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她竟然使唤郎君。
孟跃为她拍背顺气,扶她落座,斟茶道:“我初去酒肆,你还喂过我喝酒。”
“那,那不一样。”孟九低声,哪有之前的风情万种。
孟跃雅间张望,在屏风后的软榻上看见一方团扇,绢布所制,绣有兰草,十分素雅,与孟九并不相配。
孟跃把团扇给孟九,“你凑合着去去热,我出去一下。”
孟九知道孟跃要做什么,但她有些担心,“那群官娘子不是好相与的。”她怕孟跃吃亏。
“无事。”孟跃退出雅间,从袖中取出一枚红宝石簪子掷向官娘子们的雅间门上,果然里面传来响动。
孟跃径直下楼去小厨房转了一趟,估摸秦秋做成甜品的时间,而后不紧不慢上楼,看见官娘子的雅间门打开着,几个仆妇守在门前,孟跃上前,焦急询问她们是否看见一支红宝石簪子。
“你是说这个?”雅间内,何氏举起手中的红宝石簪子。
孟跃连连点头:“是是,这就是我家娘子的簪子。”她仿佛被喜悦冲昏了头,竟然不顾规矩上前,被仆妇拦住。
何氏笑问:“你怎么证明是你家娘子的簪子。”
若是寻常物件儿,她们不屑问起,但同顺茶楼贵人多,这红宝石簪子不俗,几位官娘子想到一处,欲借这簪子多认识一位贵人。
果然,孟跃闻言后,回身去请她家娘子。
孟九取下幕篱,白纱覆面,孟跃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莫慌,我在。绿衣满绣海棠花的是治中正妻何氏,家中有些势力,是个贪心手黑的…”否则章利顺也没机会攀附。
京畿府尹治中只是正五品,但治中娘子出行奢靡,府中钱财多是底下人孝敬,其中最大的供养者正是章利顺。
孟跃快速说着,方便孟九认人。
须臾,孟九呼出一口气,搭着孟跃的手向官娘子们的雅间去,她一露面,几位官娘子就心中不喜。
孟九身姿妖娆,不似正派人。
她落座后,言语妩媚的与诸位寒暄,男人吃她这套,女人却是嫌恶。
只是她们不清楚孟九底细,不好发作。
何氏将红宝石簪子还给孟九,孟九接过,抬手簪在发间,宽松衣袖滑落,露出皓白的手臂和手腕上的一对龙凤镯子。
她指间还戴着一枚松绿宝石戒指,价值不菲。
几位官娘子欲套她话,谁知孟九脑袋空空,左一句我家郎君威猛,右一句我家郎君家财万贯,炫耀她家郎君给她买了什么好东西,却连最基础的古文都没听过,一副狐媚做派。
其他几位官娘子想撵人,何氏却不声不息挡了回去。
“我家中还有事,先告辞了。”其他官娘子陆续离去,最后只剩下何氏和孟九。
孟九不安,何氏忍着厌恶安抚她,“从妹妹话中听来,你家郎君似是大商人。”
孟九娇羞颔首,“他最是喜欢我,我也最喜欢郎君,他答应等新营生做起来,就休了发妻…”何氏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孟九无知无觉,目光憧憬:“到时迎我进门,姐姐,咱们还能长来往。”
何氏皮笑肉不笑。
此时,一名戴幕篱的厨娘求见,孟九道:“云酪糕做好了?快进来。”
孟九又看向何氏:“姐姐,这就是我家郎君的新营生,也是赶巧遇见了,你也尝尝。”
何氏不以为意,然而食盒打开,淡淡的奶香溢出,“麦坊?”
但麦坊东家年少,更未娶妻。
何氏心中疑云,然而点心呈出,何氏立刻看出不同,孟九扶着面纱,小心吃起来,一脸幸福。
何氏欲尝,她身后嬷嬷上前:“老身看着娘子长大,情分深,今儿托大尝个鲜。”她将点心一分为二,尝了一口,面色震撼。
何氏也跟着尝了一口,难掩惊色。这口感竟比麦坊蛋糕还松软细腻,一旦问世,麦坊的今日,就是云酪糕的明日。
难怪狐媚子说他男人这营生做起来,就敢休发妻。
两人又话了一会子,孟九提出告辞,她们身后一辆不起眼的骡车悄悄跟上。
傍晚,治中府邸。
何氏搁下茶盏,听罢心腹回话,挑了挑眉:“章利顺?”
