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严老管事捋着胡须笑道:“亲兄弟为了争家产闹得头破血流的事还少?”
他看向薛安,面目慈爱:“我这段时日费了不少功夫,寻得几名从前在陵阳伯府侍奉过的下人,东家您猜怎么着?”
薛安听到这把头凑过去也来了兴致:“怎么着?”
“原来陵阳伯府的这三房明争暗斗,可没现在瞧着和睦。”严老管事面容带笑,眼眸半眯,“温家大房有爵位在身乃是一家之主,温大夫人还育有温家唯一的男丁,风光无限;三房是温家老太太的心头肉素来偏宠;二房夹在长房与三房中间不上不下,常被人忽视。”
“你说那两房如今被平日不起眼的二房抢了风头,可会甘心?”
“不甘心是不甘心……”薛安坐直身子,“现在长房和三房都靠着二房才有舒坦日子,指望他们搞垮二房?人家又不是傻子,一顿饱和顿顿饱还分不清啊?”
“人都有私心,万事皆以自己利益为主。东家您只要记住这条,所有人都能为您所用。”严老管事垂眸笑道,“再者说,咱们也不能一下就把人斗垮了,这般做无异于杀鸡取卵。她在一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配方。有了她的配方,咱们何愁没银子赚?”
薛安眼珠子提溜转了两圈,立刻就咧开唇大笑:“严叔您这招高啊!只是让谁去偷配方啊?”
“卫国公世子近日天天都来温家的麻辣烫店,你当是为了什么?现成的口子都摆在您面前了,您竟还浑然不知。”
薛安不明所以:“这怎么又跟卫国公世子扯上关系了?咱们可得罪不起卫国公府,您……”
严老管事听了叹口气,忍不住摇摇头:“东家,您只管跟着我就是。”
说罢,他扬声唤马车去茶楼。
薛安见此撇撇嘴,小声嘟哝了两句:“跟我还来这套,卖关子多没劲……”
*
今日苒苒那的甜品店开张,客人都跑那看新鲜去了,孙氏这边的小摊倒是清冷了许多。
不过她也乐得清闲,与阿梁笑呵呵地说着东家长西家短,很是悠闲自得。
孙氏喝了口热茶笑道:“多亏了苒苒今日开张,不然还不知道摊子上要忙成什么模样。现下可好,人都跑到她那去了,咱们总算能轻松些,不然我怕是坚持不到过年!”
阿梁笑着道:“咱们摊子的生意着实是好,从早到晚都是忙慌慌的,也不怪婶婶吃不消,就是我们这些做惯粗活的都觉着累呢!”
“累是累,但是东家给的工钱颇丰!”
“是啊是啊!多亏了东家,我们家现如今都有银子做新衣裳了!我家囡囡昨晚抱着新衣裳高兴得不知怎么好,搂在被窝里睡了一夜呢!”
几人听见这话都忍俊不禁,现下日子好过不少,这都是温苒苒的功劳!
孙氏几人正说着话,忽有一穿着整齐讲究的男子站在摊子。
阿梁见了立刻起身上前招呼:“这位郎君想吃些什么?我们这有卷饼还有卤味……”
“打扰小娘子了,小的不是来买吃食的,是家主派小的前来请温三夫人去前面的茶楼一趟,想跟您谈宗买卖。”
孙氏听了抬眸看去:“敢问你家主是何人?”
“夫人您去了就知晓了。”那男子躬身行礼,很是大方得体。
孙氏本有疑虑,但见此人礼数周全、谈吐也大方,想来不是官宦人家的长随,也是富户家的管事。
她忖度片刻,转头对阿梁道:“阿梁你跟我同去,在茶楼外等我一炷香的时辰,若是我一炷香后还没出来,你就去报官。”
阿梁赶忙点头应下,转头交代伙计们两句就随着孙氏一同出去了。
孙氏跟着那男子到了茶楼,随他入了二楼的雅间。
她甫一进入就瞧见了那令人倒胃口的薛家人,眉头一皱转身就要走。
严老管事见此立即开口:“温三夫人为着自家女儿,也请留步听我一言。”
孙氏脚步微顿,回眸挑起眉尾嘲讽道:“怎么?求取我家苒苒不成,又盯上了茹茹?”
严老管事笑着摆摆手:“薛家商户出身,怎能同卫国公世子相争?”
孙氏听他提及卫国公世子与茹茹,眉头皱得更紧:“你什么意思?”
严老管事朝门口立着的男子使了个眼色,那男子立即关上门。
“还请温三夫人坐下说话。”他笑着伸手去请。
孙氏微抿了下唇,索性坐下:“有什么想说的快说,摊子上还忙着。”
“我们来时刻意看了,您的摊子此刻没什么人。”严老管事抿了口茶水,展眉笑着,满脸和蔼亲切,“不知温小娘子为何不请您去她新开的甜品店帮忙?您是她长辈,怎好让您在外吃苦受冻?”
孙氏轻蔑一笑,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等拙劣的挑拨之言,也就只有你们薛家人能得到了。”
严老管事不紧不慢地给孙氏倒上一杯热茶:“温三夫人您误会了 ,我们这回请您过来当真是谈生意。”
他说着,端起茶杯送至她面前。
孙氏抬手一挡:“有话直说,拐弯抹角个什么劲?比宫里的公公们都烦……”
严老管事双手一颤,脸上险些挂不住。
“你说谁呢!”薛安怒拍桌子,气得面色通红。
孙氏瞥了他一眼:“谁搭话就说谁。”
严老管事按下怒气冲冲的薛安,朝他微微摇摇头。
薛安喘着粗气,忿忿地瞪着前面的孙氏恨不能将她剥皮拆骨。
严老管事笑着看向孙氏:“温三夫人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听闻世子心仪温二娘子,您也早该为女儿做打算。”
孙氏袖中的手微微收紧,没做声。
严老管事见状继续道:“您定是想将女儿嫁入国公府吧?只可惜如今温家的地位怕是匹配不了卫国公府。”
孙氏冷笑,微微垂了眸。从前的陵阳伯府尚且高攀不上卫国公府,薛家一个区区商户出身的能有什么法子?
