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宋笈明又尝了几口,享受得微微眯了眼。
温苒苒见他喜欢盈盈笑道:“宋山长若是喜欢,往后日日做了给您送来。”
宋笈明捋着胡子笑道:“怎可如此麻烦?”
“不麻烦,捎带手的事。”温苒苒笑道,“还有几样别的点心,我换着给您送。”
“您对我父亲有大恩,做些点心孝敬您是应当的。”
宋笈明笑道:“这算不得什么大恩,温小娘子莫放在心上。”
他说着,不禁看向齐衍。齐衍此番跟着温苒苒前来应当是有事与他相商。
宋笈明思量片刻开口道:“我准备了些东西给你们,还请这位小友跟我走一趟去拿。”
温苒苒笑呵呵地点点头:“阿行你跟宋山长去吧!”
齐衍颔首,起身跟着宋笈明离开去了书房。
宋笈明命人守在外头不许人靠近,对着齐衍一拜:“参见太子殿下。”
“先生不必多礼。”齐衍伸手去扶。
宋笈明忖度片刻道:“殿下怎会来此?”
齐衍沉声:“我前段时日遭人刺杀,幸被温家三娘温苒苒所救,现藏身于温家,还不曾回宫。”
宋笈明震惊不已:“殿下可知是谁下手?”
齐衍摇头,从袖口掏出几页纸递给他:“宫中为掩盖我失踪的消息,颁布了一则我未想全的酒水新政,官府盘剥酒商,致使酒水价贵,百姓们如今已买不起酒了。”
“还望宋先生将这补全的新政以您的名义呈上,劝父皇尽快施行,以解百姓之苦。切不可向任何人暴露我的行踪,包括父皇母后与皇祖母。”
宋笈明对前段时日的酒水新政有所耳闻:“短时间内改政,这般朝令夕改恐会有损圣上颜面。”
“颜面怎可与百姓相比?”齐衍缓缓道,“父皇也不会在意这些,还望宋先生尽早呈上,百姓们或许还赶得及买些酒水过个好年。”
宋笈明嘴唇嗡动,伏首一拜:“殿下仁心仁德,实乃百姓之福。”
齐衍抿唇,良久后才道:“如今身处市井,看到的倒是比从前身居高位时看到的多。”
*
从宋府离开时已接近晌午,温苒苒看着车里堆的笔墨纸砚书籍等物欢喜得紧。
但最令人欢喜的不是这些,而是临走时宋山长说要收爹爹为关门弟子!
连拜师礼都不用,只跪下向宋笈明磕了个头便成了,很是简单干脆。
从明日起,爹爹要每日去宋府温书学习。在温苒苒眼里,这就相当于行业大佬给爹爹开了个寒假班小灶,还不花钱!
最重要是“宋大儒关门弟子”这个头衔,走到哪都是香饽饽,人人都会高看爹爹一眼,背后的便利更是数不胜数。
实在是太香了!
温苒苒心里美得很,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告诉娘亲与祖母他们。
马车飞驰,好容易回了家,温苒苒刚进屋就看见了个熟人:“祁老板?”
祁老板见着温苒苒回来立刻起身,笑着道:“温小娘子,我想跟你谈谈我那个铺面。”
第90章
温苒苒一听铺面立刻来了兴致,但面容倒是平静得看不出她的心思:“祁老板您请坐下细说。”
祁老板笑着,态度十分谦卑和顺,自家那店面挂牌挂了甚久,却无一人来打听,唯有这位温小娘子当日露了些想买的念头。若是他不将这位买家把握住,那店面可就砸手里了。
“咱们都是老街坊,我也不哄你,店面位置不好,这些日子几乎没什么人来。”祁老板如实交代道。
两家对门,有没有人来看铺面温小娘子定是一清二楚,在这上做文章那是把人当傻子糊弄了。倒不如一开始就摆正心思,还能给人留个老实本分的好印象。
温苒苒也点头:“市尾位置不好,确实少有人会买市尾的铺面。事关一家老小的生计,自然是要谨慎些。”
毕竟做生意不易,一不小心就会赔个倾家荡产。
祁老板点点头,叹口气道:“正是如此。天头冷,生意也难做。”他看向温苒苒,咬咬牙开口道,“我那糕饼店小了些,但也尽够用了。温小娘子你若是诚心买,三百两就给你了!包括后头的烤炉、前面的货架子等物,如何?”
三百两???还赠送一些零碎物品,这个价算是天上掉馅饼了!
祁老板的那家店面她瞧过几眼,虽没她现在的麻辣烫店宽阔敞亮,但也算是宽敞的。后面烤炉都是现成的,不用再费银子。
等她把铺面盘过来,再摆上些桌椅,就专卖甜点奶茶,妥妥的一个下午茶餐厅!这边名头打响了,攒攒银子就去西市开个分店,那银子还不是流水似的往她钱袋子里涌?
温苒苒虽是满意这个价钱,但面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赚钱不易,总要砍砍价。
她思索片刻,为难开口:“三百两属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祁老板见她这般说,心中有些焦急:“三百两已是底价了,温小娘子你知道我那铺面的情况,三百两划算着呢!”
孙氏也觉着很是划算,但还是应该还还价,能降些也是能省些银钱。
温苒苒抿唇笑笑:“我也知晓是我捡便宜了,但手头实在是有些紧,不然祁老板您让些?”
她愁眉苦脸地叹气:“大家出来讨生活都不容易,我体谅您要拿钱周转,家中孩子都等您回去过年,但您也得体谅体谅我,我这也有一家老小,过得也不容易。”
温老太太适时咳嗽几声,端出一副老无力的模样。
温俊良也跟着开口:“您瞧瞧我们这一家子,老的老、弱的弱、废的废……过得苦哟!”
