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有淡雅清新的玉兰,有富贵华丽的牡丹,有娇艳动人的玫瑰,每一种都栩栩如生,别在发鬓,瞬间能让佩戴的女子鲜亮起来。
做这东西上瘾,要不是材料不够了,顾欢喜都停不下来。
翌日一早起来,顾欢喜又忙着做豆腐,昨晚就泡上了豆子,她让卫慈把车上的小石磨搬出来,教着她如何磨成糊状,又需要添加多少水去煮开,煮到什么程度停火,凉到什么程度加石膏,石膏的比例最是重要,她也告诉了卫慈。
卫慈一开始听着其他的步骤还算平静,太太吩咐她做事嘛,自然是要解释的详细点,之前教她做菜也是这般,所以她没觉得不对,可听到连核心秘方都跟她说了时,就无法淡定从容了,一脸震惊,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太太,您……”
“以后家里要开个豆腐坊,我得照顾孩子,不可能天天去盯着,到时候自然也会雇村里的人来干活儿,推石磨,煮豆浆,压豆腐,包括去卖,这些活儿村民们会干,可点豆腐这一步,是不能传出去的,只能掌握在自己人手里,所以,不教给你教给谁呢?”
“可是奴婢……”
“你会传出去吗?”
卫慈忙不迭的摇头,“奴婢肯定不会,谁都不告诉,大哥问,也不跟他说。”
顾欢喜笑道,“你看,既然你不会背叛,那知道这个秘方还有什么可紧张担心的呢?”
卫慈被她成功洗脑,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接下来学的更认真,更投入,太太这么信任她,把最重要的事情都交给她干,她必须做到最好,不叫太太失望。
她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顾欢喜指点着,她上手做,第一板豆腐就成功了,白白嫩嫩的,吃起来豆香浓郁,蘸着酱油,许怀义吃了一大碗。
卫慈信心大涨,迫不及待的又做了一次,依旧大获成功,做的多了,顾欢喜就给相熟的几家分了分,剩下的做成了浇汁豆腐,这种新奇又美味的吃法,但凡尝过的,无不称赞。
浇汁豆腐,即能当菜,也能当作街头小吃,顾欢喜跟许怀义商量,“豆腐坊需要的人有限,咱们不可能为了照顾他们,不管用不用的了,就都招收进来,人多瞎捣乱,鸡多不下蛋,这都是有道理的……”
许怀义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所以你是想让他们去摆摊儿卖浇汁豆腐?”
顾欢喜点点头,“这种小吃简单美味,利润也不差,勤快点儿,赚个生活费没问题,他们谁想做,就从咱这里拿豆腐去卖,京城那么大,互相离得远一点,也不担心扎堆抢生意。”
许怀义举一反三,激动道,“不光可以卖浇汁豆腐啊,还有炸臭豆腐呢,大街小巷,哪里能少了臭豆腐的身影?那香味儿……”
顾欢喜睨着他,“想吃?”
许怀义嘿嘿笑着,“想吃,但坚决不吃,谁叫媳妇儿不喜欢呢,吃了不给亲咋办?不过,这个可以有,总有好这一口的嘛。”
顾欢喜哼了声,倒是没再反对,她受不了,可挡不住有人喜欢,“还可以做豆腐乳,五香豆干,豆皮,腐竹,好像还有种人造肉,也是豆制品……”
许怀义接过话去,“我大体知道那玩意儿咋做,等咱们的豆腐坊开起来,再一样样的琢磨,慢慢做大做强,不着急,反正咱们就是想要个来钱的名头,顺带着帮村民们一把,不然光指着你做绒花,估计咱家都能发财致富呢,嘿嘿……到那时我就能躺平吃软饭了。”
顾欢喜白他一眼,“想得美,我还指着你封妻荫子,让我当诰命夫人呢,住五进的大宅子,有花园有湖景,奴仆成群,喔,还要有庄子,有店铺,有千亩良田,衣食无忧,还不用对旁人卑躬屈膝。”
许怀义深吸一口气,“媳妇儿,你这梦想……”
“怎么?做不到?”
“我还是去看书吧。”
他拔腿就跑,生怕被顾欢喜拽着再讨论下去。
顾欢喜勾起唇角,适当的给他点压力,省的飘了。
不过许怀义没看多久,因为卫良和马常山回来了,俩人快马加鞭,累的够呛,进了客栈,各自灌了一壶水才慢慢缓过劲来。
其实卫良还好,但他不善言辞,怕说不清楚,所以还是马常山回报的,“京城城门口,没几个灾民,都给安置了,是京兆府接管了此事,京兆府尹乔大人,在百姓口中的风评很好,对来京城的灾民很是上心,听说还亲自到城门口看过呢……”
众人听了这话,大大松了口气,有个负责任的官员,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幸事。
徐村长追问,“那具体咋安置呢?”
