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宫女,实则谋士 第137章

作者:木子金三 标签: 穿越重生

  昭王再怎么追问,也问不出什么,此时孟二丫的小女儿哭了,昭王见不得小孩哭,让人拿了点心哄她,也没再多问,离开帐篷。

  之后路上,昭王把孟二丫一家带着。

  终于在腊月二十九下午进京,昭王还来不及休整,就被小全子亲引进宫,小全子笑道:“昭王爷,陛下可念着您了,一天问奴婢好几遍,您怎么还没到京啊。奴婢都还没想好怎么回答,陛下又道不能太催促您,雪天路难行,怕您为了赶路,伤着自个儿。”

  这话暖到昭王心里去了,他扭头跟张文宥道:“十六弟还是跟以前一样贴心,再没有比我们兄弟更亲的了。”

  张文宥已经无奈了,分明昨儿夜里才提醒昭王,见了天子要称“陛下”,莫要再唤“十六弟”,有不敬之嫌。

  当时昭王一口应下,张文宥就觉得昭王答应太爽快,不太妙,果然昭王当了耳旁风。

  马车一路进入皇宫,改成小舆,一路前往内政殿,所过之处,宫人内侍皆行礼。

  张文宥如坐针毡,几次提出要下小舆,被昭王拽的死死的,虽然没言语,但表情明摆着:不准走。

  张文宥心道,若有御史就此事参他一本,他都不冤。

  终于内政殿到了,昭王呲溜下小舆,边跑边嚷嚷:“十六弟,我来啦!!”

  张文宥闻言,差点从小舆上跌下来,被小全子稳稳扶住,小全子笑眯眯道:“陛下最喜昭王性子,且宽心。”

  张文宥:呵呵,宽不了一点儿……

  说到底,昭王和陛下同父异母,隔了一层,再亲能亲到哪里去。

  然后他就看见一道明黄色人影行出内政殿,同欢天喜地的昭王抱了个满怀。

  昭王一个钢铁男儿,顿时红了眼:“十六弟,几年不见,我好想你。”

  顾珩也十分动情,紧紧抱着昭王,“十五哥,我也好想你。”

  两个人都湿润了眼眶,对视一眼,又笑开了,亲亲热热往殿里去。

  张文宥大为震惊,虽然常听昭王念叨,但是,好像,似乎…陛下待昭王确实真情意切。

  若是演的,这也装的太好了。

  张文宥脑瓜子嗡嗡,面上勉强维持镇定,他向小全子一礼,小全子侧身不受,他道:“陛下也等着您呢,一道儿进罢。”

  张文宥抿了抿唇,抬脚行入内政殿。

  那厢,昭王府侍卫将孟二丫一家送至将军府大门处,等候的时候,孟二丫夫妇惊慌不已。

  一盏茶后,一名身着暗红色袄裙的妇人出来,满头珠翠,眼波含情带笑意,见着孟二丫,亲热的唤了一声“二姐姐”,随后向王府侍卫行礼,自报家门顺势道谢,她如此客气,王府侍卫忙不迭搀扶,短暂接触的功夫,孟九塞过去一个钱袋子,笑语盈盈:“天冷了,诸位尝尝京里的铜锅子,也暖暖身子。”

  王府侍卫迟疑,到底接下了,退后半步朝孟九抱拳:“多谢九娘子,我等这就告辞了。”

第134章

  傍晚孟跃散值回府,孟九早着人传了消息与她,她心里有数,一路去了花厅。

  到底是昭王府的侍卫送来的孟家人,孟九不好往外赶。她在花厅作陪。

  这会儿孟九听到外面动静,面上带了喜色,起身相迎。

  孟二丫一家人也提起心,看向厅外,入目一道修长身影,乌发挽单髻,斜插两支金钗,其身着朱红缺跨夹袍,革带勾勒腰身,脚踩羊皮靴,矜贵非凡。

  她目光斜来,轻描淡写的瞥了孟二丫一家,孟二丫被看的心惊肉跳,腿一弯就要给孟跃跪下,然而一道身影越过她身侧,在上首落座。

  孟二丫双腿将弯未弯,孟九搀扶她落座,又对孟跃行礼,这才告退。

  厅内只余孟跃和孟二丫一家,孟跃开门见山:“为何上京。”

