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木子金三
连串脚步声而来,六皇子寻声望去,太子打头,身后跟着四皇子七皇子,八皇子,神情悲痛的十三皇子,难过的十五皇子,以及看好戏的十七皇子。
三年限期已过,十七皇子解了禁,已经出宫建府,就在十六皇子府旁边。
六皇子看向十五皇子,目光复杂,他看错了十六,怕自己再次看错了十五。于是六皇子不理会十五皇子。
太子拍拍六皇子的肩:“天降大任,总要受些苦难,本宫相信六弟能将封地治理的焕然一新。”
六皇子冷笑,“承太子吉言,我有今日,少不得太子……”他目光从四皇子四皇子八皇子等人一一看过去,咬牙切齿:“以及诸位兄弟厚爱。”
太子眯了眯眼,随后一笑了之,一个出局的废物,何必计较。
太子露过面,转身欲走,却听六皇子道:“你以为是你们逼我至此,其实是……”
一众皇子疑惑看来,六皇子话至嘴边,忽然止了声。
他在父皇跟前挑明十六的真面目失败了,为何还要提醒这群人?
若太子他们信了,他被不声不响的十六打败,难道是光荣之事?
若太子他们不信,他更是自取其辱。
且不论太子他们信不信,他今日话出口。传到父皇耳中,恐怕更让父皇厌恶他。
六皇子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神情渐渐平静,他看着太子,眼里罕见的露出笑意:“臣弟这就走了,惟愿皇兄年年有今日。”
太子蹙眉,还要细问,然而六皇子挥别母妃和妹妹,带上家眷走了,马车轮子滚动时,六皇子看向人群中的十三皇子,终是哽咽:“十三,保重。”
十三皇子强忍的眼泪掉落,他追着马车跑:“六皇兄,六皇兄,我们终会再见,莫与我断了书信,六皇兄……”
六皇子冲他挥手:“十三,别跟了,回罢。”
“六皇兄——”
十五皇子上前扶住十三皇子,心里滋味难言,六皇兄临走前,一句话都不与他说,他还以为他们感情比旁的兄弟好些。
朗朗青天下,身后一群血脉相连的兄弟,十五皇子却感到一阵无边寂寞,他想十六了。
此刻,很想。
十五皇子把十三皇子送回十三皇子府,随后他往宫里递了牌子,道有要事求见。
承元帝不解:“六皇子已经离京,十五还能有什么要事?”
洪德忠赔笑:“老奴这就不知了。”
承元帝默了默,搁下御笔,“罢了,让十五进来。”
不多时,十五皇子进殿见礼,直言今日六皇子离去,他心中悲情,很是想念在中州的十六弟。
“父皇,之前的谣言如此荒谬,您总不能信了罢,若如此,为绝十六子嗣,以后要十六出家不成?”十五皇子眼睛瞪的像铜铃,大有承元帝应一声,他立刻就闹了。
承元帝又好气又好笑,嗔骂道:“你那般作势,小心朕治你一个御前失仪。”
语调轻快,不似恐吓,倒似揶揄。
十五皇子想了想,认真辩驳:“父皇,儿臣没有失仪,儿臣只是讲理。”
承元帝:………
真是一根筋。
他挥挥手,打发十五皇子:“行了,你要去就去,等你十六弟的伤养好了,就把他带回京。朕看谁敢说三道四。”
十五皇子听见他十六弟受伤,先是担忧。又听闻父皇给他们撑腰,心里又美了。
一张脸悲喜交加,很是滑稽,他忙不迭给承元帝行礼告退,飞也似的离宫了。
有十五皇子这一打岔,承元帝阴郁的心情好转许多。
那厢十五皇子快马加鞭,一只飞鸟穿过密林,还没靠近院落,就被人打了下来。
天子近卫捡起飞鸟,与同伴对视,“是一只野鸟。”并非信鸽。
两人将此事隐下。
窗边,孟跃收回目光,在棋盘上落下一子,顾珩紧跟其后,不需言语,二人心照不宣。
又几日,院外传来动静,顾珩远远听见十五皇子的唤声:“十六弟,十六弟我来了。”
孟跃悄然匿去,顾珩见状微微蹙眉。不给他多想,十五皇子已经逼近院门。
十六皇子开门迎接,被人抱了满怀,好一会儿,十五皇子才松开他十六弟,看见十六皇子左手的包扎,心疼坏了,“我从宫里拿了最好的金疮药,肯定给你治好。”
十六皇子微笑:“谢谢哥。”
两人进屋说话,下人呈上茶水点心,十五皇子嚷嚷着要细看他十六弟的伤,十六皇子拗不过他,只好让他看了。
“好了七七八八了。”十六皇子道,他重新包扎伤处,理了理衣领。
十五皇子略放下心,他在榻上落座,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牛饮,他快马而来,一路都没怎么歇息。
顾珩看见他眼底青黑,心中动容:“我没什么事,你不必这般赶。”
“我想着亲眼见过才算。”十五皇子放下空茶盏,顾珩把自己那盏茶给他喝。
十五皇子又饮一杯,而后捧着空茶盏,徐徐讲述京中之事。
六皇子临走前,不与他话别,终究是让十五皇子难受了。
十六皇子撤走榻上小桌,与他十五哥并肩坐,一边安慰哥哥,一边问:“六皇兄也没提我?”
