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我现在就盼着能你哥哥能说门好亲事。”柳婶子边笑边道,“咱家能有如今这样的好日子可都是苒苒的功劳,她是咱们家的大贵人!”
阿梁听娘亲提起温苒苒,想了许久放下手中的针线衣裳压低声音道:“娘亲,我有件事还得您帮我拿个主意。”
柳婶子见女儿神色严肃认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什么事?”
阿梁抿抿唇,思索着将白日里的事复述了一遍:“……我觉着这事不简单,娘您说要不要给苒苒提个醒?”
柳婶子面色凝重,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不过是温三夫人和薛家人前后脚出了茶楼,咱们又没真的瞧见什么。不如先什么都别说,我这几日帮忙仔细留意着就是。”
“万一本来没什么事,咱们多了几句嘴反倒引得人家亲戚间起了嫌隙,这可是作孽的!”
阿梁听了也觉得有理:“那就听娘您的。”
柳婶子点点头,再度拿起针线活却是静不下心了:“那薛家竟还惦记着要找麻烦,老天爷怎么不劈死那群祸害!”
毕竟人心难测,谁都说不准会发生什么。自古以来亲兄弟为了争夺家产自相残杀的事比比皆是,更何况温三夫人只是个隔房的婶婶。
柳婶子想起往日里孙氏的为人不禁摇摇头:温三夫人是个拎得清的,断不会做出什么坑害自家侄女的事。
她这个没读过几天书的乡下农妇都知晓搞垮了苒苒对自己绝没有好处,温三夫人怎会不清楚?定是她们想多了!
两人都是心事重重,再没有缝制衣裳的心思,早早将东西堆在针线筐上,拾掇一番进了被窝。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甜品店外就围着了许多客人,正翘首以盼,期待着能快些开店。
温苒苒在厨房里忙活得恨不能长出来八条腿八只手。
她没想到竟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是她低估了这群狂热粉对甜品的热爱程度。
温苒苒刚把新鲜出炉的舒芙蕾拿到前头,还没等摆在架子上就被扫荡一空。她怔怔地看着手中空空如也的托盘愣了片刻。
这手速放在现代定是抢热门演唱会门票的好手!
温苒苒正要进去就见着了孙氏笑盈盈地挤进来:“三婶婶您怎么来了?这会儿不是应当在摊子上忙吗?”
孙氏笑着道:“人都在这儿了,摊子上也没什么人,有阿梁他们在,我也过来跟你学学手艺。”
温苒苒不疑有他,笑呵呵地把人带进厨房:“那三婶婶您来的正是时候,您就随意瞧瞧,喜欢什么学什么。”
孙氏笑着挑眉:“你就不怕我把你的配方全偷了去?”
温苒苒闻言笑笑:“自家人说什么偷不偷的?”
孙氏看着她急慌慌的背影笑着摇摇头,旋即往角落里走去看师傅开酥。
只是……孙氏盯着那师傅手中的面饼和擀面杖,越看越觉着困,不知不觉就合了眼。
温苒苒一直忙活着做甜点,偶尔想起孙氏回头瞧瞧,只见她撑着头摇摇晃晃,下一刻就能睡过去。
她忍不住笑,劝了孙氏去麻辣烫店的后院小屋睡。
柳婶子望着孙氏的背影锁紧眉头,忧心忡忡地又看向温苒苒。她张了张唇欲言又止,轻轻叹口气。
*
温苒苒甜品店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如今街上最热闹的店子就是她的甜品店和麻辣烫店。
生意红火自是惹人眼红,起初有许多看温苒苒甜品店笑话,说她只会搞些新鲜花样吸引人,用不了几日就会关铺子。却不成想甜品店这阵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日里慕名前来的客人只多不少!往日里最红火的几家糕饼铺现在都不如温记甜品店。
这笑话看着看着,到头来他们惊觉自己才是那个笑话!
薛家酒楼内,薛安想着温苒苒如今意气风发的模样急得团团转:“那温三夫人能行吗?这都过去四五日了,半点消息都没有!再这么下去,那温苒苒定是要骑在咱们头上了!”
严老管事坐得四平八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得给她些时间。”
正说话时,下头的人忽地来报:“温三夫人传了信,说夜里戌时初刻,有东西要交给您,请您给安排。”
薛安听见这话面上一喜:“当真?”
“当真!温三夫人还说去时记得带上剩下的银票。”
严老管事笑着捋捋胡须:“她倒直爽。”
薛安忽地想到什么,坐到严老管事身边轻声道:“严叔,您说她会不会跟温苒苒那死丫头合起伙来骗咱们?”
“咱们的人盯她盯得极紧,她每日都去甜品店,有时也去麻辣烫店。但凡是去,必进后厨。想来不会有假……”严老管事笑道,“不过也得防着些,到时拿着配方试过之后再给她银子,这般就稳妥了。”
薛安听了飞快点头:“还是严叔您想得周到!”
