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尽管都是官差,瞧着也是认识的,温苒苒也不敢放松警惕,有许多拐卖案子可都是熟人作案。
她想了想道:“官爷,这孩子吓得不轻,可否能将她家人寻来?”
“小娘子说的是。”说罢,他立刻转头吩咐人去找。
“前头就是巡城监,不若小娘子去那坐着等罢?”
“也好。”温苒苒点头应下。
温逸良已经取了推车回来,父女两人正要走,就见那年轻差役夺过推车堆着笑脸道:“您家小娘子救了我们的头儿的闺女,就是我们头儿的恩人,头儿的恩人自然就是我们的恩人,哪有让恩人动手的道理?您二人只管舒舒服服地走,我帮您推。”
她愣愣地看着那差役哼哧哼哧推车的背影,不禁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反应这眼力,天选职场人!
温苒苒一行人还没走出多远,忽地听见身后有道妇人哀戚哭声响起:“阿襄!”
她回头望去,就见名穿戴素雅的妇人泪流满面地跌撞而来。妇人身旁的男人穿着官服,神色焦急,拧紧的眉心在看到温苒苒怀中的女童时瞬间松开不少。
“娘,爹爹!”
阿襄唤了两声,温苒苒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阿襄!”妇人一把抱过阿襄,哭天抢地,眼睛肿成了核桃。
一旁的男人摸摸阿襄的头,转身看向温苒苒,心中感激难言,朝她深深一拜,声音沙哑微颤:“于述深谢小娘子大恩。”
温苒苒忙摆摆手:“举手之劳,不敢受官爷大礼。”
妇人擦了擦泪,哽咽道:“于小娘子您是随手之举,于我们来说可是天大的恩德。”
她说着就要跪下叩谢,温苒苒见了赶紧去扶:“是上天神佛庇佑阿襄呢,夫人千万别谢我。”
妇人泪眼涟涟,握着温苒苒的手哭诉:“若不是小娘子您出手相救,没了阿襄,我如何能活得下去。”
于述看着身旁的妻女,焦灼的心此刻方才平缓。他与夫人听说这边抓了个拐子救下个小姑娘紧赶慢赶过来,一路上又喜又怕,百感交集,生怕到了地方发现被救下的不是他家阿襄……
恰巧半路上遇见他的手下说有个小娘子把阿襄从拐子手里救回来,惊走的魂方才附了体。
这等恩情,不知该如何报答。
“孩子现下平安就好。”温苒苒摸摸阿襄的头笑道,“天色不早,我得回了。”
说罢,就拉着温逸良往家走。
今日做了件好事,还赚了这么多银钱,温苒苒只觉得脚步都轻了起来。
于述望着温苒苒远去的背影兀地拍了下脑门:“云娘,方才只顾着道谢,忘了问那小娘子姓甚名何,家住何处!”
云娘听了脸色眉头轻蹙,正懊恼时突地想起那辆推车:“小娘子与她父亲推着车,想必是来市上摆摊卖物什的,夫君往后巡街时多留意留意,定能寻到恩人的。”
于述点点头,揽着妻女往家走去。
*
一连卖了**日卷饼,温苒苒今日把豆芽炒肉换成了肉沫炒粉条,还带上了泡好的豇豆与泡椒。
总是吃那两样菜也腻歪,是该给客人们换换花样。这几日连早市带夜市赚了不少钱,她手头充裕了许多,打算待会收了摊去买些香料做卤味卖。
温苒苒正琢磨着,忽地瞧见自己这几日摆摊的槐树下已经停了辆车。她仔细张望了一番,瞧见对方竟也是卖卷饼。
温逸良也看见了,声音满是焦急:“苒苒这可如何是好?占了地方不说,还将你的卷饼给学去了!”
