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但其实她期待的不是道歉。
这位大齐战神究竟在想什么?
她昨天?万念俱灰地离开帐篷,难道是因为没等到他的道歉吗?
她想知道的是,他如何看待她的告白。
她想知道他是否愿意回应她的爱慕。
“我们不能草率地谈论这种?事”,到底算什么回应?
她昨天?离开帐篷的时?候以为这是他婉拒告白的意思。
但他现在居然在她帐篷外守候了一整夜,就为了第一时?间向她道歉!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邓姣说:“殿下?可以去忙其他事,将士们和牧民都等着你?举杯致词呢。”
周围有很多人的目光看向他们。
陆骋负手直起腰杆,沉默地用?目光逼退所有好奇的视线。
等所有人都认怂地停止偷窥战神?家的八卦,陆骋侧头看向她。
他急迫地观察她表情。
如果现在她微笑,他的心就会落回原来的位置。
他并没有一整夜守候在她帐篷外。
漠北这天?气,夜晚冷得要命。
他起初也想蒙头大睡,关停混乱的思绪。
他一睡着就梦见她回到他怀里,粉红的脸颊贴在他胸膛,猫一样熟睡,打着小?呼噜。
梦见自己为梁侯通敌犯愁的时?候,她从他怀里醒过来,像在他王府时?那样按揉他太阳穴,嗓音轻轻揉揉地告诉他该怎么办。
但梦里的她聊着聊着,忽然眼眶泛红,转身离开他怀抱,他追过去问她要去哪里。
她回头哭着说,请皇叔自重。
他惊醒两次,第二次天?快亮了,他开始假装在营地里巡逻,范围主要集中在邓姣帐篷周围。
集结七万大军的大齐战神?亲自在营地巡逻,鬼鬼祟祟,一会儿?蹦到帐篷窗帘探听?,一会儿?飞身爬到帐篷顶上探听?。
月光下?猎豹般矫健无声的剪影,被巡逻兵撞见一次,险些被当成敌方斥候。
陆骋来回路过邓姣帐篷二十多次,她依旧还?没睡醒。
她现在终于醒了,她没有像梦里那样回避他的接近。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嗓音询问:“那你?可以原谅我吗?”
邓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不能救你?,陆骋,你?让我难过了,我现在不愿意看你?好过,你?可以继续内疚久一点?。”
他安静下?来,盯着她侧脸,表情像被踩到尾巴的狗子。
沉默地又在她身边同行片刻,他才停下?脚步,目送她走远。
等感觉不到他在身边的存在了,邓姣突然没有了睡意。
疲惫却亢奋。
她没有再去找宜宁,只是走到牧民族长一家人的篝火旁,安置自己。
好在牧民族长一家很热情,看到邓姣主动来做客,简直受宠若惊,各种?食物都贡献到邓姣面前?。
可把邓姣……怀里的小?胖崽眼睛都看绿了。
邓姣见其中竟然还?有不少果干,立即婉拒道:“这是你?们赶集换回来的吗?一定很贵,你?们自己留着享用?吧。”
刚把一块酥饼塞进嘴里的小?太子立即停止了嘬嘬,伺机而动。
牧民大婶笑呵呵地解释:“这是燕王分发的,昨日的篝火大会上,燕王说这些干粮都是邓姑娘筹集的军饷置办的,如今鞑子已经被全歼了,这第一批干粮也用?不完,就当是回馈各个部?落几个月来给军队的补寄了,都是好东西啊!托姑娘的福!家里堆了好多麻袋呢。”
“原来如此,”邓姣笑了笑,也拿了一块干粮:“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小?太子立即恢复了嘬嘬。
不多时?,宜宁总算在人群中找到了邓姣,蹦蹦跳跳地跑到她身旁坐下?来:“皇嫂,你?几时?醒的?你?从昨天?傍晚一直睡到现在啊!”
邓姣笑了笑:“确实睡过头了,我昨天?受了点?惊吓。”
“你?昨天?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宜宁试探着回到昨天?的话题,“我哥脸色也很难看,早上他在你?帐篷外走来走去,还?把我从帐篷里叫出来,要我去看看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邓姣挑眉:“我没听?见你?来找我。”
“因为我没有去找你?。”宜宁说:“我觉得我哥应该是犯错了,我才不要当他的同谋,让他继续着急好了。”
邓姣笑了:“谢谢你?,我的聪明小?公主。”
宜宁得意地晃晃脑袋,突然想起什么,立即给邓姣展示自己地羊绒披肩:“对?了皇嫂!你?看这个,摸起来好舒服啊!是大叔大婶送我的。”
邓姣伸手摸了摸,不禁也赞叹做工如此精美。
“你?们喜欢吗?”大婶见小?姑娘们在谈论披肩,立即上前?提醒邓姣:“邓姑娘怎么没穿上?燕王殿下?让我们不要打扰你?休息,我们为您准备的那套羊绒也放在那个木箱子里了。”
“噢,我没注意,待会儿?回去就试穿。”邓姣感慨:“这么好的羊绒,这么细致的做工,得做好久吧?”