一晃入了夜,街上灯笼挂着积雪,灯火又柔和了些许。
有处寂静小巷内,孙氏抱着手臂睨向对面的薛安和严老管事,当场再没第四个人。
“银票呢?”孙氏拍拍身上的尘土,朝严老管事伸了手。
严老管事从怀中拿出银票笑着沉声道:“想要银票也得先让我们验验货。”
孙氏拿出前日从苒苒处顺出来的一块麻辣烫汤底料,并着一张写满了香料的纸在他面前晃了晃:“如何?可验好了?”
薛安看着那配方,眼珠子立刻就冒起幽幽绿光。
严老管事盯着配方,神色却是如常:“我们总得回去做了试试,再给你剩下的七百两。这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孙氏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他就要往出走:“既不信任我,又何苦来找我?”
“这可是温苒苒新琢磨出来的方子,味道比原先的要好得多。你们不要就罢了,外头有的是爽快人!”
严老管事听说是新配方,忙把人拦下:“温三夫人留步!”
孙氏停下冷笑道:“严老管事你是个聪明人,许多好处不用我多说也定会想明白。”
严老管事略一沉吟,想着其中好处不免心动。
这可是温苒苒还没来得及上的新配方,若是能被他们抢了先先上,定能把温苒苒打个措手不及。
到时温苒苒无论怎么做都是枉然。
说他们偷配方又没证据;
若是她不死心用了同样的新配方,薛家在前、温家在后,客人们自是站在薛家那边。
严老管事越想越心动,回头看了眼薛安。
薛安悄声道:“严叔您做主就是。”
严老管事忖度思量许久,最终决定博一把。
虽有些冒险,但一旦赢了那可就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他思及此处,奉上银票:“以后若还有别的配方也一并送来。”
孙氏接过银票,将手中的底料和配方交给严老管事。
她喜滋滋地捏着银票,笑得唇角弧度弯弯,很是欢喜:“钱货两讫,我可等着你们的分红!”
“一定一定,这个自不敢忘!”严老管事
将方子好好收起,面上尽是洋洋喜色。
薛安抬抬下巴,乐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盼着用这方子发大财,好能再过上以前那种挥金如土的爽快日子!
孙氏将银票收好,拍拍手走出巷子。
晦暗不明处,那双带笑的眸中飞速闪过一抹嘲讽。
*
再有两日就是除夕,街上行人较前些时日又多了许多。
温苒苒在两个店中间来回忙活,乐得充实。
她算了算手头上的银子,估摸着再攒攒就能换个像样些的宅子。
温苒苒正乐呵呵地琢磨,忽地听见跟前的客人们议论:
“听说薛记酒楼也出了麻辣烫,跟温小娘子这的味道差不多,还便宜一文钱呢!”
第97章
温苒苒微微挑眉,他们竟也开始卖麻辣烫了?
虽有些意外,但也是意料之中。她的麻辣烫店从开张到现在,每一日都是客满盈满、赚得盆满钵满。只要能赚钱,旁人见有商机定是会跟着模仿。
至于配方……只要费功夫花心思琢磨研究,无论如何也能仿出个样子来。
店内的食客们低声交谈,温苒苒不动声色地支起耳朵听。
“便宜没好货,也不差那一文钱了!”
“薛记酒楼自从老东家去世了之后是越来越不像样了,他们可没有温小娘子这实在。”
“可不?他们说味道差不多,八成是用来唬人的!”
“我刚从薛记酒楼过来,站在外头瞧了好一会儿呢,味道闻起来确实是差不多,至少有八成像。若不是急着来温小娘子这买点心,定会进去买一碗尝尝。”
温苒苒听到这不禁皱起眉。她的底料用了几十种香料,其中不乏那些这个朝代少有人用的冷门香料,其中各味香料配比都十分讲究,再怎么费心思模仿都不可能有八成像。
她面色凝重,脑海中闪过一个她不愿细想的念头。
有内鬼,配方八成是被偷了……
旁边的柳婶子看了温苒苒一眼,面色沉重慌乱又有些不敢相信:竟真的是她……她可是苒苒的亲婶婶啊!
也是她失算,见孙氏日日来甜品店便以为是要偷点心的配方。她防范着,时不时就叫孙氏来前头帮忙,尽量让她少在后厨待着,却没成想她偷走的竟是麻辣烫的配方。
柳婶子此刻懊恼不已,若是早些将事情告诉温苒苒,说不准就没有今日的事了。她叹口气,肠子都悔青了。
旁边麻辣烫店的温俊良几人也急吼吼地过来寻温苒苒,面上紧张不已:“苒苒你听说了没有?”
温苒苒知晓他们是为何而来,轻点了下头:“知道了。”
温俊良急得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向稳重的温正良都沉下脸,焦急得不住摇头叹气。
梁氏拉过温苒苒,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听人说那薛家卖的麻辣烫跟咱们店里的味道差不多,想来是……苒苒你可要早些拿主意才好。”
“对了,我方才挑了个眼生的小工去薛记酒楼买麻辣烫,等买回来尝过之后再说。”
温苒苒点点头,拍拍手上的面粉走到门口望向自己的麻辣烫店。外头围着的客人仍是密密麻麻,瞧着是没受什么影响。
温茹茹叹口气,忧心忡忡道:“现下知道的人还不多,将来就不好说了。”