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顾珩一下子软了目光,贪恋的看着孟跃,心道还是让尚膳局接着送。
申正一刻孟跃出宫,直到傍晚,孟跃才回府。
她进入大门,孟五娘就迎了上来,“阿姊。”
孟跃无奈:“不必你每日在府门后等着。”
孟五娘打灯笼走前面,一边叮嘱孟跃仔细脚下,一边笑道:“我心里想着阿姊。况且我也没有等很久,估摸着时间的。”
两人一路往府里走,经过垂花门,去了二进院的饭厅,两人一道用了晚饭,饭后孟五娘期期艾艾,“阿姊,我近日从书房看了些书,很有感悟,但也有多处不明,阿姊能不能……”她声音低下去。
孟跃对勤勉好学的人总是多分宽容,她把孟五娘带去二道院的书房,一个问一个讲解,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屋外寒风呼啸,打在窗户上微微作响,孟五娘看着沙漏,才惊觉很晚了,“对不住阿姊,我忘了时间了。”
“没关系,给你讲解的时候,我也很有感悟。”顿了顿,孟跃安抚道:“天色不早,今日到这儿,你收拾收拾睡罢。”
话落,孟跃出了书房门,孟五娘依依不舍,好久才回过神,回了自己院子。
孟跃入了后院,被秦秋唤住,有几本账本给孟跃瞧。
该说那些世家树大根深,所布产业不知何几。若非孟跃让人往里深挖,不知道中州之地,还有几个盈利颇丰的酒楼茶楼和布庄。
孟跃在榻上落座,翻看账本,秦秋对孟府比孟跃这个正经主人还熟悉,她有感屋内不大暖和,打开屋门,命人拿了两筐银丝炭,另添一个炭盆。
孟跃察觉温度升高,笑对秦秋道:“你委实贴心周全,若没了你,我可处处不适应。”
哪怕知道孟跃这话是哄她居多,秦秋心里仍然淌蜜一般,“我能跟着将军,才是我的福气。”
屋内太温暖,孟跃一时难以定神,索性合上账本,问起孟熙近况。
孟跃年长孟熙十岁有余,如今孟跃而立,孟熙也及笄了。她求了孟跃,于是孟跃把孟熙扔去了赤衣军。
赤衣军最初,是孟跃从青楼救出的花娘所组成,好些都是苦命人,不愿家去,便跟着孟跃。
那时孟跃入隆部帮舒蛮夺权,生死未卜,就将那群花娘留在边界,一旦孟跃有难,令那群花娘拿了银钱路引回朝。
自古以诚待人,人诚待之。
孟跃从隆部回来后,那群花娘不但没走,还一直苦练,不再是柔弱之辈。她们希望能为孟跃效力。
孟跃早就许诺花娘们若能坚持训练,就将人收拢手下。如今花娘们训练有成,孟跃也就不再视花娘们为需要帮助的可怜人,而是将她们与孟九秦秋等同。
后来这群女娘为孟跃做事时,又收拢了一些可怜女子,人数愈发多了。
孟跃恢复女儿身后,将这支女娘组成的队伍,正式命名赤衣军。赤衣军,见名思意,皆穿赤衣。共两千一百二十九名女娘。
世人眼中,女子纤细单薄,软弱可欺,纵使百般训练,也不及男子魁梧有力。
但之所以是人,因为人会思考。
招式技巧,武器,三人组队打配合。更别提这群女娘非同一般的坚韧性子,足够补上男女之间差距,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第133章
越往北走,愈发寒冷,看不到尽头的天空纷纷扬扬撒下鹅毛大雪,部下看了一眼天色,劝道:“王爷,冬日昼短夜长,又兼大雪,夜路难行,末将观此地还算平坦,视野尚可,不若在此驻留一夜,明儿再行。”
昭王想了想,“也好。”
他翻身下马,旁边一名年长男子给他披上斗篷,昭王笑道:“我方骑马,不怎么冷。”
张文宥道:“王爷身子贵重,还是仔细些。”
“好罢好罢。”昭王拿他内兄没法子。良久,主帐搭好了,昭王邀他内兄一道歇息。
说来不巧,昭王妃前儿日子染了风寒,总也不见好,大夫说若是冬日远门,加重病情,恐有性命之忧。
昭王不敢大意,遂将妻儿留在封地。
昭王妃不放心丈夫,央了自己长兄跟随照顾。
外面生了篝火,部下送来热茶点心,让昭王垫垫肚子。
昭王吃了两口,忽然顿住,“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张文宥茫然,试探着去听,什么都没有。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昭王已经不顾仪态的趴在地上,贴面倾听,“是马蹄声,还有微弱的哭喊。”
“王爷,等……”内兄还想问个清楚,昭王取了兵器,掀开帘帐快步出去,一边点了二十个人,一边翻身上马。
张文宥追出来时,只看到昭王的影儿了。
他急道:“愣着作甚,追啊!”
天寒地冻的,昭王但有什么事,他怎么同妹妹交代,同天子交代。
一片漆黑中,火把被寒风吹的东摇西摆,暗色的光将人的影子扭曲,犹如狂欢的鬼魅,高高在上的欣赏猎物的哀嚎和挣扎。
孟二丫紧紧拽着丈夫的手,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瑟瑟发抖,身后是他们的三个儿女,早知有今日这一劫,他们说什么也不会跟着小商队,上京去寻亲。
现在小商队的护卫死了七七八八,一行人只剩下六七个男丁,剩下都是妇孺。
马贼团团包围,贪婪淫邪的目光扫过她们,孟二丫眼睛一眨,眼泪不受控的飚出,却不敢发出哭声。
“还剩几个男人,全杀了。”马贼头儿下令,声音犹如利箭扎进孟二丫的心,她几欲昏死过去。
谁,谁来救救她们?
