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梁老太太与卢氏听见这话十分默契地停了手,纷纷护住头上的首饰。
店内终于安静些许,舒王轻咳了一声旋即开口:“本王也不以权势压迫你们,不然本王岂不是成了跟你们一样的无耻小人?”
他朝身后招手,有一侍卫立刻上前来。
舒王点头:“将梁家暂且押回梁府,待我下午入宫秉了圣上,将他们从头到脚都查一查!”
梁氏垂眸看着脚尖,她知晓些梁家背地里干的勾当,梁家这次怕是完了。
梁家人听见这话呆滞片刻,旋即开口喊冤。
舒王充耳不闻,侍卫直接将人捆了起来。
梁尚此刻也缓过劲儿来,一听要查梁家,立刻连滚带爬地爬到舒王面前痛哭流涕道:“殿下、殿下明鉴,那些事都是我爹娘干的,不关我事啊!求求殿下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舒王闻言嫌恶地闭上眼: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梁尚哭喊着,朝温苒苒和梁氏又去磕头:“温小娘子,快帮我说说话!”
温苒苒后退几步笑道:“我一个丫头片子,如何有本事跟王爷求情?”
梁老太太见自己宠大的儿子竟就这么将事抖了出来,还把事情都推到他们身上,气得直接呼吸一颤,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卢氏也嚷嚷着要梁尚写休书,不然就和离。
梁氏冷眼瞧着她那所谓的骨肉至亲们闹成一团,笑叹口气。
还以为他们能有多亲厚,到头来还不是各自飞?
梁家人被侍卫拖了下去,店内又清净了许多。
温正良拍拍梁氏的手,梁氏抬头看看他,又望着父母兄嫂被拖走的狼狈背影。
到底是从小敬爱的人,梁氏忍不住红了眼眶。
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怨不得旁人。
一场闹剧散场,店内又恢复了往常的红火模样。温苒苒环视四周,却是没见着霍行的身影。
她去后院看了一眼,霍行正将几张纸放入怀中。
他抬眸向温苒苒,想了片刻开口道:“昨晚听温二伯父说过几日要去拜访宋山长?”
宫中定是被人盯得死死的,外头的叔公舒王身边估计也不干净。他想来想去,只有明面上与皇家没什么干系的宋山长能用。
温苒苒听他问起,笑着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齐衍起身,沉声道:“能否带我同去?”
第89章
“自是能的。”温苒苒笑道,也不疑有他。毕竟宋山长圣贤名声在外,哪能有人不好奇想见上一见的?
齐衍点头:“多谢。”
一晃过了数日,夜色如水,天边飘着些许清雪。
路上马车疾驰,温苒苒也不嫌冷了,时不时便掀开帘子往外瞧瞧到了何处,只盼着能快些到家。
孙氏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道:“瞧瞧给苒苒急的,只恨不能立即就飞回去。”
温茹茹亲昵地抱着妹妹的胳膊也跟着笑:“今日二伯伯书院大考放榜,三妹妹能不急吗!”
“三丫头下午都心不在焉的,魂早就飞回去了!”温俊良睨着她那急切样子翻了个白眼,“瞧这没出息的样,一点都不像我,看我多坐得定。”
孙氏瞥了他一眼:“算了吧,你今日从早到晚就在店里转圈,急得冬日里都出了一身的汗。我们可都瞧见了,你竟还敢夸口,当真是笑掉大牙。”
“你懂个屁!我那是形乱心不乱!”温俊良瞪了她好几眼,抱着臂膀偏过头去不爱理她。
温茹茹抿着唇笑出声来,以前爹爹不常在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夫妻两人就会为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斗得乌眼鸡似的,就连院中水仙哪年朝阳都会吵个不停。
他
们如今虽也常吵几句,整日里不是拌嘴就是互不搭理,可她莫名地觉得俩人感情比从前要好上许多。
温苒苒期盼又焦急,越想越后悔:“就应该关了店早些回的。”
温正良笑着安抚:“你爹爹才富五车,定不会差。”
温苒苒放下车帘坐正,笑着点点头。她知晓爹爹学问才华在书院里向来是数一数二的,但她此刻心境就像是去学校开期末家长会的家长般,尤是知道自家“孩子”的成绩向来不错,但也控制不住的焦急紧张。
车轮滚滚,好不容易到了家,温苒苒就立刻跳下车子。
温逸良与沈氏照旧等在院门,梁氏扶着温老太太,满面喜气。
温苒苒见全家都是喜滋滋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激动:“爹爹如何?”