“咱们这阵子生意不错,有人学也不足为奇。”温苒苒也不在意,不紧不慢地将车停在那人对面,“至于地方也没什么要紧的。”
“好酒不怕巷子深,我这份手艺在哪都能赚到钱,爹爹别担心。”
温苒苒刚将车上吃食摆出一半,就听见对面摊子上的男人扯开嗓子叫卖:“卖卷饼嘞!四文钱的大卷饼嘞!”
温逸良听了脸色都变了:“苒苒,卖得比咱们便宜呢!”
果然,话音一落,就有人被吸引了注意,纷纷围了上去。人群中,柱子东叔那群干体力活的壮硕男子尤为显眼。
温逸良见自家的忠实顾客都跑了瞬间面如死灰。
温苒苒看了两眼,低头将早晨剁好的酸豆角与泡椒摆了出来。
柱子东叔等人刚下了工,困倦迷糊时直奔着槐树底下钻。凑近了忽然发觉这菜味有点儿不对,没有以往的香!
正懵懵然时,兀地闻见一股酸酸辣辣的香味悠悠飘来,惹得人口舌生津。
众人闻着味看过来,温苒苒适时开口吆喝:
“卖卷饼嘞!配酸豆角、泡椒的卷饼嘞!酸辣开胃还有肉的大卷饼嘞!”
第8章
柱子听见这耳熟的声音回头一瞧,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跑错地方了。他又回头瞥了两眼占了温苒苒位置的男人啧了两声:獐头鼠目,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饼!竟抢人家小娘子的位子!
东叔几人也发觉自己来错了地方,赶忙跑到温苒苒摊子前。
他们方才可瞧见了,这新来的卷饼里头没肉!菜也是清汤寡水的,连点油花都没有。最重要的是那摊主脏得要命,车上都是尘土不说,那指甲缝里的玩意都够耗子吃上几顿了!
温逸良见有人来,耷拉着的眉眼舒展了不少。
“这酸豆角和泡椒是个什么玩意儿?”
东叔问着,忽然瞧见菜桶里的肉沫粉条,红亮且油汪汪的,带着肉香味的热气直往脸上扑,馋得他当下咽了好几口唾沫。
“一种小菜,酸辣开胃。我给东叔卷上一个尝尝?”
东叔听了连忙点头:“卷上卷上!”
“给我的也卷上!”
“还有我的!”
温苒苒浅浅笑着,手上动作熟练又麻利:“好嘞!别着急,都有份!”
东叔从温苒苒手里接过滚热的卷饼迫不及待咬上一口,最初尝到的是又韧又香的饼,土豆丝爽脆可口。肉沫粉条筋道入味,裹着浓浓的肉香,油滋滋的下肚甭提多舒坦了!
再往下咬一口,酸豆角脆爽多汁,带着浓浓的酸辣味。还有那泡椒,一咬就有辛辣汁水在口舌间流窜,给这卷饼增添了不少风味,开胃爽口还解腻!
东叔一口接一口,片刻都停不下来,香得他心里直喊娘:娘咧!天天能吃到这么好吃的卷饼,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嘛!
力工干饭小队在旁边吃得极香,吸引来了不少人。对面摊子围着的食客眼巴巴看着,瞧他们吃得香,自己都忍不住跟着张开嘴,仿佛卷饼就在自己嘴边。那股酸香味实在是诱人,引得他们忘了那一文钱的实惠,不少人倒戈跑了来排队。
一时间,两个卷饼摊子对比甚是鲜明。
一边拥挤热闹,食客们满脸享受;一边客人无几,生意惨淡,仅有的七八个食客也是吃得直摇头。
有想省钱的伙计行人去看了两银,旁边正吃卷饼的客人也是热心肠,赶紧冲他们摆摆手:“快别贪这便宜,狗都不吃!”
其实也说不上多难吃,就是寻常味道而已。若是他们没吃过温小娘子的卷饼倒也能吃得下去,可现下胃口都被养刁了,自是觉得难以下咽。
跃跃欲试的人们见都说难吃,赶忙又回到温苒苒摊子前。
对面的摊主见温苒苒那边生意依旧红火,气得将抹布摔得啪啪直响:都是一样的玩意,怎的我就卖不动!