一道利器扎破肉体的声音在嘈杂的四下响起,中箭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不敢置信的看着刺穿心口的箭头。
谁…偷袭……他们……
不过瞬息,几个马贼齐齐落地,马贼头子面黑如锅底,举着火把环视,厉喝:“敌人在西方!!”
“错了。”一道轻快上扬的声音突兀传来,伴着一点银光,犹如湖面跃金,自下而上,从后狠狠扎进马贼头子的心口,对方不敢置信的扭头,对上昭王肆意的笑:“你爷爷在东方。”
“大哥!!”其余马贼悲恸呼唤,却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马贼头子从马上落地。
昭王顺势翻身上了马贼头子的马,一柄银枪横扫千军,周遭好几个马贼顿时落马,被赶来的侍卫斩杀马下。
其他马贼也没落了好,不过一刻钟时间,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马贼悉数没了生息。
周围又添了十几个火把,亮光大盛,终于将昭王的身形映了个全。
孟二丫等人跪地向昭王磕头道谢。
昭王摆摆手,“正好叫本王撞见,焉能不管。”
孟二丫心头一动,王爷?
那厢部将汇报,“禀王爷,马贼共有三十三人,皆为壮年男子,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昭王:“怎么了?”
“这群马贼都是短发,瞧着像还俗之人。”
昭王皱眉,刚要去查看,却被一道急切的女声唤住:“王爷,王爷,民妇乃是左金吾卫将军孟跃——孟将军姊妹。”
昭王身形一顿,女将军,孟跃?
他眼睛倏地睁圆,这不是十六弟心尖尖的人嘛?!
昭王顾不得其他,向那妇人走去,借着火把观察妇人容貌,生下三个孩子,让孟二丫添了老态,或许从前与孟跃的容貌有一丝相似,如今却是半点无了。
昭王神情纠结,对跟来的内兄小声道:“这瞧着不像啊。”撇开别的优点不说,孟跃也是生的一等一俊俏。
孟二丫没听清昭王的话,但她现在没得选,她丈夫为了保护她和孩子受了刀伤,之前全靠一口气撑着,这会儿得救,人当即就昏倒了。
她的小女儿额头滚烫,也开始说胡话了,如果不及时救治,她的丈夫和小女儿就保不住了。
孟二丫拉着另外两个儿子对昭王不停磕头,哽咽着道出从前。
“…四妹妹十岁就进了宫,刚开始还好好的,没几年就传来噩耗,我们都很伤心…”孟二丫有片刻心虚,她其实对小时候的孟跃没多少记忆了,只知道四妹妹是个很闷的人,不怎么说话,也不讨喜。
她宁愿跟村里其他丫头玩,也不愿意同四妹妹玩。
“…但前些时候,小弟传信,四妹妹没死,如今还好好的,唤我们去京…一家子骨肉团圆,我们心里也是想的,就动身了,谁知道半路遇见马贼。”
孟二丫额头见了血,骇了昭王一跳,昭王要亲自去扶,张文宥把住他胳膊,同时令左右搀扶起孟二丫,昭王道:“我营地在西边不远处,你们随我来。”
不止孟二丫一家,其他受害者也被昭王带回营地,队伍里仅有的两个大夫忙的团团转,昭王把自己的伤药都分出去。
张文宥不太赞同,昭王道:“满打满算,不过三日路程就进京了,这些伤药于我没有大用,给伤患更好。”
张文宥见昭王坚决,叹息一声,把伤药都发下去。
昭王在主帐里待了一会儿,实在没有睡意,召来孟二丫的长子问话。
关于孟跃,孟二丫这个亲姐姐都知之甚少,更别说她长子了。
见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昭王把人打发了,左右闲不住,他又出帐对着马贼尸体倒腾,干起了仵作的活儿。
张文宥找来时,一股气血冲脑门,“王爷——”
昭王立刻举起匕首,忙不迭对他内兄道:“用匕首隔着的,没有直接扒拉。”
张文宥:………
所以还要夸奖你吗?
张文宥心累,言简意赅道这种脏活他们来做,把昭王“赶”回主帐。
昭王郁闷,和衣躺木板床上,扯了一张小毯子搭半身,没一会儿就睡了。
次日醒来已巳时了,日头攀升,一眼望去,天光晴好。
昭王用过早饭,念起昨夜的受害者,孟二丫一家分到一个独立帐篷,见昭王来了,又要跪他,被左右侍卫阻止了。
而在孟二丫身后,她的丈夫也已经醒了,只是面色有些苍白。
昭王环视一圈,终于看见一个胡床,一屁股墩儿坐下,问了一个昨晚就想问的问题。
“孟姑娘怎么没派人接你们。”就算孟姑娘不接,他弟弟肯定也会派人去接的。
孟二丫夫妇神情一滞,张文宥见状,若有所思。
昭王还在等答案,见孟二丫不说,又催促了一遍。
孟二丫只含糊道:“四妹妹…四妹妹忙,我们不好麻烦她,就自行去。”
“不能罢。”昭王挠头,结果忘了他戴头盔,一手摸在冰冷的头盔上,讪讪放下手。
张文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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