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她话音刚落,就见有队人敲锣打鼓地高声呼喊:“薛记酒楼麻辣烫!十四文一碗!便宜实惠,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薛记酒楼自选麻辣烫!便宜又大碗诶!”
外头喊得热热闹闹,吸引了不少人出来看。
“薛记也有麻辣烫了?”
“比温小娘子这儿的要便宜呢!”
“也是自选?”
薛家那伙人打头的高个伙计朗声道:“我们薛记酒楼的麻辣烫只需十四文,也是自个儿夹,想夹多少就夹多少!前三日去还送鱼丸!”
那伙计说着还扬着下巴瞥了眼不远处的温苒苒,意有所指的阴阳怪气道:“我们薛记是好几十年的老字号,可要比街边不知名的小店靠谱得多!”
客人们听见有实惠,都不禁动摇。
温苒苒见了不禁挑挑眉:都敢光明正大的上门抢人了!
不过送丸子都跟着学,想来薛家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的。
温家人气愤填膺,忿忿地看着外头那群抢生意的薛家人。
温俊良啐了一口,撸起袖子边骂边往出冲:“这群缺爹少娘的小王八羔子,都欺负到爷爷我头上来了!我今儿定要让你们有去无回!”
温苒苒赶忙把人拦下:“三叔,您要是出去同他们理论就是上当了,好多人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梁氏也道:“他们都是听人吩咐行事,何必自降身份与他们争论?”
“爹爹您要是去了定会被他们告到巡城监去的。”温茹茹拉着他不让他去。
温俊良气得眼睛通红:“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抢咱的客人?”
温苒苒塞给他一块年轮蛋糕给他顺顺气:“客人想去哪边都是他们的自由,无妨。”
她笑着道:“我的本事您是知道的,赶明儿我再把他的客人也抢回来就是!”
温俊良愤愤地咬了一口年轮蛋糕:“那今天就放过他们了?”
温苒苒凝视着外头锣鼓喧天的街市,她店门口的客人们陆陆续续起身围过去向薛家人打听他们的麻辣烫,不多会就走了许多。原本红火的麻辣烫店立刻清冷了许多,门前稀稀拉拉的只剩下十余人。
她看着客人们逐渐走远微微眯了眯眸:“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怎么留住客人,而是要查清楚是否有内鬼。”
“客人每天都有,走了一个还会再来。但若是真的有内鬼,咱们可得趁早把人揪出来,不然损失的绝不是几十个客人这么简单。”
温正良点头赞同:“苒苒说得有理,咱们还是先回去商议。”
“至于他们……”他抬眸睨向那些正卖力拉客的薛家人冷笑,“这些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温苒苒回头看向柳婶子:“婶婶,这边您先帮我看着,我过去一趟。”
柳婶子欲言又止,迟疑许久才开口:“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温苒苒见她揪着衣摆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仿佛是知道些什么。
她转眸看向一旁的阿香:“阿香,你帮我看店,若有什么事就去麻辣烫店找我。”
阿香是她前些日子招进来的学徒,能干且沉稳,交给她也放心。
阿香立即点头:“东家您放心。”
温苒苒点点头,抬脚往麻辣烫店走去。
薛家人见她出来得意洋洋地吹着口哨,喝了几声倒彩。
温苒苒未看一眼,径直进了自家店。
齐衍落后半步,不露痕迹地将方才就攥在手中的小石子掷出。
下一刻,就听见方才还得意忘形的薛家人惨叫几声,抱头鼠窜。
“哎哟!谁啊!”
“是谁不长眼!”
“诶!流血了、流血了!”
薛家人东躲西闪,一时间乱成一团,锣鼓落了一地发出咚咚锵锵的声音,比方才更热闹。
温苒苒等人刚在后院坐下,梁氏派去买麻辣烫的小工就回来了。
小工将食盒放在桌上:“东家,这就是薛记酒楼的麻辣烫。”
“辛苦你了,等会去账上领一百文,你先下去吧。”
温苒苒说着掀开盖子,几人闻着这熟悉的味道都是一惊。
梁氏眉头紧皱:“苒苒,这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温茹茹心头陡然一震:“三妹妹,咱们该怎么办啊?”
“肯定是有内鬼!”温俊良怒气冲冲地拍桌子,震的食盒里的碗都是一颤。
温苒苒闻着这味道,旁人或许分不出来,但她却是能分得清楚。
虽是像,但却还是有许多不同之处。
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细细品着,缓缓摇摇头。
不光是配比不大一样,连香料都有变化。大概减去了四五味香料,又添了两三种。
不过光是这些,也能做到七八分相似了。
温正良看着她,急切开口:“如何?”
