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木禾
“这中药也太难喝了,呕……”一想到那股怪味,胃里就开始翻腾。
顾欢喜吃着山药糕,用来压制那股异味,见他这副样子,哼笑道,“体会到我之前喝药的痛苦了吧?”
刚穿越过来时,她喝了七天就不想喝了,这冤家硬是又去给她拿了七天的,每次喝药如同受刑。
许怀义干干一笑,果断转了话题,“明天就能到京城了,今晚还得在外头睡一宿,咱们在车厢里还好,卫良他们几个呢?还能扛得住不?我瞅着那俩小的身子骨可都不咋结实,别给冻出病来。”
顾欢喜道,“我把咱们之前的旧被褥都给他们了,草垫子上再铺层褥子,倒也不会太冷,你不是还教着卫良扎棚子了吗,四周遮上油布,也能挡下寒风,等安顿下来,进城里的店铺找找,看有没有棉花……”
说到这儿,许怀义就忍不住吐槽,“大家伙儿穿的那夹袄和裤子里,塞得都是芦苇絮,还有塞稻草的,那玩意儿能暖和?真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是咋熬过来的,难怪天冷都猫冬呢,就这配置,不在炕上猫着能行吗?”
顾欢喜瞪他一眼,提醒小鱼还在呢。
许怀义演技还是过关的,很自然的转向顾小鱼问道,“你冷不冷?你穿的这夹袄可是你娘新作的,里头塞得是丝绵,跟你妹妹一样,爹就惨喽,这袄看着厚实,里头都是芦苇絮,风一吹就透了……”
其实他这话是有水分的,早先原主穿的确实是芦苇絮,可后来逃荒前,顾欢喜又都给拆开重新填充过了,哪里会冷?
顾小鱼倒是没怀疑芦苇絮的事儿,只是他不确定的问,“您真的冷?”
刚才喝中药,还热的擦汗了呢。
许怀义一本正经的道,“当然冷,要不是怕你们担心强撑着,我都冷的要瑟瑟发抖了。”
顾小鱼,“……”
怎么就那么不可信呢?
顾欢喜听不下去了,拍了拍小茶几,“赶紧看书学习,还想不想考精武学院了?考前浪费的每一秒,都会化成落榜后悔恨的泪。”
闻言,许怀义是真忍不住想瑟瑟发抖了,落榜啊,多么可怕的一种假象,顿觉连马上进京都不香了。
可等到安营扎寨,他避开人,就闪进房车,美美的喝起了羊汤,喝的那叫一个香,之前就炖上了羊蝎子,汤早已熬得奶白,撒点香菜、再舀一勺辣椒油,热乎乎的喝下去,整个人都感觉舒坦了,四肢百骸都是暖的。
喝完后,又叫了媳妇儿去喝,两口子这一路上,都是这么偷偷进补的,得亏俩人都不是容易长肉的体质,不然这么个吃法,早该胖的惹人疑惑了。
俩人回来后,哪怕刷过牙,能瞒的住旁人,却瞒不过辛巴,这家伙的鼻子可够灵的,使劲嗅着馋人的气味,冲他们讨好的叫唤着。
顾欢喜,“……”
再叫唤也没用,她拿不出来啊。
许怀义弹着辛巴的额头,哼笑着嘀咕,“就你精是吧?得亏你不会开口说话啊,不然,哼……”
到了晚上,忽然起了风,把村民们扎的棚子吹的哗啦啦响,有那不太结实的,东倒西歪,随时都要散架。
徐村长不放心,挨家提醒大家再加固一下,别睡着了被砸在棚子底下,火盆子也都烧起来,留个人看着火儿,不然熄了准得冻着。
一圈转下来,说的口干舌燥,遇上焦大夫,忍不住跟他念叨,“今年冷的早啊,这才刚进十月呢,春夏干旱,热的一滴雨不下,到了秋冬,又冷的反常,唉,这可不是啥好事儿……”
焦大夫仰头看了看天,“看来今年冬天很可能会有雪灾。”
徐村长张了张嘴,他刚才心里就是这么猜测的,但到底不吉利,所以才忍着没说,没想到焦大夫一点不避讳。
焦大夫见他这样,不由笑了,“就咱俩私底下唠唠,有什么不能说的?有没有雪灾,跟我说没说一点关系没有,我说丰谷丰登、风调雨顺,难道就真能五谷丰登、风调雨顺了?求都没用,更遑论随口一提。”
徐村长讪讪笑了笑。
第136章 分到湖田村二更
到了后半夜,风刮得小了些,但气温明显更低了,村民们很多都被冻了起来,不得不裹着棉被,围着火堆打盹。
天一亮,又有几个咳嗽的,焦大夫赶紧忙活着熬药,不然病歪歪的去了京城,那些衙役小吏见了,恐会多想,万一被怀疑染了时疫,那就糟了。
顾欢喜贡献出了一小坛梨膏,让那几个咳嗽厉害的人,搁一会儿就冲泡着喝上一杯,多少能缓解症状。
草草吃完饭,再次启程。
这次的目的地就是京城了,许怀义心急如焚,但考虑到其他人的体力问题,只能压着速度,等终于看到城门时,都已经过了中午。