  孟二丫舔了舔嘴唇,一时口中发涩,喉咙紧的吐不出半个字。

  孟跃见她不答,开口道:“孟泓霖让你来的。”

  孟二丫下意识摇头,随即又迟疑的点点头。

  孟跃扯了扯唇:“既然孟泓霖让你来的,我着人送你们与他团聚。”

  “!!四妹妹!”孟二丫惊声道,厅内众人都望来,孟二丫心如擂鼓,她看着威严冷漠的孟跃,噗通跪下去,孟二丫的丈夫带着儿女也跪下,孟二丫哭道:“四妹妹,我…阿姊实在走投无路,这才来投奔四妹妹的。”

  孟跃神情晦暗难明。

  当年孟跃往孟家寄钱,对捎钱的人,指明了一部分银钱给女眷。后来她溺遁,顺贵妃不知内里,在悲痛和愧疚之下,对孟家人补偿颇多,还分别派人送银钱去孟家几位女娘的婆家,又害怕十七皇子一派报复孟家人,顺贵妃安排人送孟家人出京安置,唯恐照顾不周。

  那些钱足够孟家女娘们过富足日子。

  但孟二丫的丈夫折腾着做营生,这些年银钱只见出去,没见回来,日子越来越难过。婆家的兄弟妯娌对他们十分嫌弃,所以孟二丫收到孟泓霖的信件,才动了心思。

  “……阿姊?”孟泓霖迟疑的声音从厅外传来,又看向跪了一地的孟二丫一家,依稀认出人:“二姐姐?”

  孟跃目光淡漠,直勾勾望来,“二姐姐一家走投无路,你既来了,便来帮他们。”

  话落,孟跃起身走了,留下孟泓霖和孟二丫一家大眼瞪小眼。

  少顷,孟泓霖惨叫一声,往后院去:“阿姊,阿姊您听我解释。”

  府内护卫冷面无情,将孟泓霖架出府,一并的还有孟二丫一家。

  孟泓霖抹了一把脸,冷声道:“先上马车。”

  孟二丫上了马车,又委屈又幽怨:“四妹妹瞧着不近人情。”这话说的委婉,若非将军府气派压人,孟跃气势迫人,孟二丫都要指责孟跃冷酷绝情,不睦姊妹了。

  孟泓霖看着孟二丫,冷笑:“你算哪门子人物,堂堂从三品女将军,凭甚给你好脸色。”

  “你……”孟二丫夫妇胀红了脸,孟二丫道:“你忒瞧不起人。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进京,吃多少苦,你姐夫被马贼砍伤,现在伤还没好全。”

  顿了顿,她看着孟泓霖道:“如果不是你写信叫我们来,我们是不会来的。”

  孟泓霖嗤笑:“我又没拿刀架你脖上,我吃点亏,出了你们路费,你们回去罢。”

  孟二丫不吭声了。

  孟泓霖心里也郁闷,道:“阿姊不是从前的孟四丫,你不要把她当成你妹妹。”

  这话把孟二丫说糊涂了,“是你说孟将军是四妹妹的。”

  孟泓霖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眼神,“阿姊有大能耐,说是家里的活祖宗都不为过!咱们捧着她,顺着她,敬着她,她手指缝漏点东西都够咱们嚼用了。”

  孟二丫闻言,心情复杂。她对孟跃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前,今日一见,其形象简直翻天覆地。

  孟府里。

  孟九吃饭时都愁眉不展,惹的秦秋望向她,孟跃揶揄:“一点小事,也值得你蹙眉,你那么爱美,仔细长细纹。”

  孟九立刻展眉,紧跟着又叹气,“来寻将军的家人,瞧着都不大聪明,我为将军忧心。”

  下午时候,孟二丫得知孟九只是孟跃的部下,顿时就神气了,还自认做的隐晦。孟二丫的男人一直向孟九打听,孟跃这些年去了哪儿,怎么入仕,怎么升官的。

  套话都不会套,几句话就露馅。

  孟跃咽下食物,莞尔:“谁招来的麻烦谁解决。”她冲孟九眨眨眼,狡黠道:“这样也好,孟家多了五口人,合该热闹了,省的孟泓霖一天天尽盯着我。”

