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王秋生意有所指的道,“也正常,朝堂上没人庇护,金山银山怎么保得住?”
赵三友看向许怀义,“听见了吧?苏家不老实,苏喆就是想老实,也会有人挑唆着他蹦跶,咱们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许怀义笑道,“想多了不是?我原本也没打算跟他一路啊,不止他,其他派系,我都不掺和,咱们无权无势的,掺和进去,就是个随时能被牺牲的小卒子,这种蠢事,我能干吗?”
赵三友不解,“那你刚才咋跟他聊的那么热乎?”
许怀义道,“热乎吗?我正常与人交往就是这样啊,换成谁来,只要没有恶意,我都同样的态度。”
赵三友愣住。
王秋生哈哈笑起来,“怀义说的对,只要没恶意,大家都是同窗,咱还能给人家甩脸子不成?那不失礼了嘛。”
赵三友明白过来,只是不服气的道,“那要是对方让你帮他办事呢?”
许怀义漫不经心的道,“看是啥事儿了,顺手的事儿,能帮就帮一把,要是有难度的,牵扯到身家利益和性命的,那肯定办不了。”
赵三友若有所思,忍不住又问,“要是孙钰师傅,不同意你跟苏喆走那么近呢?”
孙家不站队,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
许怀义不太确定的道,“孙师傅应该不会管这种小事儿吧?”
赵三友幸灾乐祸的道,“那可不一定,薛师傅就敲打过我,不要让我跟那些权贵子弟走的过近,他们拉拢,也要推脱掉,咱们走的是正经武举的路,要是早早打上哪一派的标签,路子可就走窄了。”
“嗯,薛师傅说的有理。”
“那你……”
“可我也不能因噎废食嘛,把握好分寸的交往,相信孙师傅不会干涉的。”
到了下午的训练课上,停歇的空当,许怀义本着尊重的原则,就私底下跟孙钰说了一声。
孙钰的反应,比他想的还要好,他不以为意的道,“你要是能跟他说到一块儿去,那就当朋友处着,不用想其他。”
“您不怕别人误会?”
孙钰笑了,“误会?要是这样就能让人误会的话,为师早就让人误会成脚踏几只船的投机小人了。”
第237章 想合作生意一更
闻言,许怀义顿时安心了,孙钰人缘好,人脉光,结交的朋友哪能都是中立派、保皇党?要是这个避讳,那个忌惮,也就不用在外面走动了,跟他的理念不谋而合,行事有度,把握好交往的分寸就行。
“多谢师傅教诲。”他躬身行礼,行的诚心实意,原本对拜师还存着几分功利,随着跟孙钰的相处,倒是庆幸之前没因为种种顾虑而拒绝了。
孙钰受用的笑道,“为师就算不说,相信你也能做好。”
没错,他对许怀义就是有种迷之相信,对他的为人处世,丝毫不担心,如果出了岔子,那也不是许怀义没能力,而是人算不如天算。
从孙钰这里得了确切的指示,许怀义与人相处,越发从容了,再有人主动示好,他也不管对方是谁,哪门哪派,他都不偏不倚待之。
晚上,进了房车,他跟媳妇儿事无巨细的交代了一遍,末了感慨道,“能拜孙钰为师,是我之幸啊。”
顾欢喜没接这茬,而是问道,“苏喆背后,确定是二皇子?”
许怀义愣了下,“苏家女,进了二皇子后院,苏家不站二皇子还能站谁?站别人,别人用着也不踏实啊。”
顾欢喜意味深长的道,“苏家兄弟众多,怎么可能都是一条心,有利益之争,投靠不同的皇子,难道不正常?”
许怀义若有所思,“那你赞成我跟他来往不?”
顾欢喜不答反问,“你是不是想跟他合作做生意?”
许怀义嘿嘿笑起来,“知我者,媳妇儿也,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咱们自己做,只能小打小闹,我没空,你又不喜欢抛头露面,就是想法再多,也变现不成银子,若是跟苏喆搭上线,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你怎么没考虑孙家呢?”