许怀义迫不及待从车厢里跳下来,望着远处的城门楼,不由惊叹道,“不愧是京城啊,天子脚下,这城门确实巍峨气派,尽显皇家风范,怪道都想来京城谋前程呢,就冲这城门,也值得来一趟……”
顾欢喜安抚的摸了摸顾小鱼的脑袋,也推开车窗往外看去,眼前的城门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壮观,尽显历史的沧桑厚重,这不是言语能描述的,唯有直面,才能强烈的深刻的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煌煌气势。
排山倒海、雷霆万钧。
她忍不住偷偷拿出手机,借着宽大袖子的遮掩,拍了几张照片,沿路上,她都是这么干的,所见所闻,皆留下了痕迹,等到年老时翻出来看,想必会别有一番滋味。
许怀义感怀完,就去找徐村长商量事儿,最后,叫上许茂元、刘大伯和高二叔,五个人一起去城门找负责安置的衙役。
至于大部队,离着城门不近不远的,并没有呼啦都围上去,以前自诩见过世面了,但真正的看到城门,难免还是有几分露怯。
这是一种气势上的碾压,让村民们不由自主的就弯了腰。
而此刻,城门前的俩衙役也注意到了这支队伍,没办法,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除非眼瞎才看不见。
不过这几百口人却不像是难民那么凄惨狼狈,不光拖家带口的,还似乎有不少牛车、骡车,小推车上都堆的满满当当,难民从老家一路折腾到京城,还能保住这么多家当?还能有这精气神?
俩人面面相觑,很是不解。
直到许怀义等人过来,主动说明了情况,他们才明白过来,敢情还真是灾民啊,跟之前的灾民完全不一样嘛,这拨明显没吃过啥苦头,倒是好命,但好命也就截至到今天了。
想到之前上头递过来的吩咐,俩衙役随意看了下路引和原来的户籍书,信息对的上,那就不冤枉他们了。
俩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个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了几行字,砰的盖上印章,就甩给了徐村长,“行了,去村里安置吧。”
徐村长愣了下,咋感觉顺利的有点草率呢?
高二叔反应快,先低头哈腰的说了些感谢的好话,这才看了眼纸上的字,陪着小心问,“官爷,这湖田村是个啥地方?咱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实在不知道咋走啊,还请官爷行个方便,给指点指点……”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五两银子递上去,“请官爷们喝茶。”
这五两银子,是来城门前,几个人商量好的,这也是常规操作了,不给点好处,万一被为难咋办?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谁知,衙役居然没收,而是一脸正色的给挡了回去,还严厉的呵斥道,“这是干啥?当爷是啥人?”
高二叔意外的怔了怔,随后挤出一抹笑,又说了好些恭维的话,见对方态度坚决,心沉了下去。
不收银子,不是清廉,而是不肯行方便啊。
可为啥呢?
许怀义猜到了几分,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其中一个衙役,那人看着他们几个的眼神,意味深长又夹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同情,这说明什么?有人要给他们使绊子,可他们头回来京城,肯定没得罪这边的人,思来想去,他就只能想到姚家身上了。
那次他打了姚管家,姚家没能从他这里找回场子,还又丢了个大脸,此后,想设伏收拾他,又被他给巧妙避开,定是不甘心,所以在这里等着他呢。
呵……
殊不知,正中他下怀。
几人离开后,一个衙役不解的问,“老赵,你说上头为啥要咱们把许家村的人都给塞到湖田村呢?”
被喊做老赵的衙役也纳闷,“谁知道呢?反正上头咋交代的咱就咋办呗,我估摸着,准是得罪人了,不然能这么收拾他们?”
