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9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她每样挑了一个,用竹签子沿着边缘划了一圈,再扎进去一挑,软弹的糕体轻轻颤了颤,很是诱人。

  温苒苒将钵仔糕放在油纸上递给小厮,对那公子笑笑:“您吃好了再来!”

  面前少女如映水梨花,唇角含着蜜的弧度看得这年轻公子脸上一热,慌忙低下头去不敢再看,生怕唐突了这位小娘子。

  米香清甜,他忍不住拿起一个尝了尝,甜味适中,夹杂着槐花的清香,细品还略带了丝花瓣的酸味,层次分明。糕体也是软糯弹牙,是他从未吃过的美味。

  男子一言不发,三两口吃完又拿了个梨子味的,刚咬上一口便是满脸惊艳。同样的软弹有韧劲,但是梨丁爽脆多汁,口感更加丰富。清清爽爽的汁水在口中迸发,甜香四溢。

  他身边的好友见状皆纷纷去尝,也是默不作声吃了个干干净净。

  温苒苒笑眯眯地瞧着:你们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这梨子的可还有吗?”

  “有!”温苒苒笑着点头,“您要几个?”

  “都装上吧。”

  “好嘞!”

  温苒苒欢天喜地地装着钵仔糕,忽地听见人群里有人开口议论:

  “诶?这不是傅家小官人傅清煦嘛!”

  “傅家?开首饰行的那个傅家?分号遍地的那个傅家?”

  “对。”

  人群中有认出那是傅家的小官人,温苒苒跟着听了一耳朵: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原来是珠宝商家的儿子!

  “傅家可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富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傅小官人都觉得好吃,那肯定是好东西。”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方才还嫌贵,现下都争先恐后地抢起来了。

  “给我拿一个白色绿豆的!”

  “我要两个红糖红豆的!”

  “我要一个槐花一个桃的!”

  ……

  五十来个钵仔糕都有了主,温苒苒忙得不亦乐乎,直呼傅小官人乃是最牛的带货达人!

  月朗星稀,人流如织,瓦子里的咚咚鼓声每一下都落在她的心坎上。

  温苒苒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去了傅小官人那二十余文的赏钱,这些钵仔糕总共卖了二百七十五文,减去本钱,纯利润大约在五十文左右。

  算起来虽少,但本钱可是连买小碗的那一百四十文都算进去了!小碗往后还能用,若是再减去这个,那净利润就是近两百文!

  再加上早上卖卷饼的盈利,今日净赚差不多四百文!将近半贯钱了!!

  温苒苒抬头,望向那片广阔夜空时仿佛看见了固定摊位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她要有固定摊位、再开店、再一步步扩张,西市的上流市场也要拿下!

  人生巅峰算什么,她既然能上一次,就一定能再上第二次!

第7章

  回去路上,温苒苒好说歹说,温逸良才同意让她推空车。

  他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帮着使使劲,生怕累着自家乖女。

  周遭店铺鳞次栉比,温苒苒左右张望看得起劲,忽瞧见前头有座耀眼夺目的灯楼,一层画着山川草木、二层是飞鸟走兽、三层是市井人生百态、最后一层则是各色神仙故事。楼角瓦檐缀着绢缎灯烛无数,金碧相射、锦绣斑斓。

  是她在现代都没见过的巧夺天工、精致绚烂。

  温苒苒看得痴愣,下意识偏过头去叫爹爹一起看,却发现身旁空空,不见温逸良的踪影。

  她踮脚寻望四周,瞧见了驻足在书行门口往里张望的温逸良。

  温苒苒走过去,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爹爹,咱们进去瞧瞧?”

  温逸良低头看看乖女,又十分不舍地瞧了瞧书行里那一列列的书籍,幽幽墨香与纸张的木浆气味传来,他咬咬牙别开头,闭上眼睛道:“还是回去吧,晚了你娘亲该担心了。”

  温苒苒把车交给书行伙计看管,笑眯眯地拉着温逸良往里走:“时辰还早呢!”

  温逸良推脱不过,也不知自己那娇滴滴的女儿哪来的这么大力气。

  他本不想进来,可当真的迈进来置身于书海墨香之中,既欢喜又觉出几分落寞。

  曾经,他的书房就如这书行般,书册千万,如今却是一本都没留下。

  温苒苒凝视穿着一身粗布长衫饿温逸良,见他眼底满是怅然之色,心中也颇为酸楚。

  前不久还是出身伯府、穿金戴银的贵人,现下却要跟着她一起摆摊赚辛苦钱,连间书行都不敢进。

  苒苒抬头,堆着笑脸哄他:“爹爹,女儿如今能赚钱了,您若是有喜欢的,咱们就买下来!”

  温逸良垂眸看向撒娇卖乖的女儿心下一暖,抬手摸摸她的头顶摇摇头笑道:“这许多书爹爹都看过,早已印在脑子里了,再买回来岂不是浪费银钱?”

  温苒苒闻言一惊,周围架子上的书籍册子密密麻麻,看着都晕。她穿过来的日子不长,只知温逸良是个写得一手好字的读书人,却不想他竟是个博览群书的牛掰大佬!

  “那您为何不去书院做个教书先生?总比抄书好。”

  温逸良忽被提起伤心事,叹口气垂下头,整个人如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苒苒你忘了?本朝要先有功名,才能有教书资格。我年轻时本也想不靠祖荫、靠自己考取功名,一展宏图……奈何你祖母执意不让。”

  “这等上进之举,祖母为何要拦?”

  “你祖母说我乃是勋爵子弟,祖荫犹在,谋个一官半职不是难事。读书考功名,与那群穷举子争抢,被外人知道还当是伯府穷困潦倒养不起我了,实在是丢人现眼便……”

  哈?