大婶坦白告诉她,光是个披肩,这样的做工,一个人都得近两个月才能完成。
“两个月?这也太辛苦了。”邓姣惊讶地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能让我看看你?们用?的纺车吗?我或许能帮你?们改良纺车结构。”
第59章 允许他每晚翻三次牌子……
“改良纺车?”牧民?大婶纳闷地上下打量这汉人姑娘。
很少有年轻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德高?望重的老工匠,都?不敢轻易改动?祖辈传承下来的纺车。
但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能帮助边军筹集军饷,看相貌也跟天神下凡似的, 显然不是寻常人。
“好, 没问题。”牧民?大婶郑重点?点?头:“你要拆掉我们?的纺车吗?旧些的可以吗?家里没有新添置的纺车了。”
“当?然可以。”邓姣说:“我应该用不着拆卸纺车就能弄清结构,如果有改良空间, 到时候让武器工匠帮我一起, 能造一台全新的, 不会弄坏你们?的纺车的。”
庆典结束,邓姣立即开始了纺车结构的研究。
这是个很好分散注意?力的方?式。
牧民?用的是结构简单的手摇纺车。
邓姣亲自上手尝试, 而后让牧民?帮忙摇动?, 自己观察各个部件的运转逻辑。
很快,她绘制出了拆分部件的原理草图。
一旁好奇围观的宜宁公主看懵了,“姣姣,你这画的什么呀?”
邓姣一边摆弄纺车原件, 一边继续注解, 低声喃喃:“现在皇嫂都?不叫了?”
小公主立即挽住她胳膊撒娇:“阿渊能叫你姣姣, 我也想叫你姣姣!”
邓姣笑起来,百忙之中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好~我看我们?宜宁就跟阿渊一个岁数,皇嫂一视同仁。”
小公主得瑟极了,摇头晃脑做鬼脸。
邓姣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回头就一把抓住陆渊的小胖爪, 不让他把手塞进纺车轴心:“麻麻不是说了不能碰吗!嗯?夹到手会痛痛知道吗?”
“唔!唔!爷要玩!”崽崽不开心地扬起包子脸跳脚。
邓姣把纺车把手摇到下方?, 又把他的小胖手搭在把手上:“你只可以玩这个,其?他地方?不能乱摸,会夹到手的。”
崽崽抓着手柄尝试手摇,但由于身高?限制, 摇到左侧他就摇不上去了。
崽崽仰头看邓姣,包子脸满是质疑。
邓姣:憋笑。
崽崽:麻麻要我这么玩,一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崽崽踮起脚尖,甚至努力蹦了蹦,把纺车把手又往上摇了两寸,再也摇不上去了,而崽崽一只手抓着把手,挂在了纺车上。
邓姣:“哈哈哈哈哈……”
崽崽疑惑转头看向麻麻乐不可支地笑颜。
麻麻根本没有她的道理!
崽崽:根根根根……
了解纺车结构后,邓姣就带着崽崽和公主回营。
她得先设计出改良方?案,然后再再去找军营里的武器修补工匠,看看能不能尽量用硬木或是动?物骨头,来制造她需要的零件。
毕竟边境地区很难搞到金属材料,若是想改良纺车,她得造出一个平民?家中也能复刻的版本。
因为种种限制,她最终决定依照原本的纺车工作原理来改良。
只是从?单锭改造成多锭,增加水平传动?轴,利用齿轮组来分配和传递动?力。
改变不同零件的转速,实现多个纺锤由一个动?力源驱动?。
这么一来,一个人操作就能获得几倍的成品。
崽崽被挂在纺车手把上的搞笑画面也给了她灵感。
摇纺车动?作幅度很大,没多久胳膊就会酸痛,邓姣决定把这个驱动?结构重新设计一下。
她要把手摇改成脚踏板驱动?。
打好草稿后,邓姣就开始画严谨的零件结构。
由于鞑靼主力被燕王全歼,边境的防御部署基本不需要大的变动?,各地调集的兵马很快就会原路返回,邓姣自然也会跟随大部队回京。
留给她帮牧民?忙的时间不多了,不能有偏差,零件三视图的比例全都?得计算得纹丝不差。
她用于计算的草稿堆砌一大叠,用完了,又去通信文书营帐,求更?多稿纸。
负责通信的文吏都?被她搞得有点?小情绪了。
“行军打仗,路上携带的纸张本就有限,”文吏小气?唧唧地婉拒:“万一燕王殿下有密报传出,这些稿纸,我们?都?得拿来一遍遍起草,设法将?秘密隐藏在字里行间之中,得到殿下首肯,才能誊抄至羊皮卷上。一份密信,众文吏少说得消耗近百张稿纸修改,是以库中所余有限,不知姑娘索要纸张有何用途?”
邓姣刚准备说明用途,又想到军中文吏不可能管牧民?的闲事,一时哑口无?言。
文吏见她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就只拿了三五张稿纸,意?思意?思,打发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