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卷卷猫
湿润凝成?一簇簇的卷翘睫毛。
“你眼睛很红,”他答非所问:“哭过?”
“不是因为你。”她?立即强调,并把怀里“甜蜜的负担”换到另一只胳膊。
陆骋低头看向邓姣的手稿。
昨夜又是一整夜未眠。
他想清楚了?。
她?说的没错。
他提出那种条件,只是因为他自己的怯懦。
不想担责,又想要独占她?。
后知后觉意识到,有?一个与?他并肩作?战的女人?,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他的安危,担忧得近乎发疯。
一直期盼,远方重新开始的,那种寻常老百姓的生活,有?温度的心。
似乎主动闯进了?他怀里,并不需要他远赴千里之外的逃亡,他竟然已经拥有?了?。
而他因为反应迟钝,花了?两天才想好该如何面对。
他挑眼看向她?:“那还有?谁敢惹小姑奶奶不开心?”
“没有?。”邓姣故意说:“我梦见我亡夫,哭了?很久。”
“什么?!”陆骋情?绪一下子被打?乱:“你怎么又想起他了??你不是…不是说……”
邓姣挑眉:“人?心总是善变的嘛,我今早突然想明白了?,我爱慕你,主要是因为你长?得太像我亡夫。”
陆骋惊呆了?。
长?时间的对视。
他抬手提起她?怀里的小胖子,放到地上,突破阻碍他靠近她?的距离。
他迈步上前,咬牙切齿盯着她?双眼:“我两天没有?合眼,一直在?反省自己对你不够用心,而你终于想明白了?,我对你而言,不过是皇兄的替身?”
邓姣把手抵在?他胸膛,仰头睁大眼睛看他。
第61章 燕王对决母后
邓姣没?有想到, 努力放下这段感情后,这么快就要再一次经?历跟陆骋剑拔弩张的时刻。
而这一次,轮到他?无法接受她对这段感情的不重视。
他?依旧认为她的亡夫指的是?他?的哥哥。
她故意让他?这样误会?。
她对他?感情的总和, 因为记忆回笼而超过了他?, 所以?她很想感受到他?也不甘心的情绪。
她可真是?个坏女人,坏透了。
上辈子就已经?被他?宠成这德性了, 赖他?自己。
发现他?竟然开始眼眶泛红, 担心又把?大齐战神给弄哭, 邓姣立马心软了,赶忙解释:“我说的亡夫不是?你的皇兄, 是?我梦里?的那个夫君。长相和你一样的男人, 我告诉过你的,梦见他?受伤的那天晚上,我都吓哭了,殿下还哄了我很久呢, 不记得?了?”
他?眯起眼质疑:“梦里?的夫君?你是?说你爱上了你梦里?的一个男人?”
她观察他?表情,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
“是?。”他?沉着脸:“像不小心说漏嘴之后给我编的借口。你确实有过一个跟我长得?像的亡夫。”
“真没?哄你, 陆骋,那个梦太真实了,梦里的男人也叫陆骋,待我特别好?。”
她羞涩地笑?笑?,抵在他?胸口的食指指尖在他?银色锁子甲上挠了挠, 假装很好?奇地观察这铠甲的材质。
实则在给他?释放可以?肢体?接触的信号。
他?注意力没?放在她的手?指上, 眼神狐疑,还在琢磨她的亡夫究竟是?不是?借口。
昨晚回笼的记忆,让邓姣找到了情感的源头。
她不再惊慌失措。
再次把?自己扮成诱人的猎物,引他?上钩。
上辈子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的陆学长,被她茶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初见后半个月就确定了情侣关系。
这一世的陆战神能对她免疫这么久,全靠他?那两个奇葩的母亲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他?的表面抵抗力增加了一万。
但他?刚才说,他?两天没?合眼,因为对她不够用心而感到愧疚
她前几天的失控发疯,竟然意外击碎了他?用童年阴影筑起的铠甲。
血赚不亏。
小胖崽此刻抱着她的膝盖,蹦蹦跳跳要回到她怀抱。
邓姣抱起崽崽,“殿下还是?先帮我召集工匠吧,纺车最好?能在明天之前造出来。”
他?欲言又止,最终转身大步走向锻造营。
邓姣有些不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她所说的梦,虽然一听就是?借口,但这确实是?真话。
在全营工匠齐心协力地赶工下,第一台三锭纺车成型了。
结构其实很简单,只不过牧民们没?想到用不同大小的齿轮,驱动多个纺锤。
这种结构的纺车,在中原富饶地区,可能已经?有类似的发明出现了,但牧民们第一次见。
起初只有牧民族长一家来围观邓姣如何操作?改良版的纺车。
看完邓姣的演示,这家人“一哄而散”,奔走相告,把?全族的牧民全都找来围观新款的纺车。
像看见神迹。
生产力一下子提高三倍,这意味着什么?每一个成年的牧民都心中有数。
邓姣简直是?他?们的活财神!