“像是在我配方的基础上做了改动。”温苒苒放下筷子,眉头拧紧。
“那定是有内鬼了!”温茹茹咬着唇,细细思索下来忽觉得背后一寒,“能接触到底料的无非是那些小工伙计,再有就是咱们家里人了……可是,这底料都是你在家里熬的呀!”
温茹茹话音一落,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目光中都带着些许防备审视。
温正良下意识看向梁氏,梁氏微愣了愣,旋即怒声道:“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温正良张张唇 ,却是说不出话。
“你!”梁氏满腹委屈,立即抬手发誓,“我若是偷了苒苒配方,便叫荣哥儿生疮烂舌头,这辈子不得善终!”
温荣大惊失色:倒也不必如此认真!
温正良摸摸鼻子,他与梁氏夫妻二十余年,最是清楚她的性子。她将儿子视做心头肉,能拿他发毒誓,想必是没做一丝一毫的亏心事。
他觉得理亏,放轻声音道:“我又没说什么,你何苦这样!”
温苒苒拍拍梁氏的手,看向大伙道:“我倒觉着不是家里人……”
她与温家人相处这些时日,他们虽各有缺点,但却不是见利忘义之人。
柳婶子抿了下唇,终于开口:“苒苒,前些日子阿梁瞧见了薛家人和温三夫人前后脚从茶楼出来……”
此话一出,院内一片寂静。
温茹茹不敢相信,慌忙出声:“柳婶子您确定?阿梁没看错吧?”
“确定。”柳婶子点头,将那日的情形又说了一遍。
温苒苒想起最近孙氏常往甜品店的后厨跑,不禁皱了皱眉。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三婶婶虽是常去厨房,嘴里也说要学做蛋糕,可常常都是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若是想偷配方,也该打起十二分精神才对……
温俊良也想起孙氏最近这些时日常进厨房,再加上柳婶子的证词,种种证据都指向孙氏。
他现下只觉得没脸见温苒苒了,耷拉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梁氏蹙眉思索:“三弟妹平日虽爱算计,但也不是个傻的。把苒苒搞垮了对她又没好处,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许以重利,谁能不动心?”温正良叹口气,“不过三弟妹也是个直爽性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这般做?”
温茹茹也不知如何是好,急得直哭:“娘亲不会这么做的……”
“许是有什么误会。”温苒苒终是开口,“我叫人去请三婶婶过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问问清楚,可别冤枉了三婶婶。”
她正要找人去,就见孙氏满面喜色地过来。
孙氏正要从怀里掏银票,忽地就见桌上摆了碗麻辣烫。旁边还放着食盒,瞧着像是从外头买回来的。
她心头一紧,赶忙开口:“你们吃过这麻辣烫了?”
温俊良看她这副急切模样只觉得对温苒苒羞愧不已:她这么问摆明了就是心虚,怕他们看穿什么将她揪出来!
温茹茹本是相信娘亲的,但眼下看她如此举措看起来更像是心虚,仿佛是怕被他们发现什么。
梁氏一家三口对视几眼,齐齐叹口气。
温苒苒仍是觉得有些不对。三婶婶是从街上过来的,想必定是知道薛记麻辣烫的事。
她没有义愤填膺地控诉薛家模仿自家的麻辣烫,估摸着是早就知道有今日;可若真是她偷的配方,她怎会这个时候喜气洋洋地过来?那不是正撞在枪口上了?
正当温苒苒没有头绪之时,外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就见自家伙计满面笑容地跑进来:
“东家,薛记酒楼出事了!吃过麻辣烫的人都腹泻不止,好多人在那嚷着要说法,正热闹呢!”
第98章
腹泻……
温苒苒看了看孙氏,电光火石之间,瞬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大概是三婶婶假意配合薛家,给了他们有问题的配方。
不对……等等!我也吃那麻辣烫了!
温俊良一听薛家那头出了事,乐得一蹦三尺高:“老天有眼!那群王八羔子总算让雷劈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温正良抚掌大笑,郁郁心肠瞬间抒解,畅快不已。
温茹茹也很是高兴:“那薛家也是黑心,客人们吃了他们的麻辣烫吃坏肠胃,定是因为他们没用好料。”
梁氏啧了两声:“经此一事后,怕是再没人敢去薛记酒楼吃饭了。”
温荣用力地点点头:“反正换了我,我是不敢再去。这次是腹泻,下次可能就小命不保喽!”
孙氏尤其高兴,薛家应当是再也爬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