十五皇子道:“你都不在京城,他提你干什么。”
帐幔后的孟跃挑眉,十五皇子的话再次传来,“太子去送六皇兄,两人话里还别苗头。”
孟跃思绪一转,了然。
六皇子落到今日,纵使有她和顾珩的缘故,但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是诸皇子。
六皇子郁郁难平,乐的瞧十六皇子对付其他皇子。
至于孟跃,在六皇子心中,应是个死人了。
谁能想到她连中数刀,跌进江中,还能侥幸逃生?
六皇子想生见人,死见尸,但被其他皇子围攻的分身乏术,不了了之,才有孟跃的喘息机会。
一步一步,都是孟跃推演之后,安排的退路。
她信运,但更信自己。
第54章
日出东方,蓝色的天空下,一团一团的棉花云,层层铺散开来,又似一块块闪烁的鳞甲,秋冬日常有。
孟跃随同顾珩回京,在十六皇子府休养,她打了一套练体拳法,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红蓼上前为她擦拭。
时隔多年,孟跃与故人相见,红蓼没有一点生疏,只有为孟跃侥幸逃生的喜极而泣,欢喜的跟在孟跃身后,一口一个“姐姐”。
“我带了早饭来,姐姐进屋用些罢。”
孟跃莞尔,“你吃过没?”
“吃过了。”红蓼嘻嘻笑,她如今变化很大,面色红润,四肢健壮,不见当年芦苇棒的羸弱身形。
孟跃在圆月桌上用饭,红蓼坐在她身边,孟跃递给她一碟红枣糕,红蓼边吃边讲外面的事。
虽然六皇子已经离京,但是六皇子的母家尚能喘息。宣兴伯府也好生生在京中,从前宣兴伯府与化名孟连穗的孟跃来往密切。孟跃一时半会儿不好在京中活动,省得给顾珩添乱。
红蓼成了孟跃了解外界的人。
红蓼说的信息杂乱,孟跃一边吃饭一边整理。饭后孟跃擦擦嘴,在屋内走动消食。
她伤势未愈,打一套练体拳,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红蓼跟在她身边,一脸神神秘秘,孟跃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说罢,什么事?”
红蓼俏皮的眨眨眼:“姐姐猜一下。”
孟跃:………
孟跃轻哼一声,还是顺着她的话道:“你想说十六殿下。”
红蓼眼睛睁圆,惊讶模样,随后又了然,“姐姐还是那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
“殿下出府去鸿胪寺当值时说了,如果姐姐嫌闷,可以假作小厮给殿下送午饭的由头逛逛。”
孟跃挑眉,眸光转动,笑应:“好。”
红蓼跃跃欲试:“我同姐姐一道,姐姐但有差使,我定不容辞。”
孟跃夸她说话也有文气了,可见认真念了书。
红蓼心里美滋滋,面上带了出来。
一刻钟后,一辆青篷马车从十六皇子府后门离去,在城中转悠,途经麦坊时,孟跃看见麦坊里的陌生面孔愣了愣。
红蓼小心翼翼觑了她一眼。
孟跃道,“此事我早有猜测,不必讳莫如深。”
六皇子同宣兴伯府交情不浅,加之孟跃早在老太君跟前提过贩马之事,哪怕六皇子和孟跃不提,宣兴伯府也猜到“孟连穗”为六皇子所用,自然也听闻“孟连穗”在江南反水,坑了六皇子一事。
这般前情,宣兴伯府如何还肯要麦坊。恐怕想起来都膈应。
红蓼宽慰道:“之前的女娘们另寻谋生,有一两个困难的,殿下也着人帮扶了。”
孟跃垂下眼,并不如何意外,顾珩向来妥帖。
她欲放下车帘,忽闻一道稚嫩嗓音,三岁大的娃娃一手牵着母亲,一手沾着白糖放进嘴里,笑眯了眼睛。
百姓常用蔗糖,纯如雪色的白糖价等黄金,若说孟跃在江南大量抛售烈酒对六皇子的打击有两分,她抛洒白糖制法才是真正打在六皇子要害。
时人不傻,只是碍于知识垄断。如今得了白糖制法,大小商人生产,供应于求,寻常百姓也能吃得起白糖。
牺牲六皇子一个,造福瑞朝百姓。
孟跃的计划里,那厢刘生带着糖酒得利逃往隆部,她紧跟其后。
六皇子有九成几率在诸皇子的围剿中离京,届时京里的商队前往隆部带来确切消息,她抛洒金银招人买马,隐居幕后,打造一支大商队重回京城,马匹换金,继而南下,将瑞朝的瓷器丝绸茶叶带去隆部,夹带私酒,一通走下来,其利润如雪球,越滚越大。
只要她起势,往后种种,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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