  晚饭后,宫里来人将孟跃接走,孟九犹豫道:“大过年的,陛下寻将军…应该是好事罢。”

  秦秋也说不准,她心里莫名担忧。

  那厢小舆将孟跃送去紫宸宫,天子亲迎,搀扶孟跃下车,左右宫人不是第一次见,仍然惊愕,纷纷低下头。

  两人入了殿,孟跃肃声:“发生何事了?”若非要事,顾珩不会急匆匆宣她入宫。

  顾珩道:“是十五哥带来的消息。”

  孟跃脑中一转,就有了思绪,“那群马贼?”

  “正是。”顾珩将几封奏折给孟跃瞧,上面或多或少都上奏山匪之事。

  孟跃飞快浏览,而后将奏折放回案上,想了想,说:“阿珩是怀疑,这些马贼是永福曾经的手下。”

  永福被关押,从前的部下就没了约束,肆意为祸。

  “马贼做乱,不知多少百姓遭祸。”顾珩眼中闪过一抹愠色。

  孟跃不语,看着雁灯里的摇曳灯火,心里一个念头跃出。

  “阿珩,你还记不记得,我从前与你说僧人太多,行事太过的事。”这其中有永福的推波助澜,但后面僧人成了势,恐怕也不是完全受永福掌控了。

  顾珩从回忆中攫取此事,温声道:“我记得。”他欲言又止,拉着孟跃的手在榻上坐下,叹道:“世上人无忧无虑者少,人总有千百种烦事,不论贩夫走卒,亦或是王公贵族,大多要一个信仰,以撑自身。”

  “我明白。”孟跃点点头,她回握住顾珩的手,“但是敌人狡猾,阿珩是天子,天下百姓是你臣民,你要帮他们除小人,辨是非。”

  顾珩眸光微动,“跃跃的意思是……”

  年三十,天子下急诏,因大量僧人还俗后,为祸地方,杀害百姓,抢夺银钱。天子闻之大怒。明令规定地方大小所建庙宇数量,庙宇规模,庙内僧人数量,庙宇名下田地多寡,甚至连山门大小,庙前石阶数量多少,一章章一条条写的极详尽,朝廷公文发往瑞朝各地。若有不从者,抵抗者,皆以谋逆罪论。

  起居舍人和起居郎顾不得过年,连忙入宫,记录天子言行及政令,以及引起此政之事。

  奉宁二年,腊月廿九,昭王奉旨入京,路见还俗弟子作马贼劫掠商队,害人命,昭王怒,杀马贼,后入京上报。帝闻之,下急令,约束佛寺。

  因着天子这一出,百官们的这个年都过的十分仓促。

  而地方也因为这道政令,出乱子了。

  除却一部分嗜杀好欲的“僧人”,还俗做了马贼,匪寇。更多僧人留在寺庙,靠坑蒙拐骗得钱,有寺庙背书,无往不利。

  然而奉宁帝圣旨一出,几乎从根上撅了他们财路。旁的且不提,仅其中一条,寺庙多余的田地,充公。

  往后谁还敢将田地挂靠寺庙,士绅不求着他们做事,他们还如何作威作福?

  既然奉宁帝断他们财路,一不做二不休,反了他!

  一时间各地僧人煽动百姓起义,更有各种“神迹”指出奉宁帝得位不正。

  短短月余,各地都闹开了。

  恭王听闻此事,在府中大笑不止。

  当日,昭王自动请命,带兵平叛,奉宁帝手一挥,拨给他一千五百骑兵。

  恭王听闻后,笑不出来了:“顾珏真是条好狗,主人不急,他先急了。”

  而瑞朝各地,尤以江南之地最盛,盖因沿海地方富庶,寺庙林立。

  次日一早,孟跃率领一千五百轻骑一路南下。

  恭王闻言,彻底黑了脸,双拳紧握,几乎是切齿道:“顾珩就那么好,值得她上刀山下火海,事事打头阵?!”

  “蠢女人!”

  “蠢货!”他一脚踹翻了矮案,案上的茶具香炉,噼里啪啦摔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