“要是苏喆没来跟我套近乎,我也想过借孙家的势开铺子,到时候让几分干股给孙家就是了,但那是下策,我其实更想跟孙家保持纯粹的师徒关系,而不牵扯到银钱来往,因为牵扯到银钱,太考验人性,也容易生出嫌隙,甚至翻脸,跟苏喆合作,就没这些顾虑,搭伙赚银子,不存在谁占谁便宜,明明白白的生意关系,岂不更好?”
顾欢喜闻言,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越是熟人,越是不适合一起做生意,“那你觉得苏喆靠谱不?”
“第一印象还不错,是个做生意的料,他主动跟我们攀谈,折节下交,可不是谁都能拉下脸的,更何况,赵三友和李云亭还没给他好脸色看,他都能笑着忍下来,这份养气功夫,跟谁谈生意谈不下来?再者,他背后有苏家的渠道关系,想做起来,比咱们容易太多了,届时,咱们光出点子,其他的都不插手,拿个两三成利润就行,你觉得咋样?”
“可以,你想哪方面的生意?”
“你觉得玩具铺子咋样?益智玩具咱们脑子里可不缺款式,赚孩子的钱,是最容易的,另外,我还想让人收集鸭毛,做羽绒服,成本比丝绵和棉花都要便宜,却比它们暖和,应该市场前景也不错,还有咱们的豆腐坊,豆腐乳和五香豆干,都可以扩大规模生产,届时让苏喆代理去出售。”
顾欢喜有点意外,忍不住道,“怎么没提绒花和点心的配方?”
她擅长这两样,脑子里有不少想法。
许怀义道,“我想送给孙家。”
顾欢喜一下子反应过来,他们的打算是用绒花和假花摆件,来当成拜师礼的,她还准备做个蛋糕,届时给彼此争些脸面,都是比较新奇的东西,势必会引得旁人关注好奇,有孙家在,倒也没人敢抢,但顺势给孙家,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样更能加重他们的分量,不叫人小觑。
“还是你思虑的周全。”
“嘿嘿,都是媳妇儿教的好。”
“睡觉吧……”
说完正事,顾欢喜就熬不住了,她白天忙碌的很,又要抄写书,又要做绒花和摆件,还要指点着卫慈做蛋糕,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许怀义心疼媳妇儿,却帮不上太多,只能给媳妇儿捏捏肩,捶捶腿,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翌日,他也忙了起来,上午的训练课,学院忽然加大了强度,折腾的一帮子新生死去活来,叫苦不迭,有人忍不住问其缘由,就算是为了每月的月考,也不用这么拼吧?他们是新生,不是耐造的老油子,总得循序渐进,给他们一点适应的时间。
抱怨完后,就从武师傅嘴里得知,原来这次月考,会有大佬们来观看,具体是谁,武师傅们并未透露,不过观其表情,都纷纷猜测,应该是身份非常贵重的,没看学院的师傅严阵以待,脸色都很凝重吗?
新生们得知此事,压力顿时来了,这要是在月考上表现不好,丢人是其次,最重要的,会给那些大佬们留下不好的印象,那以后武举可就艰难了,严重点,说不定会断了青云之路。
往好处想,也可能被大佬们看中,从此一飞冲天。
这么想着,训练就有劲头了,再苦再累都咬牙撑着,这会儿多流汗,考试就能少些遗憾。
课间休息时,李云亭提醒许怀义,“这次考试,你别再藏拙了,有几分本事都使出来。”
许怀义还想装傻,“我没藏拙啊,平时表现的就是真实水平。”
李云亭目光幽深的看着他,“信不过我?”
许怀义一下子笑了,李云亭的善意他还是能感受到的,“哪能呢?刚才跟你开玩笑呢,自是信的过,你是不是有啥内部消息?”
李云亭说的保守,“只是有些猜测罢了。”
“什么猜测?”
“这次来观看的人,不光有武将,还有文臣,都是朝堂上说话有些分量的,据说,内阁都会来人,皇室,或许也会来插一脚。”
许怀义不由讶异,“阵仗这么大?可有必要吗,咱们这帮子新生,有这么大脸?会不会太抬举咱们了?他们的目的呢?”