严老管事观察着孙氏的神色,就知道她定是想的。
这世上谁人不爱高门贵婿?
这温三夫人爱女心切,就是温家最好的突破口。她要是想爱女进国公府的门,总要有大笔银子做女儿的靠山吧?
虽是不能跟国公府比富贵,但手里有钱总能叫人硬气些。温三夫人慈母心肠,定是会为女儿处处盘算,此刻以利诱之……什么事做不成?
严老管事胸有成竹,又品了口茶道:“不如你我合作,为您家女儿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到时即便不能做世子正妻,做个妾室也是使得的。”
孙氏听得此言微挑了下眉,心中忍不住发笑。
到底是商户出身,眼界只能如此了,竟认为堂堂伯爵府出身的女儿倒贴银子入高门做妾室是好前途?
严老管事见她如此神情也不急:“夫人您曾是官宦人家,现在不得已才身处市井。您上下两头都见识过了,自是知晓什么样的日子舒坦。”
“做妾室虽是不好听,但却是锦衣玉食、富贵非凡。那些个名声都是虚的,日子好不好过只有自己知道。难道要为了那些虚名,就让女儿嫁给贫寒之家?虽是正头娘子,可却要穷苦一生啊,温三夫人您舍得?”
孙氏抿抿唇,她自是舍不得茹茹嫁入贫苦百姓之家,所以才会努力赚银子给女儿做靠山。
严老管事见她神色微松,循循诱导:“你我合作,到时大把的银子都进了您的钱袋子,何愁女儿没有前程?”
“那卫国公世子钟情您家女儿,只要想法子过了门,妾不妾的压根不重要。有世子的爱重,您女儿定能过得富贵又体面。”
孙氏抬眸看向他,思索良久才开口:“怎么合作?”
先问清楚再做打算。
严老管事见有事成的苗头,立刻道:“这对您来说十分简单容易,只要……”
他警惕地看看门外,压低声音道:“只要您帮我偷来温小娘子的配方,定奉上一千两银票。”
“不光如此,配方盈利也分您三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薛安听到这总算是明白了,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姓温的那小娘儿们最信任的就是她这位三婶婶,连摊子都全权交给她看顾。要是此番能收买她,那可就有数不尽的银子了!
孙氏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屋内静谧不已。
一千两银票加三分盈利的诱惑实在是大,有了这些银子,茹茹就是不能嫁入国公府,也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不过……
严老管事见孙氏犹豫不决,趁热打铁道:“您女儿嫁得好,可是狠狠打了那申氏和方家的脸!”
孙氏眸子一闪,想起那见温家败落就悔婚的方家就恨得牙痒痒。
她抬眸看了眼满眼贪婪的严老管事和薛安,缓缓开口道:“要什么吃食的配方?”
严老管事见事成心中畅快,立刻道:“全要。”
孙氏冷哼一声:“也不怕撑坏了。”
“谁会嫌银子多?”薛安拍掌大笑,洋洋自得地开始期待温苒苒惊惶无措的模样。
“这倒是。”孙氏抬抬眼睛,“口说无凭,万一我把配方拿了来,你们不给银子怎么办?”
严老管事将准备好的三百两银票递过去:“这是订金,剩下的七百两要拿东西来换。”
孙氏接过银票,眸底闪过丝笑意。她抬眼看向严老管事:“既已谈妥,你们先行离去。我等会再走,省得被人撞见起疑。”
“温三夫人思虑周全,严某愧不敢当。如此,就等您的好消息了。”严老管事奉承几句,带着薛安立刻起身离开。
孙氏望着两人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笑:啧……
茶楼外等着孙氏的阿梁见着薛家人忙悄悄躲了起来:怎么这么巧……他们竟也在这?
第96章
阿梁躲在廊下柱子后,见薛家人面露喜色得上了马车扬长而去才出来。
她望着薛家人离去的方向,正疑惑时肩上忽地一沉,阿梁回头见是孙氏。
“咱们回去吧。”孙氏揣着银票喜上眉梢。
阿梁思量片刻,笑着开口试探问道:“婶婶,可是谈成了什么大买卖?”
孙氏想到什么,收敛了面上笑容:“哪有什么大买卖?不过是有户人家想请苒苒去做席面,但却是个抠门小气的,叫我给打发了。”
“原来是这样……”阿梁抿抿唇,心里却有几分忐忑。
孙氏垂着眸思索良久,对阿梁笑道:“今日苒苒新店开张,想必是忙不过来,左右摊子上也没什么事,我去她那瞧瞧需不需要人手。”
说罢就转身往温苒苒那去了。
阿梁望着她的背影,见她步履轻松欢快,不由得咬咬唇:说是没什么大买卖,可是瞧着却不像一无所获的样子……
她摇摇头,又觉得是自己想太多:这可是苒苒的亲婶婶,再怎么也不会坑害自家人吧?
阿梁胡思乱想许久,念头左右摇摆得厉害。她叹口气,想着还是等晚上问过娘亲再决定,千万别冤枉了人。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给苒苒提个醒,防范着些总不会出错。
但愿是她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