很快,邓姣被激动万分的牧民们包围了。
姑娘们也不知道哪里?找来的一堆编织花环,都往她的头上套。
这台改良版纺车,被牧民以?邓姣的名字读音命名,牧民用他?们的文字写?给她看。
邓姣试着用他?们的语言读出来,但听起来不太像“邓姣”,更像是?“灯yoo~”,听起来很喜庆。
为了表明自己充分接受他?们的谢意,邓姣跟着一群牧民一遍遍欢呼“灯yoo~”,又被他?们拉起来共舞。
狂欢持续到深夜,就连精力旺盛的小胖崽都累趴在她腿上。
邓姣抱着崽子回到帐篷里?,踢掉御寒的靴子,倒头躺进床铺里?。
即将秒睡的关头,她有种直觉,立即回头看向门口——
男人修长的影子,被篝火映照在她的帐篷上。
她一眼就认出陆骋,激动地屏住呼吸。
帐篷里?只有小胖崽熟睡的小呼噜声。
他?在门口停留了一段时间,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拔营回京。
京中紧急,陆骋带着一支先锋铁骑快马加鞭离开了大部队。
邓姣几人一路吃吃喝喝,晚十来天才赶回京城。
这十来天时间,足够陆骋发起全面反击。
他?已经?决心登上皇位,再也无需对太后留余地、为自己留退路。
且边疆大捷,邓姣寻得?的军饷充足,梁侯没?了任何利用价值。
太后与梁侯两方势力,被燕王全面围剿,能用的鲸吞蚕食,信不过的铲除。
于是?,邓姣几人回京时,朝野内外已经一片安宁祥和。
她还不知道自己改变了历史。
大齐迎来了一个转折点,史书里?毫无进取心的燕王骋突然收拢皇权,只手?遮天。
亲贵大臣们纷纷上表拥戴。
在先帝下葬前一个月,就要开始“群臣劝进、燕王推辞不受”的形式主?义。
而史书里?即将成为傀儡的小太子陆渊,会?在继母每天嘬十遍包子脸的呵护下,继续他?无忧无虑的童年。
庆功宴前夜,陆骋来到佛堂。
被软禁的太后坐在东侧的圈椅里?,闭着眼,但并?没?有诵经?。
“阿骋终于想起我这个娘来了?”她嗓音干哑,睁开眼看向儿子。
她眼里?并?没?有怨毒和绝望,相反,她用一种像是?思念,温柔慈爱地目光注视他?。
她没?有了拿捏他?的底气。
陆骋回京后所做的一切,都表明,他?再也不需要她这个母亲替他?掌权,放他?逍遥自在。
他?要亲自扛下大齐的江山。
她未来在后宫还能分得?多大的权力,全看她此番能否唤回儿子的一丝孺慕之情。
她当然不能把?恨意显露出来。
她站起身,上前仔细打量他?全身,没?见到绷带,“没?受伤吧?娘每日?在佛堂里?念经?祷告,还是?总做噩梦,生怕你在战场上伤着哪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儿子长大了,我儿子天下无敌,可心里?还是?放不下,真是?把?娘给吓坏了。”
她低头擦了擦泪水,再仰头泪汪汪地凝视儿子的脸:“都晒黑了,真是?苦了我的骋儿了……”
佛堂里?灯火通明,映照得?她慈爱的微笑?,像在金灿灿的夕阳里?。
他?小时候特别思念母亲的时候,经?常梦见这样的景象,她的笑?容。
陆骋平静地低头看她做完戏。
突然笑?出一口小白牙,眼睛弯弯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