祁老板一一看过去,十来口人挤在两间房,确实也难过。
温苒苒见他纠结,思索片刻开口:“依着最近的形式,我本不急着买店面,祁老板您也清楚眼下也确实不是开店的好时候,最快也要等到年后再说。我前些日子还托了程记酒楼的程老板先帮我慢慢寻着……若非祁老板您亲自上门来,我也不会现在就买店面。”
“说到底,我也算是帮您一个忙。”
“是是是,温小娘子你也是为了帮我,不然也不会连别家店面都不看,买棵白菜还得货比三家呢,更何况是铺面?这个情我都记得。”祁老板赶忙陪笑道。
他捋捋胡子,想着趁现在能卖就赶快卖,不然错过了这一个买主不知以后要等到什么时候。
祁老板思量许久,狠狠心咬着牙道:“二百九十两如何?”
温苒苒垂眸忖度片刻,沉声开口:“二百七十两,您要是准备好文书,我现在就能画押签字交银子。”
祁老板眼前一亮,这般痛快,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垂眸思索,良久后终于心一横、牙一咬:“那便二百七十两,我这就回去准备文书。”
祁老板也是个执行能力超强的爽利人,当即就起身告辞:“还望温小娘子明日早晨辛苦一趟,过来签字画押。”
“好,定会准时过去。”温苒苒见事已敲定,笑着将人送了出去。
待人走远后,她便忍不住笑出声。
今日当真是个好日子,喜事一桩一桩地紧接着来!
先有爹爹被名满天下的宋大儒宋笈明收为关门弟子;后有二百七十两买了个大白菜铺面。
单是一件喜事也就罢了,偏偏还一块来了!
温苒苒如今算是理解了范进中举。遇见这大好事谁能不疯啊!!!
她喜滋滋地回了屋,屋里已是一片热闹。
温老太太搂着温逸良喜得直抹眼泪:“好好好,我儿真是出息了!咱家今年……总算有了桩喜事!”
孙氏满脸惊喜不敢置信:“老天爷!我没听错吧?二哥竟拜入宋大儒名下,成了他的关门弟子!”
温俊良也高兴得很,乐得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转圈:“老天爷!以后咱们就有靠山了!”
沈氏先是怔愣,旋即喜极而泣。她转过身擦着眼中热泪,很是为温逸良高兴。
古板稳重的温正良笑得开怀:“二弟总算为咱们家扬眉吐气了!”
梁氏也笑着点点头。虽不是他们大房的人出风头,但无论是大房二房还是三房,终归都是姓温的,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温字。
她也是真心为温逸良感到高兴。
温荣看着二叔只知道咯咯笑,温茹茹拉着温苒苒的手,噙笑在她耳边道:“三妹妹,你将来可又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了!”
温苒苒抱着她笑道:“二姐姐也一样啊!”
温茹茹扁扁唇:“这不一样……”她想着将来许是会分家分府,眉间有些惆怅,“二伯伯来日做了官,你们定是要单独立府出去住的。”
温茹茹如今才体会到了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好处,很是舍不得离开妹妹。
温苒苒点点她脑门儿:“想什么呢!一家人好好的,做什么要单独立府?祖母还健在呢!”
她想到什么,笑着道:“二姐姐若实在不放心,等我将来攒够了银子换座大院子,我租给你一间屋,怎么样?”
“你、你当真是掉钱眼里了!”温茹茹笑骂,与温苒苒闹了好一会才轻声道,“不过能不能便宜些,我怕我租不起……”
“我还能真收你银子不成?”温苒苒被逗得直笑,拉住温茹茹的手片刻不松开。
齐衍静静看着笑闹成一团的温家人,眸中闪过一丝渴望。
“阿行!”温苒苒笑着唤他,“你站在那做什么?门虽严实,也挂了帘子,但还是有些透风,你快过来暖和暖和!”
温老太太见那孩子孤零零一个人立在那,立刻心疼起来:这孩子性子冷,想必是还没从家中变故走出来,也是个可怜人……
她朝阿行招招手,笑得尤为慈爱:“快坐到祖母身边来,这暖和。”
齐衍依言过去,只稍稍坐了个炕沿,脊背挺得笔直,坐相十分端正。
温老太太笑着把人往里拉,拍拍他的手:“在家里还绷这么紧做什么?快歇歇,也不嫌累得慌!”
齐衍垂眸,目光落在牵着他的那只苍老年迈的手上。
他本想将手抽回,但那掌心的温暖却让他生起一丝舍不得。
温老太太拍拍他的手,乐呵呵道:“怎么舒服便怎么坐,自家人面前不拘这个。”
“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孩子,就是打滚都使得!”
温老太太说着,往他手里塞了好些点心糖果:“快吃,孩子们都爱吃这个 !”
齐衍往里坐了些,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情绪。
他早已忘了被皇祖母牵着是什么感觉,也忘了当孩子是什么滋味。
温苒苒抬眸看了一眼,将那块枣花酥拿了过来,对着温老太太笑道:“阿行不爱吃枣,我爱吃,祖母将这块点心给我吧!”
温老太太被撒娇卖乖的小孙女逗得直笑,将那碟枣花酥都挪到她跟前:“都给你都给你!”她捏捏温苒苒的脸,又转头看向阿行,“阿行你来的时候不长,祖母摸不准你的口味,若给了你什么不喜欢的定要说出来,可别难为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