慕,但还在嘴硬:“就……大一点点……但阿宁有两个……”
“可我的果果还有一点红诶,是不是很漂亮?”邓姣抿嘴笑。
薛宁嘟起嘴,假装不在意地把玩自己的青黄色果子,但还是憋不住好奇,小声问:“你的果果哪里摘的呀?”
“就是这附近,找了很——久很久,我这是最大最红的一颗果果。”邓姣炫耀。
“哦。”薛宁酸唧唧扭头,无法继续直视梦中情果。
“不过我看这个红色果果跟阿宁粉红的衣裳很般配呢。”邓姣话锋一转:“要不,我成人之美,拿我的红果果跟你换一个小点的果果?”
薛宁惊喜地转过身:“真哒?”她举起自己的两个野果:“你要换哪一个?”
邓姣笑出一口小白牙,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小太子:“对呀,那我们要换哪一个呢?”
她要让这小胖崽知道,她很在意他的想法。
回到燕王面前时,邓姣独自一个人。
她把小太子留在孩子堆里,因为小太子已经顺利投入到孩子们的下一轮拼果果大赛。
邓姣对燕王开玩笑:“看样子,应该没有下一轮十五次打滚和尖叫了。”
他沉默。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她知道他的目光专注地锁定在她身上。
并不是因为自恋什么的,邓姣觉得燕王一直对她很好奇。
在她三言两语搞定了小太子之后,这种好奇更甚了。
陆骋低头看向地面,而后抬头,对她说:“我应该立即封你为征北安国大将军。”
他嗓音很低沉,跟他从前开玩笑时傲慢的语调不一样。
邓姣能从中感知到一丝羞耻的调调,他可能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
在她阻止了小太子的下一轮二十次超级翻滚后,陆骋竟然想用一个玩笑,代替道谢。
这不够,她需要他认真对待她的功劳。
“封号什么的就不必了,我不缺那些。”邓姣说:“但殿下的谢意,我会心领的。”
他从鼻子里喷了口气,但没发出哼声。
她不确定他的反应是沮丧还是不屑一顾。
“我需要谢谢你吗,皇嫂?”他说:“再过七天,我会帮你一个大忙。一个很大、很大的忙。相比于你刚才提供的帮助,你对我的亏欠甚至还没有扯平。”
他语气过于严肃,邓姣无法判断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这么斤斤计较。
邓姣没忍住,笑出声。
目光盯着她笑得发颤的帽子尖,陆骋提醒她:“你最好是因为占了很大的便宜才如此开心。”
“我不是在嘲笑您……”邓姣克制笑声:“只是……殿下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想象?想象本王?”他委婉提醒她话语的不合时宜:“你平时也会想像你其他五个皇叔么?”
“不,只有您。”邓姣没有放过拉进暧昧的任何机会,她壮着胆子说:“您知道现如今所有人都以您马首是瞻,后宫的姐妹们时常与臣妾闲聊一些有关您的传闻。”
陆骋歪头注视她:“什么传闻?”
“那太多了。”邓姣抿嘴坏笑:“比如,听说燕王殿下十四岁那年曾在南三所以一敌四,打伤了您的四位兄长?传闻五皇叔至今都略有些跛足。所以都说您是个暴脾气,最招惹不得的皇叔。可今日见您站在孩子面前这手足无措的样子,我倒是……”
“哼。”
陆骋带着怒气的冷哼声打断了邓姣的话语。
邓姣戛然而止,大脑开始飞速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中有没有不合适的内容。
她有点慌,她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得罪人。
她只是想说明她觉得陆骋对孩子的宽容,并不像传闻里那般冷酷。
陆骋突然沉声反驳那个传闻:“他们四个打我一个,我打赢了,所以暴脾气的人是我?那我要是输了,传闻要怎么说?四位皇子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吗?”
邓姣帽檐下的双眼瞬间睁大。
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个传闻对他的定论而生气。
没想到,燕王不知道他自己在外界的口碑,突然提起这个传闻,可能让他感到难堪了。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燕王在十四岁的时候被四个比他年长的兄弟联手殴打,并不一定是突发事件。
这有可能是燕王那个时期长期所遭受的困境。
被年长的哥哥们排挤?
