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他沉沉轻哼一声,“什么交易?我最近没做什么交易,你不?会是说那个想要凤印的时候引我上钩做交易,发现我沦陷后立即结束交易,要我拿出?勇气把心给她的陷阱吧?”
邓姣噗嗤笑出?声,低头把脸埋进枕头里,再抬起头时脸红得像水蜜桃。
她抿嘴伸出?手,抓住他的腰封边缘扯了扯。
他脱了靴子躺在床上,看着她主动钻进他怀里,脸贴在他心口。
她食指指尖在他锁骨位置描画骨骼的走向?。
“殿下完事之后也会这样?嘴甜地哄我开心吗?”
他的手覆盖在她瓷白?的手背上,“你总在没必要的时候高?估我,邓姣,是什么让你误会我有哄女人开心的本事?你翻翻我家?族谱,可以找找看有没有第?二个我这么大岁数没碰过女人的王爷。”
“你少来~”她仰头看他:“我知道你从?前没有做过这些事,但主动贴上你的女人肯定少不?了,碍于身份势力,必然得应酬两句,我觉得你其实很懂怎么讨女人欢心,否则像你这样?地位的男人,不?可能如此分寸精准地让我着迷。”
他手臂绕过她后腰,手掌握住她侧腰下方凸出?的髋骨。“我故意耍手段让你为我着迷?你这个污蔑让我很得意,我都不?想澄清了。”
邓姣发现自己说漏嘴,赶忙否认:“我的意思是,你让我有点心动,还?没到?着迷的地步啦~”
“没用的,”他坏笑着垂眸看她:“你那天在帐篷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我已经反复琢磨了上百次了。我可以肯定,你当时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得意地扬起嘴角,“我的皇嫂太爱我了。”
“哼!”邓姣开始翻旧账:“而我的皇叔得知真相后做了些什么?他就?那么目瞪口呆地盯着我,傻愣半天就?说了句‘我们不?可以草率地谈论这种事’。”
她咬牙切齿怒瞪陆骋:“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么蠢的回答来!你是想气死我吗?”
陆骋嗤地眯眼笑起来,手掌划过侧腰搂住她肩膀,不?让她因为生气离开他怀抱。
“我当时真的措手不?及。”他回忆:“这太突然了,邓姣,真的,我甚至没有大喜过望的准备,心情陌生的狂喜,但理?智又疯狂地在分析这是什么新骗术。”
他眼神很复杂,窃喜又难过,“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你可能没法理?解,我不?怕被你利用,但我很害怕失望。”
“我真的很害怕失望。
我之前提出?的交易条件其实是在警告我自己。我怕越过界限,失去分寸。
我怕你会对我山盟海誓,让我萌生妄想,最后发现一切又都是假的。
我唯独受不?了这个,所以起初我想自欺欺人,假装只要得到?你的身子就?足够了。”
邓姣吃惊地仰头看着他,眼眶泛红。
“那你现在怎么又不?怕了?你不?怕我对你的爱都是伪装了?”
他摇头,低头认真地对她说:“你在怀疑我对人心的洞察力?我之前对你判断失误,是因为我用从?前那些别有所图接近我的女人作为参考,来揣测你的意图,所以才被你折磨得一头雾水。如今经你那次崩溃后的点拨,我已经完全理?清楚了。”
邓姣狐疑:“你理?清什么了呀战神殿下?你当我是你敌军将领,心思被你一猜就?中。”
“理?清之后,其实你比我敌军好猜。”他完全不?给面子地笑起来,“记得你在我府里时跟你爹娘那生疏的虚情寒暄么?邓姣,你可能没发现,我们俩其实是同一种人。”
“旁人为达目的,心中有一分的爱慕,能扮出?十分的深情,而你却跟我一样?,觉得动情是最愚蠢的事。
因为感情会让我们处于弱势被动的位置,因为心里知道爹娘永远不?会给我们同样?的感情。
感情在我们这种人眼里,是不?能承认的羞耻,十分的心动,假装只有一分。”
邓姣豁然开朗。
但她忍住欣喜,笑着撒娇:“你就?会哄我,我怎么看不?出?你对我有十分的深情?你若真同我一样?动情,怎么能忍受我们之间只有泾渭分明?的交易?”