他紧紧盯着那忙前忙后娇俏可人的小娘子,轻蔑地嘁了两声:靠皮相吸引客人,肯定做不长久!
旁边的食客见他将抹布上的脏水甩得到处都是,皱着眉躲远,想起自己那四文钱就肉痛。
有对面新来的摊子分流,温苒苒今日卖得比以往稍慢了些,不过影响不大,没人能逃得过酸豆角和泡椒的美味!
东叔意犹未尽,连那根搭在油纸外头的粉条都没放过:“温小娘子,昨晚那孩子怎么样了?可找着她爹娘了吗?”
温苒苒边收拾摊子边道:“找着了。”她笑着,抬头看向东叔和柱子,“多亏了你们,不然哪能那么快把孩子抢下来?”
柱子头一回被这么好看的小娘子夸,羞赧地摸摸头:“应该的应该的,拐子那些缺德丧良心的玩意儿,被活活打死都不为过!”
“就是!”温苒苒赞同地点点头。
人贩子缺大德!
温逸良帮忙收好摊子,温苒苒与东叔等人道了别回头同他道:“爹爹,咱们去买些香料和肉再回去吧!”
*
晌午日头火辣,温苒苒热得额上都是汗珠,里衣也被汗浸得潮漉漉的。但她却不觉得难受,反而面上挂了抹甜丝丝的笑,推车的力气也是丝毫不减。
温苒苒今日下了大本钱,买了许多香料回来,价格公道划算,且质量上佳。回家路过上次拿鸡架的李记肉铺时,店家婶子见着她又给了她一些鸡架鸭架。
店里案板上摆了几只肥鸭,温苒苒想了想财大气粗地拿下只鸭子。辛苦了这些日子,也该吃些好的补补!
临走时她还给李家婶子画了个大饼,说自己来日做买卖但凡是能用到鸡鸭禽类的就到她家来买,婶子听得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到时要给她算便宜些。
温苒苒干劲儿十足,就等着回家收拾收拾先将鸭子和豆干笋子等物给卤上,好能解解馋!
她与温逸良推着满满的车好不容易到了家,还未推开门就听见一道尖利泼辣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推搡哭闹声惊起了院墙上落着的几只雀鸟:
“如今家里什么情况?你竟还要去拿这斗鸡去赌!”
“爷们儿家的事,你一个女人家少插些嘴,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教老子做事!”
“坏了……”温逸良听见后拧紧眉毛,低头看向温苒苒,“定是你三叔又要去赌了!”
第9章
温苒苒刚穿来养病那段时日听见院子里闹了好几回,这些日子三叔消停了不少,没想到竟又去赌了。
她不禁翻了个白眼:果真是那什么改不了吃屎。
温逸良甫一推开院门,就有只壮硕的斗鸡扑棱棱地飞了过来,吓得他手上一颤。
温苒苒探头一瞧:好家伙,真鸡飞狗跳。
飞的是鸡。
跳的是她三叔。
温俊良听见声音回头,见是他那靠谱的二哥和侄女回来了连忙道:“二哥!温苒苒!你们帮我看着点我的心肝儿,可千万别被那毒妇逮了去!”
温苒苒此刻听不见旁人的话,注意力全在院子里那两只健硕的斗鸡上。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仿佛看见烤鸡在眼前晃:好家伙!真肥啊!
“你说我是毒妇?”孙氏气得喘着粗气,“好好好……我今日就做实了毒妇这个名头,这就将你那两只劳什子斗鸡给宰了!”
宰了?!
温苒苒耳朵动了动,此刻眼中不禁冒着兴奋的亮光:什么?要杀鸡?说这我可就不困了!
最好是红烧,先将鸡肉斩成小块过水去去血水,再往热锅里一倒煸炒个六七分钟,待鸡皮收缩,多余的油脂也被煸炒出来后再下葱姜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