马常山道,“分到附近的村子里,房子得自己想办法解决,倒是能开荒,开出来的荒地归自己所有,前三年不用征税,也有人卖身为奴,每天都有人牙子来城门口转悠,也有大户人家的管家来挑人,挑中的给五两银子,喔,还可以去庄子上当佃户,房子还有吃穿都有了。”
许怀义问,“选择当佃户的人家不少吧?”
马常山点点头,实话实说,“确实不少,不然活不下去啊,也有家里把女儿卖到大户人家当丫鬟的,得五两银子,也能在村里勉强安置下来了。”
许茂元问,“没有救济粮吗?”
马常山无奈的摇摇头,“倒是有贵人在城门口支起棚子施粥,每人一天能去领一碗。”
第134章 如何安置二更
马常山汇报完,就熬不住去歇着了,众人围坐在一块儿,继续讨论,总体来说,大家的心情还不错,情况比他们想的要好,没有驱赶,也没有漠视,只要给他们落了户籍,他们就不会变成流民,至于其他,慢慢再一点点的挣。
只有许怀义心里存了几分忧虑和不安,回到屋里后,喊了卫良进来问道,“马常山说的那些都属实吧?”
卫良点了点头,“基本属实,只除了……”
看他欲言又止,许怀义道,“你大胆说,说错了也不怪你。”
“是,老爷……”卫良斟酌道,“奴才觉得,那个乔大人,未必真如百姓说的那么好。”
许怀义挑眉,“喔?仔细说说,你是怎么判断的。”
卫良道,“没有救济粮。”
许怀义无声笑起来,他也是因为这一点才起了疑心,其他州府不赈灾,或许是真的缺粮,但京城是天子脚下,权贵云集,怎么可能会缺粮?
从他们过了平江府,地里的庄稼就没有受旱灾影响,长得都不差,京畿地界肯定只会更好,收了那么多粮食,难道都送到西北打仗了?
城门口施粥也就是做个样子安抚一下,至于安置到村里,更是没啥成本,不但避免了灾民聚众滋事的风险,还要灾民念他的好,呵,真的是个心怀百姓的好官,就该想办法去申请救济粮,而不是只做这表面功夫。
至于眼睁睁的看着灾民卖儿卖女,去当佃户,就更是可笑了,负责任的好官能干出这事儿?
所以,这个乔大人,十有八九是个沽名钓誉的虚伪小人。
“还有别的吗?”
“城门口那几个负责安置灾民的衙役小吏,私底下收好处。”
“收灾民给的银子?”
“嗯,灾民们使了银子,应该会被分到相对好一些的村子,没有表示的,就会被随意安置,奴才打听了一下,城外比较好的村子有双柳村,大桥村,上河村等,村里风气好,地多肥沃,村民们都不愁吃穿,还有学堂……”
“那不好的呢?”
“靠山岭,岩桥村……”他顿了下,才继续道,“还有个湖田村,算是最不好的村子,没有灾民愿意被分到那里去。”
许怀义好奇的问,“这个湖田村,这么遭人嫌弃,是不好在哪儿?”
卫良迟疑着道,“听说,是村里的地不好,种下庄稼,收成总比其他村子要少个两成,长期以往,就有人传是湖田村被诅咒了,因为这,都没人愿意嫁到湖田村去,导致村里的人口越来越少,后来,京城这边闹过一场瘟疫,湖田村很多人被染上,就,就被封了村,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许怀义拧起眉头,“这闹瘟疫是什么时候?”
卫良道,“五年前。”
“什么样的瘟疫?”
“据说是天花。”
许怀义敏感的抓住了字眼,“据说?这种事还不能确定?”
卫良解释道,“百姓们对此事说法不一,大多说是天花,可也有几个讳莫如深摇头的,含糊说那些染了病的人,症状的确像天花,可又跟天花不太一样,天花一般都是针对孩子,大人很少染上,尤其是小时候染过一次的,就不该再发病才对,可却有人也发病了。”
许怀义瞬间闻到了阴谋的味道,“这些事,以后不要再对别人提起了。”
卫良立刻应是。
许怀义又问,“这个湖田村,现在是不是没几户人家了?”