这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哪怕燕王当时成功反击了那四个人,回忆那段经历,他可能依旧痛苦。
被围攻的人才是受害者,他不该被传闻评价成脾气暴躁。
邓姣皱眉,暗自责怪自己选错话题,明明刚才惠妃给她讲了很多值得谈论的八卦。
“这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则传闻。”邓姣设法挽回失误:“其实多数传闻,是关于您在边疆威震……”
“邓姣。”他打断她的辩解,告诉她:“我现在要回席上去。”
邓姣屏住呼吸,沉默片刻,呼出气,不抱希望地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没有。”他说:“我确实要回席上去,时辰快到了,宾客们需要我的致辞才能散宴。方才阿渊一直滚来滚去,我走不开,姨母舅舅们腿要跪麻了。”
第18章 他在皇嫂耳边说…………
邓姣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他最好真的是因为耽误了太久,才急着回宴席,而不是因为她挑起了糟糕的话题而尴尬逃离。
“所以如果不是我恰好来到这里,”邓姣不想让这次偶遇以糟糕的记忆画上句号,她提起自己的功劳:“如果不是我抚平太子殿下的委屈,许多皇亲国戚会在慈宁宫的矮几旁跪到天黑,直到双腿失去知觉。”
燕王轻笑了一声,是很舒适轻松的气息,他被她逗笑了。
“你真的很想邀功,是吗?”他走近一步,是足以说悄悄话的距离。
邓姣心口一跳,她的脸被他胸膛微热的气息笼罩。
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低头贴在她耳边,“我不能当众赏赐你,邓姣,这不合礼数。你想要赏赐,七天后,你可以在我的王府里列好清单,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会让人把你要的东西送去你的坤宁宫。”
他说完就后退了一步。
邓姣的心跳声比他退后的脚步声还重。
太突然了,这个天杀的小皇叔。
他既然知道当众赏赐嫂子不合礼数,为什么不知道低头在嫂子耳边说悄悄话应该被拉去砍头?
这举止绝对有问题。
不远处那个宫女姑姑一脸兴奋地不停朝这里偷瞥的吃瓜眼神足以证明,陆骋刚才的举止越过了叔嫂该有的礼数。
理论上来说,邓姣应该感到惊喜,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缩短距离,真的只是为了悄悄劝她别邀赏了,要赏赐就私下说。
他只是为了说这个。
他真的认为她仗着自己的功劳纠缠他,是为了赏赐?
有哪个即将殉葬的祸国妖姬会看得上几个臭钱?
她有命花吗?
到底要她做到什么地步,他才能看得出她在撒娇?
“我没有想要赏赐。”邓姣抿了下嘴,这是她唯一能表达情绪的部位了,毕竟帽子阻止她跟他眼神交流:“我只是想让殿下念在我功劳的份上,别因为刚才的传闻置气。”
他困惑地看着她,沉默片刻,他语气认真:“我没有因为你提起一个传闻而生气,只是突然想到那天的事,这让我火大,我失态了,好吗?你没必要因此不安,我还是会送你出宫见你的父母,七天之后,我已经答应你了。”
邓姣嘴角弯了弯,但还是反驳:“你怎么总以为我有什么目的呢殿下?我就不能是帮了你的忙之后很开心想炫耀一下吗?”
他俩之间安静了片刻。
他姿态随意地退后一步,清了下嗓子。
这下子,他有可能听出她在撒娇了。
他困惑不安的反应让她差点笑出声。
“走了。”他点了下头,不再看她,长靴一转,准备回席。
“七天后见。”她临别也不忘提醒一句同居时间。
“两日之后,就会再见。”他没回头,背对着她,低声回应:“你脱孝除服那天,本王也在场。”
他侧头,锐利的目光射向保护她半个多月的白帽子。
没了帽子的遮掩,她敢直视着他继续如此无法无天?
对付他皇兄的招数,并不适用于所有男人。
他的背影在绕过花坛的一棵大树之后,突然从风度翩翩的走路姿态,改为幻影般飞奔消失在邓姣的视野。
看来他真的想要快点回到宴席上。
有大约一两分钟时间,邓姣站在原地。
几个孩子不断跑回她身边的空地,把地上的果子捡起来,堆到不远处那个石桌上。
邓姣回过神,主动上前帮孩子们捡果子,“你们要这么多果子干什么?”
“叠果果。”薛宁最先抢答,她掀起自己的裙摆,裹着一堆果子,仰头告诉邓姣:“谁堆得高,果子就归谁,阿宁现在六个啦。”
邓姣惊讶:“赢了这么多?一共才几个果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