  温苒苒听着这些奇葩言论直摇头:就这脑回路,温家不败谁败啊?!

  她看着满面惆怅的温逸良抿抿唇,拉住他的手一字一句坚定道:“爹爹,我送您去书院读书,祖母不让您考我让您考!”

  温逸良听见这话神色微顿,低眸看向温苒苒那双明亮如繁星的眼睛,秀美稚嫩的脸颊满是坚毅,牵着自己的那只细嫩小手传来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牵动着他心底早已荒芜的某处又焕发了些许生机。

  “爹爹您不用担心银钱,我能赚。”

  温逸良鼻子一酸,扭过头去用衣袖擦拭眼眶的潮湿,颤抖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不知他前世做了多少好事,修来多少福报,才能在今世有这般孝顺的好女儿。

  温苒苒与温逸良从书行出来,正盘算着将来送他去读书一事,忽地瞧见有一妇人抱着名哭闹的女童疾步匆匆,乍一看只是寻常孩童与母亲任性耍赖的场景,却怎么看怎么奇怪。

  孩子挣扎扭动时肚皮后腰露出了大半,鞋都丢了一只,那妇人也不帮着整理,反而目露凶光,抬手狠狠打了

  几下。

  温苒苒前世刷到过太多人贩子的案例,眼见此景不由得警惕起来,三两步上前把人拦住:“这娃娃是你家的吗?”

  “是我家的。”那妇人看见温苒苒面容僵了一瞬,但见是个纤纤弱弱的小娘子旋即笑了起来,“被我娇宠坏了,不过是没给她买糖人便和我耍小性子。”

  温苒苒听了看向她怀里的女童,正要说话就见她朝自己伸手:“救救……不是娘!”

  小姑娘还不太会说话,虽是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却让温苒苒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怎么了苒苒?”温逸良追上来,左右看了看两人不知发生何事。

  “爹爹,像是拐子。”

  妇人见有人来不欲多纠缠,边说边抬脚要走:“这孩子惯会撒谎博同情的,家中还有急事,就不跟小娘子闲聊了。”

  女童急得脸色通红,奋力蹬着小腿剧烈挣扎:“坏人,姐姐救!”

  温苒苒见她要跑忙伸手去拦,拔高声音道:“这孩子不跟你走,不大像是你家的!”

  她嗓门亮,瞬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有反应快的已经喊着要报官了。

  妇人见状变了脸色,啐了一口骂道:“不是我家孩子还能是你家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罢便用力推开温苒苒,抱着孩子撞开围过来的行人狂奔逃跑。

  温苒苒被推了个趔趄,堪堪站稳就拔腿去追。

  众人见状就知那妇人心虚定是个拐子,也纷纷冲上前阻拦。

  “快抓住那个拐小孩的妇人!”

  温苒苒高喊了一句,周遭人群听了都立刻放下手中事物来帮忙。无论是摆摊的小商贩还是店铺伙计,抑或是街上行人,都卯足了劲去抓拐子。

  但那妇人身子灵巧,躲过了许多人。温苒苒正着急时忽地望见几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恰迎着那拐子正面,她见了不禁一喜:“东叔!柱子哥!快帮我抓住那个抱小孩的拐子!”

  柱子年轻,反应快、力气也大,听见有人喊抓拐子,瞅准了人飞扑过去就把人按倒在地。

  温苒苒忙上前去,将滚了一身土的小姑娘抱起来上下查看了一番,所幸只是擦破了点皮,要是今晚真的被拐走了,后果不堪设想。

  被拐走的女童去处不多,多是流落至娼门,要么做童妓、要么调教着养大了接客,一辈子全毁了。

  思及此处,温苒苒气得肝疼,狠狠地踹了那妇人几脚,直疼的她“哎呦哎呦”惨叫。

  大家伙都是有子女兄弟姊妹的,自然也是恨毒了这些害人不浅的拐子,纷纷上前去按着她捶打。

  怀里的女童哭声渐低,经过此事又惊又惧,此刻已然没了力气,软软地趴在温苒苒怀里小声啜泣。

  温逸良瞧她哭得眼睛鼻尖一团红直心疼:“多亏救下来了,否则她家里人该有多伤心?”

  温苒苒擦干净她额上的冷汗,放轻声音温声哄着:“乖乖不怕不怕,坏人已经被抓住了。”

  小姑娘弱弱地点点头,缩得更紧了些。

  “你叫什么?可记得家住哪?爹爹娘亲叫什么名字?”

  还噙着泪的女童扁着嘴巴摇摇头:“阿襄,大院子……爹爹是呱呱。”

  小姑娘边说边比划,温苒苒除了能听懂她叫阿襄之外,别的都是一头雾水。

  巡城监的官兵赶过来时,拐子已经被人打了个半死。差役将她铐上带走,人群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事情有了着落,官兵也都赶到,围着的人大多都散了,柱子与东叔几人忙着上工,同温苒苒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去。

  为首的差役正欲询问情况,兀地瞥见温苒苒怀里小娃娃的面容一惊。他怕自己瞧错了,招呼回来几个同伴指着那娃娃问:“你们瞧瞧,这是不是头儿家的四丫头?”

  差役们围过来仔细一瞧,三四人对视两眼都惊道:“可不就是头儿家的四丫头吗!”

  “叫什么来着?好像叫阿襄!”

  为首的那名年轻差役伸手逗她:“阿襄可还记得我?我还去你家吃过酒呐!”

  小姑娘瑟瑟看了两眼,转头趴在温苒苒怀里不吭声。

  场面有些尴尬,差役嘿嘿干笑了两声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