温逸良见着女儿迎风雪归来,鼻子已然酸楚,哽咽不能言。
沈氏拉住女儿的手喜极而泣:“你爹爹拿了榜首。”
温苒苒听了,眸子瞬间放大。
好家伙!好大爹真争气!考了个全校第一啊!!!
院中贺喜之声此起彼伏,全家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整个汴京城的青年才俊都在青阳书院了,二哥能在青阳书院得个榜首,这跟考中会元有什么区别!”孙氏乐呵呵的,是打从心眼里为他高兴。
温俊良乐得直蹦高,恨不能骑上马痛痛快快地去跑上几圈,如同是自己考得似的:“会元算什么?二哥殿试时没准能得个状元呢!”
温正良睨了他一眼,温俊良立刻闭了嘴。
“院试将至,二弟莫要有压力。”温正良拍拍他的肩膀,想起什么忽地惋惜轻叹,“从前你被耽误了几年,眼下得从头考起,不然开春就能考会试了。”
温逸良看看欢喜不已的女儿笑着道:“能读书已是我幸运,从头考不算什么难事。”
温正良点头:“最大的难关都挺过来了,眼下这些确实也不算什么,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而已,大哥相信你。”
哥三个对视一眼,忽就红了眼眶。
这一年实在是不易。
温老太太激动地握住温苒苒,泪水浸入面上沟壑纹路中,苍老声音哽咽不止:“苒苒啊,咱家真是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好了……”
温苒苒替老太太擦擦泪,笑着哄道:“祖母先别哭,这眼泪留给来日爹爹考取了功名再流!”
温逸良拭去眼中潮湿热泪也道:“不过是一次书院大考,母亲快别哭了。”
温老太太颤巍巍地握住二儿子的手,心中愧疚不已:“都怪母亲当年糊涂,害得你如今这个年岁还要从头考……”
温逸良笑着安抚:“这也是一场历练。”
温老太太抹着眼泪说不出话。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屋去,商量着明日关店停业一日。
一是歇歇乏,全家人忙了几个月,总要松松弦;二是要去拜访宋山长,感谢他的知遇之恩。
温苒苒伸了个懒腰,面上笑容格外灿烂。
能睡个饱觉了!
*
翌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温苒苒打着哈欠出来时,温俊良已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立着个歪七扭八的雪人,雪人旁还有两团奇形怪状的东西。她立那站了良久,还是没认出这是什么。
“三叔?”温苒苒指了指那两团雪,“这也是您堆的?”
温俊良满面得意,下巴就快扬上天了:“这是我那两只心肝儿,怎么样?像不像!”
温苒苒:“……”
什么?!这是鸡???
她看着那两团支棱着的雪,左看右看,像棒槌、像狼牙棒、像化了一半的雪人……可就是不像鸡!
也不知那两只鸡见着这两堆东西会是什么反应,怕是当场就给啄毁。
温苒苒直摇头,但还是昧着良心说了句“像”。
温俊良颇受鼓励,乐颠颠地跑去墙边又堆了起来。
温苒苒怕他还问,赶忙带着爹爹和阿行出门。
书院已停课,相当于开始放寒假。
温苒苒三人到宋府时,宋笈明已在院中等着了。
他见着温苒苒就想起她做的那些吃食,忍不住咽咽口水。
书院众多学子们都递了帖子,宋笈明就只回了温逸良的帖子。此人才华出众,他想收他做关门弟子。
宋笈明想着,远远见她手中提了两个食盒眼前一亮,还没等高兴忽地瞥见她身侧那明珠般的男子。
太子殿下?!
他直起身子再度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花眼。
宋笈明怔愣之时,三人已到了近前。
温苒苒笑眯眯地放下食盒,规规矩矩朝宋笈明行了一礼:“宋山长。”
齐衍不动声色地朝宋笈明微微摇头,宋笈明会意,立时笑着道:“快坐。”
他探究地看向齐衍,忽地嗅到股诱人的奶香味。
温苒苒见宋笈明的神情,笑着将食盒打开:“都是我做的些点心,您尝尝。”
她说着看向身旁的阿行:“阿行,把那包芋泥千层打开给宋山长配茶。”
齐衍挑出芋泥千层打开绳结,往宋笈明面前一推。
宋笈明见着尊贵的太子殿下此刻身着布衣,小厮般任由温苒苒使唤,惊得挑眉。
这可是件新鲜事!
宋笈明收回目光,看向面前层层叠叠的点心:“怪不得叫千层!”
他品了一口,立即被那绵密细腻的口感惊艳得说不出话,瞬间将什么太子都抛在脑后。
甜而不腻,入口是蛋香味配着芋头香气,馅料湿润、饼皮微微有点韧劲,当真是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