“也对,哎呦,那许家村这帮子人可太惨了,湖田村啊,这都几年了,没个人敢去住,荒凉阴冷的跟进了坟地似的,听说啊,到了夜里,那些空置的屋子里就有人哭,男人女人都有……”
“别说了,大白天听着都瘆人。”
“嘿,瞧你这怂样儿,有啥可怕的?又不是让你去住,其实闹鬼还是小事儿,毕竟是传闻嘛,多半不可信,但那儿的地种不出庄稼却是真的,一两银子一亩都没人要,还有啊,听说那儿被诅咒了,住在那地的人,都染了一身病,还无药可治呢。”
“不是瘟疫吗?”
“你是说五年前被封村那事儿吧?嗯,确实有人传是瘟疫,可也有人说不是,总之,那儿晦气的很,许家村的人,算是完了。”
“哼,谁叫他们得罪贵人呢,贵人们想收拾个小老百姓,还不是一根手指头的事儿?”
“哎,都是命呦!”
离开的几人,此刻也找了个当地人打听湖田村的情况,结果,对方一听他们全都被安置在了那儿,立刻就深深同情上了,一边同情,一边幸灾乐祸的给他们讲解,讲解的那叫一个详细,恨不得从盘古开天地说起,总之,湖田村的前世今生都给倾吐个干净,末了还得再重重加上一句,“湖田村太惨了,你们住进去,唉……”
徐村长等人的脸色早已变了,听完后,更是如遭雷击。
所有的期待,都成了泡沫,眼前阵阵黑暗,要不是许怀义扶着,徐村长两腿发软,都站不住了。
“这是,这是天要亡咱们许家村吗?”
好不容易历经艰苦,到了京城,准备大展拳脚,开启新的生活,结果,迎头就给了他们一棒子啊。
啥凌云壮志都被打没了,听当地人那意思,去了湖田村就是等死啊。
许怀义这时道,“我倒是觉得,是老天爷不忍咱们受苦,在助咱们一臂之力。”
第137章 劝服一更
许怀义的话,成功让其他几人都愣住了,徐村长还懵着,许茂元还在不敢置信中,高二叔已经迫不及待的道,“快说说,咋就是助咱们一臂之力了?”
他语气激动,紧张又期待的看着许怀义,其他人回过神,也一眨不眨的盯着许怀义,仿佛他是最后那根能捞他们上岸的救命稻草。
许怀义清了一下嗓子,“咱们之前最愁啥?一是担心咱们人多,一个村子容不下,会被打散了,胡乱地塞,到时候一家一族的,很可能就被迫散伙了,东一处,西一处,还想聚谈何容易?”
徐村长配合的点点头,“没错,我最愁就是这个……”
高二叔瞥他一眼,你最愁的不是大家伙儿的生计吗?喔,生计问题已经被怀义给解决了大半,所以就改成愁族人分散了,倒也没毛病。
许怀义拍了下巴掌,“眼下这不就解决了?咱们这么多口人,全都落户在湖田村,再也不用担心被拆的七零八落了……”
其他人,“……”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而且,咱们多少户?三十来户,近四百口人,湖田村多少?不到二十户,满打满算也就一百来口,还都是老弱病残,咱们住进去,说句不好听的,立马就能反客为主,不但不会被排挤欺负,他们说不定还很欢迎高兴,咱们的加入,那是为湖田村注入了新鲜血液啊,咱们若是发展的好,就能让村子起死回生,届时,这村里谁说了算?谁主谁次?”
刘大伯嘴角的一拍大腿,“当然咱们说了算,咱们为主啊,就是光拼人数,也是咱赢!”
许茂元下意识的附和,“对,对,对……”
高二叔已笑着对徐村长眨眼,“到时候,你还是村长。”
徐村长讪笑着,“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大家伙都能在一块儿,省的散开了被欺负都没人撑腰。”
许怀义接过话去,“就是这么个理儿,所以单从这一点看,分到湖田村对咱们来说绝对是个好选择,其他村都塞不下咱这么多人,其二,就是房子了,湖田村有大量无人居住的房子啊,这不就正好解决了咱们的燃眉之急?这叫啥,雨中送伞,雪中送炭呀!”
其他几人琢磨了一下,好像也很有道理呀,他们最愁被分散,其次就是房子了,眼下夜里已经冷的没法再露天睡觉,可想盖房子哪有那么容易?不说得需要时间,还有银钱呢,还得买地基,买这买那,他们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去哪儿买都不知道,现在啥心都不用操,房子从天而降,确实省大劲儿了呀。
只许怀义有些顾虑,“不知道那些房子,干净不干净?万一真如刚才那人所说,咱们住进去岂不是………”
自寻死路?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也皱起眉头迟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