卫良点头,“据说,不到二十户,还都是老年人居多,那场瘟疫,让村里空出很多的房子和土地,可这五年来,却没人去买,土地降到一两银子一亩都无人问津,附近的村民都对那个村子避而远之,认为那些活下来的人也不详,沾了晦气。”
许怀义听后,不由叹了声。
卫良意会,“老爷,您是担心会把许家村的人安置到那里去?”
许怀义苦笑道,“是啊,其他灾民都零零散散的,随便找个村子就能塞进去,但咱们这么多人,又不想分开,还有比湖田村更合适的地方?”
说完,他摆摆手,“去歇着吧,等会儿让卫慈给你去送饭,你在车里躺着就行。”
卫良别扭的道谢离开。
他走后,许怀义起身去了里间,顾欢喜和顾小鱼坐在床沿上正在逗着阿鲤玩儿,阿鲤快三个月了,开始练习翻身,这两天降温,给她穿着加棉的袄裤,略显的笨拙,不过她锲而不舍的努力着,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见状,许怀义就忍不住想帮忙,被顾欢喜拦下,“忘了破茧成蝶的故事了?有些事儿,必须自己努力才能达成所愿,别人帮忙,反倒是可能会害了它,你心疼闺女,也得心疼到正地方。”
许怀义被数落了一顿,不敢伸手了,干脆坐的远一点,省的见了难受。
顾欢喜道,“问完了?”
许怀义“嗯”了声,也没避开顾小鱼,把马常山说的,还有卫良的话都重复了一遍,末了苦笑道,“媳妇儿,咱们怕是要去湖田村了。”
顾欢喜倒还算平静,“福祸相依,未必就不是好事儿,首先,安置到湖田村,大家就不用分开了,这样抱团,不容易被当地人排斥和欺负,这几天徐村长在纠结啥?除了愁各家生计,不就是愁怎么分吗?”
许怀义点点头。
“这下子,就不用愁了,湖田村不到二十户,咱们三十来户,全塞进去,完全不成问题,其次,房子的难题也解决了,那些空房子,估计都是无主的了,届时跟村里商量下,稍微给点银子,就能买下来,最后,就是田地,不是说一两银子一亩吗,这样的好事儿上哪儿找去?青州最便宜的地,也得三两银子一亩呢,村民们这路上又没怎么花钱,谁家手里没点余钱?到时候随便买几亩,就有个靠头了,心也能踏实了。”
“唯一的坏处,就是名声了,但咱们自己不在意,那旁人就伤不到,等到村民们把日子过起来,红红火火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不攻自破。”
第135章 天冷了一更
许怀义是个听人劝的,尤其说的这人还是自己媳妇儿,沉闷的情绪马上就治愈了,还迫不及待畅想起落户湖田村的美好生活。
翌日,许怀义吃完饭,就催着离开,成了最积极的那个,被徐村长看出端倪,拽着他问,“怀义,是不是又有啥事了?”
“没有,村长叔!”这还不到说的时候,许怀义笑着打哈哈,“就是着急去京城开开眼了,这辈子还没去过呢。”
甭看他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儿,但徐村长却还是狐疑,就算全村的人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许怀义也没这么轻浮,于是半信半疑的打量着他问,“真是这样?怀义啊,你有啥事只管说,咱受的住……”
野狼、山匪、恶吏都遇上且斗争过了,还能有啥事是不能承受的?
许怀义却依旧笑着道,“真没事儿,村长叔,就算有,那也绝对是好事儿,还不兴咱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徐村长这才打消了疑虑,眉头舒展开,笑着道,“苦尽甘来好,大家伙儿都盼着呢……”
队伍再次启程,接下来的路走的更顺当了,啥麻烦没有,只除了天气越来越冷,村民们都换上了夹袄,但里头塞的多是芦苇絮和春上收集起来的柳絮,所以保暖性并不好,活动的时候还不觉得冷,停下歇息时,就有些坐不住了。
等到了晚上露宿在外面,就更是难熬,盖着厚被子,也挡不住夜里的风嗖嗖的往身上灌。
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眼瞅着快到京城了,接连病了好几个,轻的只咳嗽两声,严重点的直接烧起来了。
得亏有焦大夫跟着,给开了药,热乎乎的灌下去,捂的严严实实出了身汗,烧便也跟着退了。
徐村长松了口气,就怕有发热的,处置不好,可是能要命的,这马上就看到曙光了,却倒在这临门一脚上,那多冤枉的慌。
焦大夫另开了个方子,用大砂锅熬了一锅,让每人都过来舀一碗喝,能预防风寒,受到了村民们的称赞和感激。
许怀义也凑热闹去端了一大碗回来,皱着眉头跟媳妇儿、儿子分着喝了,喝完后苦着脸猛灌了一杯蜂蜜水,才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