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空柚子茶
“呦,没想到这些话能从你嘴里听到,你对他的评价蛮高的嘛。”
魏则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我则虚弱地露出了个假笑。
心理工作室很快就到了,地址很偏僻,在很安静的郊外。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外型恰好是我很喜欢的那种木质小房子,很温暖的色调,和海岛旅行时居住的有点类似,让我很有亲近感。
我们进去后,前台负责接待我们,魏则明则和对方核对预约信息。
工作室不大,非常安静,也没有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只有普通的柑橘果香,让人很放松。
核对完毕后,前台先让做了一个来访登记,然后就是一份知情同意书的签署,之后就带着我去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里面摆着好几台电脑,对方操作了几下,示意我在这坐下填写一些资料。
我大致翻了几页,类似于MBTI那种类型的题库,有很多页,这些都需要我填写。
前台就在房间里待着,不过也不看我,也不发出声音,就只是待在那儿,不过仍旧让我觉得不舒服。
我努力集中精神开始答题,有种自己在参加考试的感觉,一个个题目认真地看着。
我分析能力还不错,有些问题的答案我知道选什么会更有利些,于是毫不心虚地选择了,即便那个不是我第一直觉想选择的。
答题结束后,前台给我倒了些温水,让我稍事休整一下,而后去了另外一个房间。
不多时,像是跟医生沟通完毕了,就来叫我了。
魏则明也起身准备陪同,却被前台拦住了。
“我是他哥哥。”他强调道。
前台也非常铁面无私:“我们的心理疏导室是一对一的,家长要留在外面。”
他抓了抓头发,安慰道:“不要紧张,哥哥在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就跟着进去了。
疏导室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有着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湖面。
房间整体都是米黄色调的,很明亮。
里面摆着一组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另配备了茶几和茶具,还有很多书籍,可选择的位置不多。
心理师就坐在单人沙发上,手中是一些资料单据,我眼尖地看到上面是我的体检报告。
难怪当时会让我做眼动轨迹频率检测,看来魏则明早就想好了让我来看心理医生。
我没得选,只好坐在了那组长沙发上,将抱枕抱在怀里。
心理师是个很知性的女性,她姓郑,大约三四十岁,笑起来眼角有细纹,和我妈妈的气质有些类似。
她进行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并强调这是一个私密的房间,房间内没有任何监控和录音,我们之间的谈话她也遵守职业道德,绝不泄露。
她让我把当作家一样放松下来,但我清楚这并不是,眼前的这个人也帮不到我,就像我之前去做心理咨询一样。
“你为什么会想要来做心理咨询呢?”她用着柔和的语调率先发问。
我觉得没有必要隐瞒,便直接说了:“不是我想来的,是我哥觉得我有病,非要我过来。”
她接着问道:“那你哥为什么会认为你有心理问题呢?能说下你的看法吗?”
“可能是因为我有时候比较消极,控制不住情绪,还很容易焦虑。这次主要是我突然昏倒了,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查,都没有什么问题,于是他就怀疑是我有心理问题。”
她接着引导道:“那你觉得你有心理问题吗?”
我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自然是认为自己有的,不过又不愿意承认。
最后我的答案是:“可能有点小毛病吧,现在生活压力这么大,谁能一点毛病都没有呢?”
“我看了你的体检报告,确实没有什么毛病,而且你的抗压能力还蛮好的。”郑心理师笑着说道。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接着我们又聊了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家庭琐事、工作升学之类的,和普通聊天差不多。
不过临到最后,她让做了一个沙盘。
沙盘结束后,她倒是看着那个模型沉吟了好一会儿,道:“我们下次的时间就约在一周后你看怎么样?”