嬷嬷想了想,道:“章大郎君是花心,之前他家娘子就在外面闹过几回,听闻数月前带人去砸了一家酒肆,逼得对方卖了铺子,销声匿迹。”
何氏挥退心腹,以帕掩唇:“怪不得要休发妻。”
语调诡异,说不出是怜悯,还是讥讽。
嬷嬷不语。
少顷,何氏道:“许久未见他家娘子了,今儿邀他家娘子过府赏月。”
又几日,何氏的娘家小弟兴致上头,邀章利顺在酒楼宴会,期间捧着章利顺,给足章利顺面子。
因此何郎君提出玩叶子戏,章利顺也没多想就应了。
雅间内,香烟袅袅,章利顺本就饮多了酒,此刻困极,勉强打着精神。
更响在耳,章利顺迷迷糊糊抬起头,看着何郎君的脸,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签字画押。
次日午后,章利顺悠悠醒来,头痛欲裂,他不在雅间,而是自己家里。
妻子端着一盅醒酒汤而来,喋喋不休,章利顺抬手掀翻醒酒汤,两人又是一顿大吵。
一旬后,章利顺又被何郎君叫出去喝酒,这次他留了个心眼,饮酒时倒入袖中棉布,再借口离去,把吸了酒水的棉布扔掉。
第39章
一早儿寒风呼啸,吹的人面皮生疼,秦秋给女儿洗了脸,小心取出豆大的面脂抹在女儿小脸上,嫩生生,软乎乎。
秦秋亲亲女儿的额头,笑道,“去唤郎君和九姨姨吃早饭。”
“好~”
然而孟九的屋子敲了三次门也无回应,孟熙只得唤:“九姨姨,九姨姨。”
仍无动静。
一只手落在孟熙头上,小孩儿忙道:“郎君,九姨姨没应我。”
孟跃揉了揉小孩儿脑袋,开口唤:“孟九,孟九?”
孟跃令孟熙退后,她一脚踹开屋门,大步往屋里去,绕过海棠盛开的竹制屏风,床帐外无力的搭着一只手。
“孟九!”孟跃掀开床帐,孟九满脸通红,双目紧闭。
她发高热了。
孟跃令秦秋顾着孟熙,她把孟九抱进马车,去了门槛,匆匆赶车出门。
两条街外的医馆伙计刚扫了门前,一辆马车停下,孟跃抱着孟九进馆。
因着孟跃送来及时,大夫施救后,午时孟九退了热,幽幽转醒,孟跃喂她用过米粥,服下药又让她睡下。
药童行来,对孟跃道师父有请。
孟跃跟着去了医馆后面的屋子,坐堂大夫示意孟跃坐下说。
孟九的脉象不太好,有些脏病的迹象。
当初孟跃把孟九带回来看过大夫,吃过一段时间药,后来孟九复诊,大夫说无大碍了。
这次高热,怕是要复发。
孟跃抓重点,问:“大夫,能根治吗?”
坐堂大夫捋着胡须,“那要好好调理了,耗时长,且服药期间不能同房。”
很多妇人都有隐疾,有些家中宽裕的,能去医馆里瞧瞧,但服药期间总会坏事。一旦行房,前功尽弃。
孟跃松了口气,能根治就好。她保证道:“可以。”
于是小院里又漫出药味,秦秋做了挡箭牌,左邻右舍都以为是秦秋在治脸上的伤。
晚饭后,花厅里四角灯盏将屋子照的亮堂,屋门虚掩着,冷风进不来,屋内热意不散,很暖和。
孟九捧着黑不隆冬的一碗药,脸皱成一团,四方桌上首的孟跃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推至她跟前,道:“喝了药,就有蜜饯甜嘴。”
孟熙趴在条凳上,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学舌:“九姨姨喝了药就有蜜饯吃喔。”
秦秋也笑着劝,灯火映的她眉目如画,温柔可亲。
孟九不知怎的,鼻头发酸,赶紧将药饮下,取了一枚蜜饯压嘴里,眼眶湿润,轻轻道:“蜜饯好甜。”药是苦的,心却是甜的。
入睡前,孟九再一次庆幸她遇上了孟跃。
屋外寒风凛冽,后半夜起了雨,次日天明,细雨不绝。
谁料,午后刘生登门。
刘生在屋檐下收了伞,接过孟熙递来的面巾,擦擦额头的雨丝,又蹭了蹭鞋底湿意,这才进入花厅。
孟跃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这个点儿冒雨跑来是有什么事?”
孟九带着孟熙回屋念书。
刘生道:“郎君可还记得胡牙人?”
孟跃颔首,刘生笑了一下,“今儿麦坊开门,他就寻了来,他托我问问郎君,东大门码头边的那个笼饼铺子,四百两,郎君要是不要?”
孟跃挑眉,那是二月上旬的事了,如今秋末初冬,中间隔了大半年,“那个笼饼铺子还没出手?”
刘生点点头,“胡牙人给我透了底儿,说是有地痞去笼饼铺子闹事,故意压价,想要两百两买下。那小两口自是不应,又去寻胡牙人,大方许下三十两报酬,托胡牙人重新跟你牵线。”
屋外雨势大了些,雨水哗哗,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形成雨帘。
孟跃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茶盏:“左邻右舍没得出头说话的?”
平头百姓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则,如麦坊寻求靠山,没有靠山的小铺子则会抱团,一家有难,左右支援。否则来日自家落难,可就孤立无援了。
刘生摇摇头:“此事胡牙人没说,他应该也不知晓。”
孟跃思忖片刻,道:“你让胡牙人去打听一下。”
刘生应下。
傍晚刘生送账目和银两时,传回消息,“胡牙人去打听了,凭借一些言语和他猜测。说来也是那小两口本事不大,心眼不少,他们见胡牙人提不起价,之后一口气寻了七八个牙人。”
孟跃默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上一篇:开着房车,去古代逃荒种田吧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