陆骋抬手盖住眼睛,深吸一口气。
向?她完全袒露自己的心,这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他得一层层解开心脏上丑陋的伤疤,面对那一切从?四岁开始,就?让他羞耻绝望的剧痛。
“我想让你对我完全信任,邓姣,但我理?解,你的怀疑很正?常。其实从?你第?一次在斋醮大典上抓住我胳膊,‘御驾阙阙’阙不?出?来的时候,我就?对你很好奇。
我感觉你不?像我所处的牢笼里存在的人,你让我感觉很自由。
除服宴会那天,你第?一次摘掉帽子。
我根本没法想象一个人能好看到?这个地步,性格又这么有趣。
这一切毫不?意外又都属于我皇兄,我嫉妒得眼前一阵阵发白?,我当时气得头都发晕发胀了,喘不?过气。我是说真的,没有夸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邓姣乐不?可支。
她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陆骋跟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简直要杀人。
原来他真的在生气。
邓姣笑得气喘吁吁,趴在他胸口,继续采访醋王战神,“但你在宴会上对我很冷漠诶,虽然一直盯着我看,但是你说你是为了不?让别的皇亲国戚调戏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对我一见钟情的样?子。”
陆骋捂着眼睛仰头痛苦地笑,犹豫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都招了,“当时传闻说你跟我皇兄感情很好,而且我之前去灵堂念悼词的时候,你一直扒在他棺材上哭。”
邓姣笑着追问:“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心有所属,所以才对我没兴趣?”
“不?是,我太有兴趣了。”他松开眼睛,低头看她。
“说了你可能没法理?解,越是我喜欢的东西,被皇兄抢走,我就?越是死撑着假装不?在乎。”
“比如小?时候有一回,一家?人陪父皇用膳,看见我母后给我皇兄夹菜,我立即爬到?我养母腿上,要她喂我吃菜。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左半边胳膊被我养母扎得都抬不?起来,但为了在我皇兄面前抬起头,我也要硬撑着假装自己过的不?算太惨,假装没有特别嫉妒他的神仙日子。”
邓姣又心疼又亢奋。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腰带上,慢条斯理?地解开,“其实我完全理?解,我懂你说的意思,我俩确实是同一种人。”
那种生理?上极度缺爱,理?智上,却不?敢相信存在真爱的那类人。
她对他一见钟情,步步沦陷,神魂颠倒。
却担心先动心会成为笑柄,成为这段感情中弱势的一方,任人拿捏。
所以她表面上云淡风轻,还?得假装自己是为了利益接近他,才不?那么羞耻。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炽烈的心动,比贪婪的野心,更见不?得人。
忍着爱意漫不?经心地试探、撩拨,时刻想要验证他眼里的爱意,有没有达到?她心里爱意的万分之一。
最终越陷越深的,是她自己。
前世的回忆又来落井下石。
她气急败坏,像个战场上输红了眼的败将,蛮横地摊牌,不?讲理?向?他乞求爱。
万幸。
她丢盔弃甲的真诚,也解开了他的重重防备。
意乱情迷的两个人,袒露彼此最软弱不?堪的一面。
他搂着她坐起身,捧起她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这半辈子,一直在想象我的生活能真正?开始,从?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我一直想象在遥远的封地,那里民风淳朴,我会有一个真正?的家?,有真正?值得我守护的人。”
“现在我不?用去那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就?有可能实现我的梦,邓姣,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她眼睛一热,屏住呼吸,鼻腔瞬间被酸涩填满。
紧绷的身体还?在发抖,她仰头看他,带着哭腔小?声回答:“你要用一套纯金的首饰来我家?提亲,我觉得纯金比较保值,不?需要识货,就?知道很贵了。”
他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在她耳边沉沉低语:“放心吧,宝贝小?姑奶奶,都听?你的。”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