第114章
女心理师叹了一口气,用电话拨给前台:“麻烦让来访者家属进来一下。”
她本来不想告知家属的,但患者的情况……
魏则明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心理师邀请他坐在一旁。
“因为事先已经得到了您妹妹的同意,所以我想就她的情况跟您沟通一下。”
“很严重吗?”魏则明忧心忡忡问道。
心理师组织了下语言道:“您妹妹是个很聪明的人,非常聪明,在做那些资料时,她甚至能预判出那些选项是对她不利的,从而规避麻烦。”
“她应当是自学过心理学方面的知识,在我跟她交谈的过程中,我也没有注意到她有很大的心理问题,有压力、有不开心,但总体来说还在正常的阈值。”
“我甚至因为她的引导,对您有一定程度的误解,觉得您是不了解心理疾病,胡乱给人扣帽子。”
魏则明听着这么多夸赞,眉头越拧越紧。
“但您的判断是正确的,您看……”
魏则明顺着她的手势看向了房间的一侧,那是和桌子差不多大小的沙盘,旁边摆着很多装饰物,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俯身仔细端详着沙盘,魏楚做的非常认真,将整个沙盘的地形都做了不同程度的改造。
“这就是您妹妹的内心世界。”心理师如此总结道。
魏则明虽然看不懂,但也明白这整体都看上去很阴郁的色调不会是什么好现象。
“您看,您妹妹在沙盘中间将整块地形分隔开了,这代表了她内心的挣扎与分裂。”
整个沙盘用裂谷一样的缝隙撕开,面上是灰色的砂石,底下有着微不可查的浅蓝色河流。
心理师科普道:“房子是沙盘中的重要因素,一般作为沙盘建造者内心的象征,代表她的心理状态和自我认知。”
他顺着心理师的话开始寻找,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在整个沙盘最偏僻的角落。
她堆建的并不用心,房子的地基摇摇欲坠,房子挑选的也是破旧的,和一旁堆放的颜色鲜亮的玩具形成对比,房子周围的草木也灰败的。
心理师解释道:“您妹妹选了所有房型玩具中最破旧的,这代表她内心极度破碎,且她将所有门窗紧闭,这代表她拒绝交流。”
“她是否遭遇过极大的挫折,或者童年不幸?”心理师询问道。
魏则明茫然地摇摇头,最后不确定道:“也许……她的童年最早的时候应该是不怎么愉快的。”
心理师看了他一眼,继续引导道:“您有没有注意到沙盘的不对劲儿?”
魏则明将整个沙盘扫视了一遍,发现沙盘很奇怪,一般人要建造东西,第一时间会将沙盘铺平。而这个沙盘里到处是坡道、高山、巨石和荆棘,这种阻碍性地形比比皆是。
“是的,这些代表着她人生中的困难。”心理师做出一个起伏的手势来。
魏则明呆愣住,因为他发现整个沙盘几乎没有一处平坦的地方。
如果有一个人站在这里面,她会发现根本没有落脚处。
“您请看这……”心理师将他的视线引到一处高山底下,“这是您妹妹整个沙盘中唯一一个人物。”
而那唯一的一个人物就倒在山脚下,像是被这高山……
“压垮了。”魏则
明不自觉出声道。
“是的,沙盘里其实可以放置很多个人物,但您妹妹只放置了唯一一个,且这孤独的一个人被压垮了。”
心理师指向那座堆得很高的山,“且这被压垮的人还在一座极其不稳定的大山之下,只要这山稍有松动,这个小人就会……”
“被埋住。”魏则明脸色难看的要死。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叫您过来的原因,我怀疑她有些自毁倾向,所以为了确保她的安全,我需要告知给家人知晓。”心理师拿起另外一个颜色鲜亮的小人把玩着。
魏则明深吸一口气,感觉沙盘里的沙子山已经坍塌了,而他就是那个站在沙子山之下的小人,一时之间,他竟然有些脚步摇晃。
“其实您也不必这么悲观,您妹妹很聪明且自救意识很强。您看这裂谷底下的河流,和这门窗留下的一道小缝隙,以及这盏灯。”
在房子周围枯木的掩映之下,竟有一盏超级迷你的灯盏,而且可以发出光来。只是因为是白天,所以这光亮不显。
“这是她的灯塔,一直照亮她在黑暗中的路。”心理师用玄妙的话解释道。
一时之间,魏则明竟觉得这点微弱的亮光弥足珍贵。
“她只是被现实压力给打倒了,但她从未迷路,您和其他人都可以帮助她。”
心理师将手中的小人摆弄了几下,他才发现这些小人竟然是可以活动关节的。
随后她将那个小人放到了倒地小人的身边,做出了一个帮扶的动作,接着又放下几个小人,刚好将倒地小人围了起来。
魏则明看着那群小人,尤其是被围困在中间的倒地小人,久久出神。
“你们在里面聊什么聊这么久?”我上前问道。
丝毫不知道在魏则明心中,我已经彻底变成了倒地小人的形象。
“没什么,就是心理师一直在夸你很聪明,还问我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方面的东西。”魏则明若无其事道。
我有点心虚了移了一下眼,怕魏则明发现我作弊的事,幸而他没有,反倒问起来我想要吃什么午饭了,语气温柔,让我要掉鸡皮疙瘩了。
吃午饭时,他也奇怪得很,不仅给我鞍前马后、端茶倒水,还非常郑重地承诺,平时是他太忙了,以后一定多关心我的生活。
最夸张的是,由于我下午要去上班,他考虑我出行不便,直接带我去4S店提了一辆保时捷718。
但其实家里还有好几辆车,只是平日里我都由他接送,没有开罢了。
不过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由于车子的牌照和车险都没有处理好,仍旧是哥哥送我去上班的。
魏则明还一路关心我,问我工作累不累,说要是工作累的话可以辞职,和之前完全两个态度,俨然是把我当米虫养了。
不过见我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他又讪讪地改变了心意,说是我的工作也不忙,多接触其他人也是好的。
我真的很好奇那位心理师到底说了什么,能让他变成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