他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李云亭只回应了最后一句,“我猜,他们的目的,应该是跟眼前的灾民有关。”
第238章 宝灵寺和尚又要念经了二更
许怀义对灾民俩字十分敏锐,立刻从李云亭的话里,品出几分意思来,这是因为灾民越来越多,还发生了小规模暴乱,心里不踏实,所以来精武学院寻求安慰和震慑了?毕竟这里是培养武将的摇篮。
但震慑有啥用呢?得从本质上解决问题啊。
他烦躁的皱起眉头,忍不住吐槽,“这是哪个蠢货想出来的馊主意?这么能耐,咋不建议禁军来个大比武,让西山大营搞军事演练啊?拿咱们这些新入学的菜鸟当筏子,可真是出息呢。”
这番话说的属实不客气,所幸俩人待得地方偏僻,倒也不担心被听了去,李云亭闻言,面不改色,还配合道,“你说的没错,只有蠢货才能想出这样的蠢招,可偏偏,就是有人同意支持,看学院的态度,也是赞成的,就连学生们,都不会反对,毕竟这是一次出头的机会,抓住了,很可能就上达天听了。”
许怀义听完,苦笑着叹了声,“是啊,这是次机会,所以至于背后的真相是什么,谁会在意呢?”
李云亭问,“你很在意?”
许怀义点点头,“我就是灾民,最是知道灾民的苦处,逃荒太难了,九死一生啊,能从老家徒步走到京城,需要经历多少磨难,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我们许家村走的早,尚且都吃了点苦头,后面的人,只会更艰难,可他们艰难的到了京城,依旧看不到希望,讨不到饭,你说,他们会如何?”
李云亭平静的道,“崩溃、绝望,疯狂,暴动,一点点的失去人性,成为不可控的行尸走肉。”
许怀义听的眼皮跳了下,这家伙,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可真是……
“我说的对吗?”
“呵呵,对,差不多就这几种情况,现在城门外的灾民,都被驱赶了,他们没粮食吃,也没人再施粥,下一步,他们就该到处流窜祸害附近的村民了,届时,各种冲突矛盾、打斗抢劫,天天上演,朝廷派谁去管?京兆府那几个衙役?”
“会挑咱们?”
“很有可能。”
俩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想法。
李云亭问的直接,“那你还会藏拙吗?”
许怀义反问,“你会不会想法子躲过去?”
李云亭道,“我不会。”
许怀义勾起唇角,“我当然也不会了。”
若真是如他们所猜的那样,月考表现好的学生会成为去镇压灾民的后备役,那他们也只能迎头赶上。
有那么一层身份,说不定还能为灾民做些有意义的事。
中午在食堂里,大家就这事儿,讨论的热火朝天,其中不乏聪明人,都隐约猜到了什么。
许怀义听了一耳朵,更坚定了想法。
孙钰私下也嘱咐了几句,“不用有什么负担,该如何就如何,顺心而为。”
许怀义没忍住,到底还是问了句,“朝廷真的没粮食赈灾了吗?”
孙钰默了下,才苦笑道,“确实没有,十几个州府闹旱灾,就是筹措粮食,也是杯水车薪,再者,还有西北,鞑子叩关,正是战事胶着的时候,粮草是重中之重,缺了谁的,也不敢缺了他们的,每天朝堂上都为这些事吵吵,户部就算殚精竭虑,也不能凭空就变出粮食来。”
他爹就是户部尚书,为此愁得都掉头发了。
许怀义道,“就不能发动大家伙儿捐粮吗?之前还有富户在城门口施粥,这几天也断了。”
要说高门大户家里缺粮,是谁都不信的。
孙钰叹了声,“这活儿太得罪人了,谁也不愿意挑头干,为什么城门口没人再施粥了?发生暴乱不安全是其一,其二,灾民越来越多了,如今便有好几万,据说,还有源源不断往京城来的,这么多灾民,谁家敢开了粮仓去救济?一点点的善心,谁都愿意发,为家里博取名声,可善心需要家族伤筋动骨了,那就没人愿意冒险了。”
“要是有人站出来挑头呢?”
“那就会有人跟随。”
许怀义点点头,没再说啥。
倒是孙钰见状,心里不太踏实了,试探着问,“怀义,你不会是有啥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